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下馬威
大庭廣眾之下,圍觀之人也不算少,哭了一會兒,柳氏還是拿著帕子,將錢氏和鳳雲紗的眼淚都給擦干淨了。
“好了,成什麼樣子了,回去了我們再細細的說。”
錢氏面上一紅,心知自己也是當母親的人了,也是破涕為笑,為母親擦了淚。也將鳳雲紗拉到了一旁。
“鐘老丞相,別來無恙吧。”
鐘懷心頭一驚,當年錢府崛起之時,他還沒是一個小小的知縣。其中不得不說的是,他還受過錢國公的提拔點撥之恩。
若是故人不相見,倒也好說,如今相見,只覺得面上很是過不去。也幸好女兒沒有來,不然更是打了他這張老臉。
“鐘某多謝夫人記掛,恩師一切可還好?”
“你還記得你的恩師,真是難得啊?”
鐘懷老臉一紅,多少年了,他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心中也是惱怒的很,卻是不敢有半分表示。
錢家雖然已經退出了朝堂,但是從龍之功卻是無人敢忘,柳氏更是得先皇封賞,從一品誥命夫人。
只能干笑著不肯接話。這底下的官員也是不敢妄自議論,只是多少心中卻有些幸災樂禍。
這鐘丞相在朝中,除了皇上哪裡有人敢訓斥他,今天終於是見到了。心中自是覺得稀奇。
心中不滿,鐘懷面上也不敢多做表示。不過這事倒也不能怪柳氏,若是他的話,自然也會這麼做,甚至比這個更甚。然而這一切,要怪就要怪鳳富平、
被岳父大人如此一瞪,鳳富平臉上也是一緊,將頭埋得更低,生怕再引得他們的注意,將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
柳氏嘆了口氣,心知也不能再給鐘懷難堪,掃了一圈交頭接耳的文武大臣,福了福身子。
“有勞各位大人了,皇上的心意老身也受到了,那就散了吧。”
軒轅夜辰遠遠的看了鳳雲紗一眼,心知此番上前打招呼也不合乎禮儀,打了個手勢,看到鳳雲紗點了點頭,軒轅夜辰才騎了馬離開了。
人群散去之後,也就只剩下鳳府一眾。
鳳雲紗才注意到後面還有一輛馬車,那簾子動了一動,跳下來兩個人。年紀也就同鳳雲紗一般大小,鳳雲紗還有些印像。
如果沒有記錯,這應該是寄養在外婆膝下的庶子的兒女,錢林川和錢林溪,她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見過姑丈姑母。”
“溪兒見過姑丈姑母,雲紗姐姐。”
鳳雲紗點點頭,任由錢林溪挽著自己的胳膊,將目光投向了鳳瑾夢,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
“這位妹妹是誰啊?”
鳳瑾夢早就被柳氏的氣勢給你嚇住了,恨不得當一個透明的人一般,讓別人無視她的存在。此時被人注意到,才怯怯的抬頭,看到那個老夫人也正看著自己,打了個激靈又飛快的低了頭。
“果真像你那母親,沒有禮教。”
鳳瑾夢很想要反駁,但是卻不敢開口,淚水在眼眶裡打顫,巴巴的看著鳳富平,可是鳳富平都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會顧得上鳳瑾夢。而且,柳氏一個老人,應該也不會太過為難一個女孩兒才是。
果真柳氏也就說了這一句,也就沒有再揪著鳳瑾夢不放。
“辛苦了一路,咱們先回府,坐著說話。”
柳氏點點頭,她年歲也大了,剛才還是在強扛著,現在人都走完了,眼神也不如剛才那般的銳利了。
只是看向鳳富平時,卻還是寒芒畢現,讓鳳富平都不敢接話。
鳳雲紗和跟著錢氏上了柳氏的馬車。國公府多年經營,這馬車內裡比外面華麗了太多,讓錢氏很是驚奇。
柳氏嘆了口氣,拍了拍錢氏的手,“你要擋住聽娘的,不嫁這麼遠,哪裡用受這些委屈,在江南一帶,要什麼錢家不能滿足你。”
錢氏垂了頭,心知當初她義無反顧的嫁給鳳富平時,爹娘都不願意,可是她也是真心喜歡鳳富平才會如此。到現在,她都不曾後悔過。
“外婆,雲紗可是很想您呢。”
心裡知曉鳳雲紗是有意在為錢氏岔開話題,柳氏也不再揪著不放,只是將鳳雲紗攔在懷裡,卻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啊,如果以後受了委屈,記得回來跟娘說就好,娘還能支撐個十來年呢。”
錢氏點點頭,心裡微微發酸,她離開家,嫁給鳳富平時,娘也就她這般年紀,如今,娘已經顯出老態,讓她這個做女兒的如何能不感傷。
“外婆,您一定能長命百歲呢,您可得看著我以後的孩子成家立業呢。”
柳氏的指尖點在鳳雲紗的鼻頭,眼中充滿了笑意,“就你小嘴甜。”
鳳雲紗陪著笑,只往錢氏的懷裡鑽。她知道那個精明的溪兒妹妹也沒少說這些好聽話,可是她們到底是不同的。她是外婆最親的外鳳女,而錢林溪卻是錢府庶子的女兒,這中間隔著的又豈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可比的。
柳氏下了馬車,卻只見門口有下人迎接,但是那一干妻妾卻是沒有出來迎接,心中自是不高興了。
“怎麼,滿朝文武都是迎得起我這個老婆子,偏偏你鳳府的女眷就等不得了?”
