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陰招
錢林溪走在前面,嘟著嘴,皺著眉,明顯的不高興。也不問問是不是走這條路,就猛往前面衝。
“溪兒,走錯啦,往左拐。”
鳳雲紗好笑的提醒著,看著前面的錢林溪頓了頓腳步,又往左拐了。只微微嘆了口氣,這丫頭比自己強一點,至少現在她還理智尚存。自己那個時候,才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了,滿心滿意的全是那個人。
今日,季子倒是沒有出去,錢林溪進去的時候,季子還很疑惑,不過看到鳳雲紗以後,也就知道這個氣呼呼的小姑娘跟誰一道了。
“師傅。”
季子點點頭,依舊是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著太陽,右手拿著紫砂壺,不時的還往嘴裡灌一口水。
眼神在鳳雲紗身上游蕩了一圈,看那鼓鼓囊囊包裹著的披風,知道她還是有些畏冷,無奈的嘆了口氣,礙於有其他人在場,也不好多問。
“丫頭,你來做什麼?”
鳳雲紗面露難色,不知道如何開口,她覺得外婆來這裡是有別的目的的。所以,並不太香讓她見到師傅。
“老頭,我奶奶專程過來,謝謝你救了我姑母。”
“溪兒,不可無禮。”
錢林溪還是滿嘴的火藥味,讓鳳雲紗心中多少有些不高興了。錢林溪的神情微閃,微微斂了眸,卻不說半句服軟的話。
“無妨,小丫頭就應該有點氣性才行。”
季子撫了撫須,坐直身體將紫砂壺也放在上面的石桌之上。
“雲紗這事你應該提前通知我,我都沒有准備好什麼回禮。”
鳳雲紗都是生怕季子不高興,見他滿面皆是笑意,心中才放松了幾分。
“師傅哪裡需要准備什麼回禮,您院子裡這些花花草草的隨便一株都是寶貝呢!”
“原來你這丫頭早就覬覦我院子裡這些花草很久了。真是沒良心!”
見徒弟高興了,季子也撩了撩胡須,佯裝吹胡子瞪眼了。不過鳳雲紗卻是不怕他了,只是笑笑,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周,卻並沒有見到清修。
“師傅,清修呢?”
“那小子被我打發出去送藥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鳳雲紗點點頭,她心裡才是覺得這高青秀估摸著要等好大一會兒才會回來才是。
木覃在看到季子師傅在院子裡時,就去叫柳氏和錢氏了,如今也已聽得外面紛繁的腳步聲。季子也連忙起身,這麼多年,他都知道鳳雲紗父母安在,但是礙於她們在鳳府的處境,也沒有登門拜訪,不過,按理說,他應該同鳳雲紗的親人認識一下的。
“季子,師傅,我們叨擾了。”
柳氏估摸著剛到門口,那帶著笑意的聲音變傳來了。繼而,門口便是出現了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想也知道這人就是那個小姑娘口中說的奶奶了。
“錢老夫人多禮了。”
季子抱了抱拳,在柳氏和錢氏身上掃了一圈。眼神又落在那一堆禮品之上,“何必這麼客氣,來一趟就可以了,還送這麼多東西,季子受之有愧啊。”
“不過都是些小東西,哪裡能夠得上感謝季子師傅的救命之恩呢?”
柳氏打了個眼色,鳳雲紗便帶著那些丫鬟們將禮品送進屋裡去了。
季子也不推辭,忙將人給讓進了屋裡。柳氏和錢氏坐在跪坐在蒲團之上,鳳雲紗這幾個小輩,便立在了一旁。
“雲紗,你也不是生人,今日清秀不在,那就去給大家添些茶吧。”
“溪兒,你也去幫幫你表姐吧。”
錢林溪還在生氣呢 ,只是應了聲,卻沒有動作。柳氏面上閃過一絲不快,卻也只能陪著笑。
“這丫頭,以前不是這樣的,今日是在哪兒惹了不痛快啊?那川兒去吧,小心別讓你表妹燙著。”
錢林川應了聲,奇怪的看了錢林溪一眼,也就出了房門,朝著鳳雲紗的方向去了。
此時,鳳雲紗正好在等水燒開,目光有些呆滯,並沒有發現錢林川已經站在她身側了。
見鳳雲紗如此模樣,錢林川只覺得很好笑,小時候,他們都是拿著點心在吃,她總是吃著吃著就呆住了,等自己將她手中的點心吃完了,都是沒有反應過來。
水沸騰了,那劈劈啪啪的聲音才是將鳳雲紗的思緒給拉了回來,想去提了茶壺,卻是被人搶先了一步。
“林川表哥,你怎麼來了?”
