第一百七十六章 丟她下水
進了水的畫舫，行駛得十分不穩當，大家又都在那裡慌亂的四處逃竄，以至於畫舫越來越停不住，越來越失控。
“啊……救命……”有人趁著亂成一團之時，居然下了黑手，有人被推下了湖裡。
“啊……不要，放過我。”
又是一聲“撲通”之聲。
鳳雲紗心頭一沉，原本以為這只是衝著她來的，沒想到，人家這是想著要一網打盡了。
她咬咬牙，袖中一早就准備好的匕首，晃了出來。
“鳳二小姐，是我送你一程，還是你自已跳下去？”
果然，很快便有人摸了上來。
這是一群小丫頭，長著普通無奇的面容，眼神冰冷。
不用說，也知道她們是訓練好的殺手。
鳳雲紗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她們。
遠處她好似看到了軒轅夜辰，他之前在一層上面，此時見到混亂，為了她才上來的吧。
不過，好像來得有些太晚了。
“我自已跳。”鳳雲紗從頭到尾很平靜。
鳳雲紗挽起了袖子，還欲再抽緊素色腰帶，卻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她條件反射往後一彎身子，然後才靠向了船舷。
“你們什麼意思。”說好了，她自已會跳。
“啰嗦，主子有吩咐，讓我們動作快一些。”
鳳雲紗看清楚她們臉上的凶光，才最終確定，原來司馬玉珠還真的是動了殺心。
她不過是為拖延時間，怎麼可能笨到自已跳湖，這可不是哪個小花園子裡開鑿的人工湖，這湖水的深淺，只看它能夠承受得起這樣大的一座畫舫便可知了。
“不要亂，船身根本就沒有浸水。”六皇子從樓下跑上樓上，壓根沒有看到任何浸水的地方，連忙大喝一聲，想要穩住慌亂的眾人。
只是，他們亂得太過了，這麼一聲，似乎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不過，幾個皇子，還有膽子大的人，倒是真的穩住了，放棄了找救生舟的事情。
六皇子趁此機會朝著鳳雲紗緩緩前行。
“有人來了。”
“丟她下去。”有人惡狠狠的開口。
鳳雲紗咬咬牙，眼看著軒轅夜辰已經過來了，她更加不舍得跳下去了。
身子再度一蹲，抽出手中的匕首，胡亂的一揮，直接砍斷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婢女的手指。
“啊……”隨著撕心裂肺的一句，大家俱都被嚇到了，鳳雲紗得到了時間緩衝。
再看軒轅夜辰一個瞬間已經飛掠過來，護在鳳雲紗的前面。
“不想死的給我滾。”軒轅夜辰此時一身的氣勢，鳳雲紗從來都不曾見過。
他的面上五官依舊俊秀，只是他的眼眸之中的光芒如同在寒夜之中浸出來的一般，直直的射向轉成一圈的眾人。
“撤。”幾人同時出聲，往後面退去。
鳳雲紗心頭一松，握住匕首的手緩緩下垂。
“小心。”突然，一陣寒光閃過，原來那幾個人並不是真的後退，而是故意擾亂他們的思緒，然後趁其不備，再行攻擊。
“撲通……”鳳雲紗只覺得周身一寒，抬頭一看，一片黑暗。
“唔……”鳳雲紗一開始，便被水淹了一滿滿一嘴巴。
“別怕，我們畫舫底下。”軒轅夜辰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鳳雲紗紛亂的心神一下子便還原了，只要軒轅夜辰還在身邊，她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鳳雲紗挺了挺腰背，雖然她在湖水之中，被那如同寒冰的湖水浸得渾身打著哆嗦，她卻平白燃起了一抹自信。
“雲紗，你還能堅持嗎？”鳳雲紗的動作很大，軒轅夜辰感覺到了，生怕鳳雲紗怕冷。
畢竟，此時雖然已經是暮春時節了，但是，天氣仍然不暖和，湖水又冰，又冷，他害怕，她會堅持不住。
“我……我很好。”
鳳雲紗這回學乖了，直到他們在水中冒出了頭，她才開口說話。
四周一片漆黑，她睜大了雙眼，也不能看見外面的東西，知道此時大概真如軒轅夜辰所說，他們被迫躲到了畫舫的底下。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掉到湖裡了。”
上面亂成了一團，有人假惺惺的哭著，喊著，有人舉著竹子在水裡不停的攪著，也不知道他那到底是想要救人還是想要害人。
“別亂動。”
突然傳來一道十分響亮的聲音。
“是四皇子。”
鳳雲紗當然聽得出他的聲音。
要知道，上輩子，她可是追逐著他的身影那般久了，她對軒轅楚軒的熟悉程度甚至到了，他就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她便能夠感覺得到。
軒轅夜辰沒有說話，眼眸微微眯著，似乎在想問題。
鳳雲紗雖然還能夠堅持得住，但是，這水裡冰涼一片，可也不好受。