鳳富平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情形,她早就告知過鐘氏前來迎接的,可是現在卻不見人影,一時間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恨不得一下子變出幾個人來。
“外婆,這你可是冤枉父親了,昨日鐘夫人和蘭姨娘大打出手,都打傷了臉,如今都在院子裡修養呢。”
鳳富平見女兒幫自己解釋,心中終於是松了一口氣,但是卻隱隱又覺得哪裡不對,卻也說不上來。
柳氏的目光在鳳富平的臉上掃了一遭,也笑開了,“我倒是沒有想到,這鳳府的後院竟是這樣的亂,還好我的女兒沒有沾染了那些市井之氣。”
鳳靖帛站在人群之前,狠狠的瞪了鳳雲紗一眼,他早就知道她沒有安什麼好心。如今,這個柳老夫人一開口,他哪裡還聽不出,這是在說他的母親就是一個市井潑婦,上不得台面。
鳳瑾夢更是又急又氣,心中卻更是怨恨錢氏和鳳雲紗。別人不知道,她哪裡還會不知道,昨日和蘭夫人大打出手,母親並沒有受什麼傷。
只是今日父親想拿著庫房裡的東西去孝敬那個小賤人的母親,逼著母親拿鑰匙,才怒扇了母親一耳光。都怪這個老太婆,和這些個賤人,若不是她們,她鳳府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心中氣急,卻又敢怒不敢言。
鳳雲紗並沒有錯過鳳瑾夢的神情,她越是氣急,她就越是開心。今日的果,都是前日的因。若非她們趕盡殺絕,又豈會有今日的難堪。
鳳富平反應過來時,只覺得面上無光,卻也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鳳雲紗的一句話。
門口沒有見到兩個妻妾,柳氏自然也不會傻傻的在門口等著她們。更是連前廳下人們備下的飯菜茶水都來不及用,便是要治本後院,去看女兒和外甥女的住所。
錢昀在前面引路,鳳富平也只能在後面陪著老夫人。
錢林溪見慣了江南的水榭,此時再看北方的雕廊畫棟,只覺得很是新奇。只不過礙於柳氏在場,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
剛才人多,鳳雲紗也沒有太過注意錢林川,現在他走在前面,鳳雲紗才覺得他比鳳靖帛還要高出一個腦袋,身形纖細,卻也帶著南方男子的白皙。
感覺到身後的目光,錢林川才轉過頭來,一雙好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幾年不見,雲紗妹妹記不得我了嗎?”
鳳雲紗點頭輕笑,“哪裡敢忘了林川哥哥,只是覺得哥哥越發的豐神俊朗,讓人移不開目光,想必迷倒了無數的小姑娘吧。”
錢林川只是笑笑,卻並未接話,錢林溪好奇的目光倒是被兩人給吸引過來了,滔滔不絕的說著那些愛慕著錢林川的江南女子。
鳳雲紗抬頭,只覺得前面的錢林川耳朵上都染上了一撮粉紅色,繼而扭頭狠狠的瞪了錢林溪一眼,讓她不要亂說。
錢林溪吐吐舌頭,讓鳳雲紗覺得很是好笑,心中卻有幾分羨慕。目光所及,錢氏其實年歲不大,若是再生一個兒子倒也不難,只是不知道前些年身子受損,是否還有得補救,看來改天還是得去請師傅想想辦法才行。
錢昀最先行至錢氏的住所,入目所及,自是十分不屑。他走之前這院子還不是這番光景,現在連廊上的燈罩都換成了新的,表面功夫這是做的有夠齊全的。
但是太過於明顯,柳氏又如何看不出來,臉上已經染上了幾分不快。
“我這女婿倒是有心了,裡外換了一遍,很是辛苦吧?”
鳳富平訕笑著無法接話,可是奈何錢家也算是根深葉大,不能得罪,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不敢言語。
冷哼一聲,柳氏率先邁進了錢氏的房間,錢氏也有幾分無奈。
掃視了一圈目光卻是鎖在了拔步床之上,這床還是錢氏出嫁時,她專門找人打的,從江南運來的。如今床還是那個床,帳子也依舊是那個帳子,鴛鴦錦紋已經被洗的泛了白,如何能讓人不寒心呢。
“鳳大人,這床上都換不起一副帳子,你怎麼不招人捎信回去,我讓你岳丈給你做幾副送過來呢。”
柳氏的龍頭拐杖還是先皇賜下的,十足的金子澆築而成,怒急,將拐杖狠狠的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響讓地面都震了幾震。
鳳富平面色一哂,這柳氏女婿都是不叫了,看來是真氣了。他無法怨恨錢氏,只是將這筆賬都算在了鐘氏的頭上。只能小心的賠著不是,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端著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