錢林川只是點點頭,將壺放到了一邊。
心知表哥不喜歡說話,鳳雲紗倒也沒有揪著非要以回答,只是勾唇一笑。麻利的拿出茶葉,挑選,衝泡,過濾之後,才讓木覃將茶水給端了進去。
“表妹似乎是經常做?”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也隨即就明白過來,“嗯,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就學會了。”
錢林川心中好奇,不過倒也沒有沒有繼續發問。件鳳雲紗已經要回屋裡去了,也只快步跟了上去。
“都嘗嘗我這徒弟的手藝,這一手茶泡的可很有火候。”
柳氏和錢氏聽季子如此說,也不客氣,端起茶抿了兩口,也覺得跟自己在府中喝過的茶很不一樣。
“我都不知道這丫頭什麼時候還有這樣的手藝了。”
季子微楞,看向錢氏時,便不由得帶了幾分審視。
“鳳夫人不知道雲紗在十歲時丟了幾個月,被我給撿到,才收她為徒的嗎?”
錢氏大駭,卻還是搖頭表示不知。看向鳳雲紗的眼神也多了幾絲酸楚,“雲紗,你怎麼從來沒有對母親說起過。”
“這不是怕您擔心嗎?況且師傅把我照顧的很好,我覺得事後也沒有必要讓母親擔心。”
當年她在麟州長了幾年之後,回來沒有幾天,便被府中的人誘拐出去。後來回來時,才知道,府中的人只是對母親說,二小姐禮儀不好,詩書也是耽擱了,所以被送去給夫子教導了。
那個時候,錢氏身子就不好了,自然也沒有深究,只想著女兒多學些東西也是好的。而且,這是才從麟州回來,或者是鳳富平嫌錢家沒有教導好女兒,才會這樣,她更怕開口惹了厭惡。
見錢氏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鳳雲紗忙拿了自己的錦帕上前將錢氏的眼淚給擦了,“母親,你不要如此,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小心讓師傅笑話。”
屋裡除了這對母女,所有的人都是有幾分驚訝。錢氏都不知道的事情,麟州這邊就更不知道了。
“真的要多謝季子師傅了,不然我這外鳳怕是要找不到了。”
柳氏也抹了抹眼淚,心中滿是疼惜。“這該天殺的,這事兒必須好好去查查,不能放過那些惡人,竟然連一個小孩兒都不放過。”
季子點點頭,這些年他也一直想要為愛徒討回公道,可是他畢竟是作為一外人,無法去做些什麼,但是現在有人替雲紗去做些什麼,他還是很高興的。
“錢夫人,不瞞您說,當年那個人販子見雲紗也是聰慧可愛,便沒有賣了,想帶回家當女兒養。被我救下卻也是因為那個人販子舊疾復發,險些喪命。現在也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村子裡。”
“師傅,那個熱是誰,我要見他,我要見他,看是誰要傷害我的女兒。”
季子擺擺手,示意錢氏不要如此激動,“鳳夫人不要激動,我去讓人將那人叫來,你再好好的問問吧。”
“那就多謝師傅了。”
錢氏緊緊的攥著女兒的手,心中的情緒難以言喻,幸好女兒回來了,如果沒有回來,他當真不知道,沒有女兒的日子,她應該怎麼過。
這次如果不是雲紗覺察到她中毒,那她肯定就不在了,又如何會有現在這般光景。
柳氏雖然心中也是沉痛,卻也最先反應過來,“季子師傅,不瞞您說,我這女兒啊,之所以成了現在如此,也是因為無子嗣延綿,能不能請師傅給看看”
季子也明白錢老夫人的意思,他也見不得自己的徒兒受委屈。好好的可以占著嫡女之名,卻偏偏成了庶女。就算季子心中不在乎什麼嫡庶之分,可是徒兒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也是時候,該報了。
仔細打量著錢氏,看她也不是無法生育的女人,“鳳夫人,老夫能替你把把脈嗎?”
錢氏擦了擦眼淚,臉上有了一抹羞紅,畢竟這麼多年了,而自己也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在為子嗣的事情想辦法,說出去,真的是害臊的很。
季子搭在錢氏脈上的手,只覺得那脈像有幾分急促,但是急促中又帶著幾分虛浮。觀其面色,眼窩之下和鼻翼兩側都帶著幾分微青之色,手心處也是白的有些滲人。這都是當年生產之時傷了根本。
但是之所以會傷了根本,卻又與她早些年服用避子湯脫不了干系。
“夫人可有私自服用過避子湯?”
柳氏和錢氏驚訝的對視一眼,自己巴不得要一個孩子,又如何會用避子湯。
“沒有,那避子之物,我從來都沒有用過。”
“或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也未可知。能生育了雲紗已經算是機緣巧合,老夫也沒有把握治好,你這陳年舊疾。”
“還請季子大夫多費心,如果能救了我女兒,老身必有重謝。”
季子擺擺手,若是別人也就罷了,但是中間摻雜著一個鳳雲紗,這話說起來就外道了。六十頁明白,只是說了一句之後,也就沒有再揪著不放。
鳳雲紗心中也很是震驚,她一直以為,這鳳府後院雖然腌臜,但也沒有到這種程度,可是母親卻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害成了這個樣子,真是讓人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