“咱們怎麼辦？”
“上去。”
軒轅夜辰十分有自信，游到了船頭，人最多，腳步最為凌亂之處。
突然將鳳雲紗推了上去。
“快來人，孤找到了鳳二小姐。”軒轅楚軒的聲音冷靜沉穩。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握住了鳳雲紗的手。
一個溫暖如玉，一個寒冷如冰。
軒轅楚軒沒有什麼反應，鳳雲紗自已卻是猛然打了一個寒顫。
“別怕，孤已經拉住你了。”軒轅楚軒從來沒有這般溫柔的說過話，圍在他身邊的大家閨秀們俱都瞪圓了眼睛干看著。
鳳雲紗以前是聽慣了的，畢竟，軒轅楚軒要哄著她去害軒轅夜辰，自然得給她一些甜頭，此時，她聽著，不覺得驚喜，只覺得心酸，眼中一陣泛著熱潮，眼淚猝不及防的滑了出來，滴在水裡，一閃而逝。
“六皇子殿下還在下面。”鳳雲紗流淚的一個瞬間，已經被軒轅楚軒拉了上來。
立馬便有體貼的下人替她系上了披風。
旁的人雖然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是一直拉著鳳雲紗的軒轅楚軒卻將她纖細婉約的身子看了個夠，甚至是她柔美白皙的脖頸一直都在他的眼前晃蕩，他一閉上眼睛，腦海裡面，便閃現出了一小段光潔的脖子，還有吹氣可聞的幽蘭的清香。
軒轅楚軒在聽到鳳雲紗提到六皇子之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犀利，在鳳雲紗還來不及看到的時候，便馬上便被他臉上的平淡和冷靜掩蓋。
她只是憑借著第六感，方才捕捉到一丁點。
“快救六皇子。”侍衛們都在大叫著。
只是鳳雲紗看著他們明明離得船舷那般近，卻跑得那般的慢。
鳳雲紗有些著急，她顧不得任何，連忙趴到船舷處去看。
下面什麼都沒有，入目所到之處，不過是一片片碧綠的湖水，再加上倒映下來的金色的陽光與畫舫的彩繪。
“六皇子……殿下……”鳳雲紗大聲喊叫著。
她的心裡有些空空落落的，如果軒轅夜辰沒有上來的話，她想再跳下去。
沒有他的重生，已經變得沒有了意義。
“再活一世，難道還會再害了你嗎？”甚至連時間都提前了。
鳳雲紗不信這個邪，還想要再往下面看看。
船舷處，那一抹黑色的鐵釘，她記得，她剛剛就是在那裡被軒轅夜辰抱在懷裡，舉起來的。
會不會是她太重了，把軒轅夜辰的功力耗光了，然後，他沒能堅持下來。
鳳雲紗的心裡千思萬緒，只讓她心裡萬分的難過。
“別擔心，六皇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弱。”軒轅楚軒就那樣看著鳳雲紗，她呆呆的趴在船舷之處，眼神之中一絲光芒都沒有，也同時失去了焦距，明明瞪得那麼大，那麼圓，卻好似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一般。
“我只想知道，他有沒有事。”為什麼不上來？
“上來了，上來了，六皇子上來了。”在畫舫的另一頭，有人高興的大叫。
鳳雲紗一聽，連忙飛跑著過去。
卻在剛剛開步之時，被軒轅楚軒握住了雙手。
“你的身上還濕著，眼下六皇弟沒有什麼事情，先去房間裡換身衣衫，若是濕衣服穿著，只怕會有害身子。”
軒轅楚軒的每一句話分開來聽，都說得十分的有道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鳳雲紗的心裡就是別扭，還有手。
她一反應過來，立馬抽出了手。
軒轅楚軒有些遺憾的看著落空的雙手，再看鳳雲紗朝他福了福身，散發著一身生人勿近的氣息朝著人潮而去。
“四皇子殿下，很遺憾嗎？”司馬玉珠突然出現。
一襲火紅的長裙，將她白玉般的肌膚襯得更加的白了幾分。
她的五官生得很是嬌艷，鼻梁帶著東楚人特有的高鼻梁，眉眼微微流轉，眼神之中帶著一抹了然。
軒轅楚軒想到事發前看到的那一幕。
他原本也看到了鳳雲紗出事，他可以飛奔過去的，只是想到，這般多的人在場，如果，他的動作太快的話，必定要顯露出他苦心隱藏起來的武功，這於他日後的奪嫡有所不利，畢竟，有些東西，若是被當作底牌，自然就該被隱藏起來，而不是隨隨便便就露給別人看。
在他猶豫的時候，沒想到軒轅夜辰卻上前了，而且是義無反顧的那種。
不可否認，有那麼一瞬間，軒轅楚軒有些憎恨軒轅夜辰。
他為什麼可以活得那麼的瀟灑。
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他卻不能。
為了這個，得忍著，為了那個，得哄著，為了形像，還得掩藏著自已的真實性情……
他什麼時候，才能做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