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自責，是她連累了他
軒轅楚易一時之間為難了，他沉默在當場，看著殿下兩人一跪一立，但是不知道為何，看著他們的表情，還有他們的身影，他有一種，就算他們以不同的姿勢出現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們依舊是夫妻，依舊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鳳雲紗說完了自已想要說的話之後，就安靜的跪在下面，等候著軒轅楚易的裁決。
可是軒轅楚易說過了那麼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鳳雲紗無奈的忍受著一國之君那般強大的威懾力了他刻意地釋放出來的若有若無帝王氣息。
她心神跳得如雷擊一般，可是面色之上，依舊是平淡而鎮定的。
她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現在成敗在此一舉，全憑軒轅楚易的心緒來決定。
軒轅夜辰幾次想要開口，都被鳳雲紗以皺眉拒絕。
軒轅夜辰實在無法，只好，走到了她的面前，與她跪在了一起。
跟鳳雲紗相比，他是肯定拗不過她的。
誰讓他是把她放在心底深處的了。
他不忍看到她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也不想讓她不高興。
但是，他卻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那樣跪在那裡，而他什麼事情也不做。
“你們這是要干什麼？”軒轅楚易看著雙雙跪在自已面前的小夫妻兩個人，有些忍不住詫異，瞪著他。
這個六兒子，在他的心裡分量一向不是很重，他從來都沒有真正把他放在心裡過。
只是他在戰場上，又實在是太有天分，以至於他的邊疆之地不能沒有他。
但是，也僅僅如此而已。
軒轅楚易的心裡從來都只是把他當作一員武將更多一些，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任何的情分了。
而且，現在的他還有一個意圖謀害他的皇子的前皇後的母親。
這使得他們之間所剩不多的情分也磨得差不多了。
更有他串連鳳家偷天換日，終究還是娶到了鳳雲紗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這使得他的心裡真的再對他沒有分毫的父子之情。
只是此時的軒轅夜辰似乎也根本不像是在用父子之情相挾。
他甚至什麼話都不曾話，就那樣與鳳雲紗跪在那裡，他那偉岸健碩的身姿筆挺的跪著。
縱然他是站在他的身側的，但是，他仍然沒有感覺到自已的優勢。
他使出全身的尊榮氣息方能壓得住他的武將的氣場。
這樣的軒轅夜辰，在這一刻，讓他忽略他身為他兒子的身份，而他的心裡此時就只記得，他是替他鞏固江山之人，他的戰場上，少不得他。
軒轅楚易想得很多，很遠，但是，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個瞬間之中，似乎很久，但是，實際上卻是十分的快速。
好似時間在這一刻是真的停滯著的。
“起來吧。”毫無預兆的，軒轅楚易出聲了。
這回輪到鳳雲紗詫異了。
她知道，也許她的話，是極有可能會引起皇上的同感，但是，卻沒有想過，會這麼快，這麼有效。
她其實已經默默的在心裡做好了要長跪在這裡的打算。
鳳雲紗看著陪著她跪得筆直的男人，心裡頓時軟成了一灘水。
她不許他貿然替她分辨，他就采用這樣的方式陪著她。
也許，她的話是產生了一些作用，引發了軒轅楚易的同感，但是，真正真到決定性作用的大概還是軒轅楚易的這一跪。
現在的他已經不單單只是軒轅楚易的第六個兒子，他同時還是大軒轅朝的一員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他的麾下領著千千萬萬的軍馬，他的膝下，應當有千鈞的重量，但是，他卻為了她一再下跪，雖然他跪的是大軒轅朝最為尊貴的皇帝。
卻也多多少少折扣了他大軒轅朝一員猛將的威嚴。
擰眉深思的軒轅楚易正是想到了這一點，當然，他是皇帝，他想的比鳳雲紗還要深遠，還要全面。
軒轅楚易肯為了鳳雲紗在沒有犯任何錯誤，甚至建有大軍功的時候下跪，低頭，就說明，大軒轅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總算是再一次有了一個軟肋。
第一個是他的母親，她已經被他緊緊的捏在了手心裡，不用擔心她會逃開。
而這一次，他也要將軒轅夜辰的這另一個軟肋也捏在手心裡。
如此一來……
軒轅楚易看著書案上面正書寫了一半的草擬聖旨，心裡頓時沉澱了下來。
“多謝父皇。”不容軒轅楚易再多想，軒轅夜辰已經扶著鳳雲紗站了起來。
鳳雲紗扶著自已的腰，站起來的時候，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了。
“你怎麼了？”軒轅夜辰立馬關心的發問。
鳳雲紗低著頭，緩緩的搖了搖。
軒轅夜辰這樣的舉動在軒轅楚易面前，也算是失禮的。
鳳雲紗很擔心，剛剛他們已經算是有些惹惱了他了，若是這一次，他再怪罪下來，恐怕……
