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清醒
林念抬起頭，卻看到了紀寧如記憶裡一般的神情，充滿擔憂，只是又多了點復雜。
她有多久沒有見過紀寧這樣的表情了？
“寧大哥……”忍不住輕喚出聲，卻又帶著無限的懷念，不禁讓紀寧也有點觸動。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嗯。”
在宴會上的時候，他其實在林念一入場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她了，只是當時她還挽著顧與銘的手，不由得讓他的心頭一片郁結。
他理解不了林念的做法，明知道顧與銘跟她家破產的事情有關，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地跟在他的身邊。
最讓他氣悶的是，為了顧與銘，她竟然棄李沐白於不顧！甚至他還昏迷不醒地躺在醫院裡！
只是後來因為林念的事情，在宴會中引起一場不小的騷動，他本想漠視，卻看到了李沐白！
不，確切的說，是一個自稱為何嘯青的男人！
看著林念狼狽地走出宴會廳，他還是忍不住尾隨她出來，結果就看到她崩潰地蹲在大雨裡無聲的抽泣，那隱忍的樣子，讓他忍不住動容。
或許真的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至少就他看來，世界上不可能會有兩個毫無血緣關系，卻又長得近乎一樣的人，如果不是刻意不承認，那他的外貌肯定是通過後天得來的，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這件事情就不是表面上的這麼簡單。
只是現在，他還理不清頭緒，唯一知道的，就是林念可能的確有什麼苦衷。
林念站起身，紀寧將雨傘更加傾斜到她那邊，看著她滿身狼狽的樣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了撫她凌亂的頭發，“沒事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在這一句聽起來輕描淡寫的話語裡，再次有了崩塌的趨勢。
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紀寧將手裡的傘塞到林念的手中，“你在這裡等一下，我現在就去開車，然後送你回家。”
他才剛轉過身，就被林念拉住了。
雖然面對紀寧難得的關心，她也很想就這樣坦然接受，但是只要一想起顧與銘，她的心裡就忍不住有些心虛。
剛剛他就這樣在宴會上轉身離開，的確是讓她心寒，但是她最擔心的還是被他看到紀寧送她回去。
先不說紀寧看到她跟顧與銘住在一起會不會生氣，要是顧與銘看到送她回去的是紀寧，恐怕他的怒火會更甚。
只要一想起顧與銘聲色俱厲的樣子，她的心裡就忍不住膽顫。
“不……不用了，寧大哥，我打車回去就好了，很方便的。”看著紀寧似乎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林念拒絕的時候不禁有些不自然，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
或許是心虛導致的，林念說完之後，又怕紀寧會有別的理由，頓了頓，又接著說：“你今天應該也有帶女伴過來吧，就這樣把她放在這裡，太不紳士了。”
紀寧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林念，沉默了好幾秒，直到林念的內心越來越忐忑，他才低聲開口道：“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話落，他又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了笑，又叮囑了林念幾句注意安全的話，就跑進了雨裡。
其實他想問林念是不是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李沐白跟何嘯青的關系……
但是看著林念站在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他突然覺得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間點。
愣愣地站在雨中，林念看著紀寧逐漸跑遠的身影，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打氣，直到一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情緒慢慢紓解，她才重新打起精神。
撐著傘，慢慢地往路邊走，想要攔一輛車回家的時候，卻看到何嘯青正向她迎面走來，林念一時怔愣在原地。
眼看著他越走越近，直到他站在她面前，緊緊隔著幾公分的距離，她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為什麼何嘯青會出現在這裡！
只是站在她面前的人顯然沒有給她想明白的時間，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她。
抱著她的人不知道用了多少力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肋骨都在隱隱作痛。
如夢初醒般，林念的聲音帶著些不敢確定，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說道：“你……”
“是我，我醒過來了！”明明還是宴會中何嘯青的打扮，只是在她耳邊響起的磁性的聲音，讓她一下子定在了那裡，動彈不得。
林念猛地瞪大了雙眼，嘴唇微微顫抖，握在手中的雨傘脫力掉在了地上，冰冷的雨水再次落在她的臉上。
抱著他的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音量都不大，但是聽在她的耳朵中，卻震得她連耳膜都有些疼。
她是不是聽錯了？
他是說他醒過來了嗎？
腦子裡仿佛有一千只蒼蠅在嗡嗡作響，林念完全陷在一片混亂中！
明明是冷到有些刺骨的冰冷雨水，在此刻卻讓她找不到絲毫真實感！
“沐白……你是沐白嗎？你真的是沐白嗎！”林念的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顫抖得不像話，只是從她幾乎不成聲的語調裡，輕易就能捕捉到她內心的脆弱。
她經不起這樣的玩笑和捉弄！
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聲音越發低沉，“真的是我！之前一直否認對不起，我只是……只是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你……”
“嗚嗚……”李沐白的話音剛落，林念的眼淚就像是泄了閘的洪水洪水一樣，止也止不住地流淌出來，一邊哭，還一邊緊緊地抱著這個人，就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像一縷煙一樣，再次消失不見！
李沐白也就那樣站著，任由林念抱著他盡情發泄。
令人感傷的哭聲在大雨中持續了很久，當聲音越來越弱，李沐白以為終於可以好好地跟她說話的時候，林念細碎的拳頭卻不斷地落在他的後背。
她始終處在恐懼和自責中，在確認李沐白真的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之後，忍不住將她所有積壓的痛苦都宣泄出來。
“為什麼不告訴我！明明你就在我眼前，卻還一直瞞著我！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