鳳雲紗面上安詳淡然，心底裡實際上已經焦急不已。
可是，礙於軒轅楚易就站在他們的面前，也不敢抬頭使眼色，只能在心裡自已焦慮。
這一次鳳雲紗卻是猜錯了。
軒轅楚晚並沒有生氣也沒有發怒，他只是淡然的道：“罷了，朕若是按照舊例處置了六皇子妃，只怕邊疆的將士們要在心裡說我不近人情，視他們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只是，朕若是真的什麼都不處置的話，又恐有人再度效仿於你，於大軒轅朝的江山穩固於不利。”
這話聽著，到底是好話還是壞話了？
鳳雲紗低著頭，心裡卻像個陀螺一般不停的轉動著。
不管怎麼樣，這句話的後面，一定是有後著。
“依朕看，六皇子此次立有大功，本是應該要大肆封賞一番的，但是，六皇子妃此次私自出京，乃犯有大過，你們夫婦二人，乃是一體，不若這樣，六皇子的大功朕不記了，連著六皇子妃的過，朕也一並一筆勾銷。功過相抵如何？”
如何……
鳳雲紗在心裡咂摸著這句話，這話聽著卻是好話，於她有利，但是天知道，她其實根本不稀罕。
因為她心裡沫，她雖然私自出京不對，但是，她的出發點，還有在邊疆所做之事，都是有目共睹的，軒轅楚易若真想當一個明君，肯定不敢怎麼樣處置她的。
但是現在，他卻硬要拿他們夫妻一體這些事情來說事，以至於就這樣輕輕一句話就徹底的消彌了軒轅夜辰的大軍功。
還有如何，這就是他軒轅楚易的意思。
不管你怎麼想，人想要怎麼做，這就是事實，無汗更改的事實。
“六皇子，看你的皇子妃，似乎並不高興。”
軒轅楚易心細如發，雖然鳳雲紗一直都不曾抬過頭，他卻依然感覺到了，並且，挑著眉頭問了出來。
“皇上明察，她並沒有。”
軒轅夜辰不想多說，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沒什麼好說的。
對於他而言，那些所謂的大軍功都不算什麼，它們在他的眼裡都抵不上一個鳳雲紗。
“如此這般，你們便跪安吧，也是舟車勞頓的，早些回去歇著。”
軒轅楚易最後十分體貼的揮揮手，放了他們離開。
回程的路上，鳳雲紗看著道旁昏暗的店鋪的錦旗，心裡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已連累了軒轅夜辰。
她想了又想，只覺得有些對不起軒轅夜辰。
如果不是她……
“雲紗，可是身體哪裡有不舒服的地方？”
軒轅夜辰早就看到了鳳雲紗眼睛裡的隱憂，可是他一直都忍著，眼看著皇子府已經在眼前了，這才抬手撫上她的額跡，輕輕的撫了撫。
“沒有，我只是……只是覺得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話，你這一次定然是會立下一個大功的。可是……”
軒轅夜辰失笑，手往下一滑，勾住了鳳雲紗的下巴，輕輕一抬，讓她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雲紗，平日裡那般的聰慧靈敏，這一次，自我盡想些亂七八糟的。”
這和淺顯的道理，軒轅夜辰不相信鳳雲紗看不透。
不過，對上鳳雲紗那雙如同小鹿一般亂撞的眼神，軒轅夜辰真的只有嘆息一聲。她的確沒有想透。
軒轅夜辰不由得加重了大拇指在鳳雲紗臉頰上面的摩挲的重量。
“疼嗎？”軒轅夜辰不敢太用力，但是，覺得自已若是太輕了，只怕鳳雲紗還是清醒不過來，還是想不通透，所以，他硬著心腸，用力的捏了捏鳳雲紗的下巴，直到她的臉情不自禁的動了動。
“嗯……”鳳雲紗用力的別開了臉。疼死她了，但是，想到是因為自已才讓他錯過了大功的獎賞，她自已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已，更何況他了。所以，她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並且暗示自已，再疼，也要忍著。
“看你的小腦袋裡面到底是在想著什麼？”軒轅夜辰收回了力道，改捏為摸。
手指指肚上面帶著薄薄的繭印，緩緩的撫過鳳雲紗的下巴。
有些酥麻，又有些發癢。
鳳雲紗不安的眨著眼睛，動著腦袋想要拂開。
但是，不管她怎麼掙扎，都拂不開軒轅夜辰那雙手。
不管鳳雲紗的下巴扭到哪裡去了，他都十分堅定的如影隨形。
“還沒有想清楚，看來，我給你的懲罰還不夠。”軒轅夜辰見鳳雲紗腦子裡的想法竟然 還沒有轉過彎來，不由得皺眉，眼眸之中的晦暗越來越深。
對於此時的鳳雲紗來說，軒轅夜辰的眼神就好似一汪深邃而又神秘的寒潭。裡面溢著寒冰，但是又格外的沁涼。
她既喜歡，又害怕。
“那個，咱們到了。”六皇子府的金字牌匾已經在眼前了。
馬車行走的腳步也突然就緩了下來。
“從正陽街再繞一圈。”軒轅夜辰突然下令。
馬車毫無預兆的再次啟動，繞著圈朝正陽街而去。
“喂，咱們到了。”鳳雲紗嘟著小嘴。
她好累，膝蓋還疼，她想回去沐浴歇息了。
“小腦袋瓜子想不清楚，今天不許回府。”軒轅夜辰卻認真而嚴肅的道。
“你不是開玩笑的？”鳳雲紗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雲紗……”軒轅夜辰見她的臉上終於有了別樣的情緒，心神總算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