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安撫
坐在安全出口的樓梯上，林念將自己的腦袋埋在自己的雙臂間，整個人看起來落寞又無助。
顏笑就坐在她身邊，這時候竟然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說實話，當她第一次在網上看到那個樣子的林念的時候，她也被震驚到了，因為那一點都不是她心裡的林念，甚至隱隱有種被欺騙了的憤怒。
但是今天看到她在辦公室裡被圍困在中間，臉色蒼白，訥訥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她突然就覺得這裡面可能有什麼她不知道到的事情。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念的頭發，最後安撫性地在她背後拍了拍，顏笑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問她網上曝出來的事情。
這時候對林念來說，最需要的可能不是安慰，而是給她一個自我發泄的空間。
兩人相對無言地坐在樓梯的台階上，氣氛一派靜謐。
而此時顧與銘的辦公室相對而言就顯得嘈雜。
他端坐在辦公椅上，桌子上的電腦向外旋轉，冷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恰恰顯露出他內心的不悅。
荀特助無言地站著，聽到顧與銘的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並不是不屑，而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事情。
今天一大早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網上鋪天蓋地的信息，也即刻讓公司裡的技術部門追蹤放出這些內容的源頭地址，但是放出這些內容的人好像知道會有人要查似的，幾乎抹去了一切的痕跡，讓他們的技術人員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切入點。
“怎麼不說話！”看著荀特助一言不發的樣子，顧與銘的聲音更加冰冷。
估摸著顧與銘心裡的躁郁稍微冷卻點了，荀特助才語氣平穩地開口道：“對不起，總裁！今天早上我已經讓技術部門去查了，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找到頭緒。”
顧與銘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並沒有把自己的怒火發泄到荀特助的身上，而是在頃刻之間抓住了他話語中的重點，他對自己公司的技術部門向來很有信心，如果連他們都找不出線索的話，那只能說明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謀劃的。
但是，會是誰呢？
沉思了幾秒之後，顧與銘有規律地敲擊桌面的動作一頓，像是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似的，他重新抬起頭，“上次產品核心技術泄露的事情，讓技術部接著查！”
荀特助明顯一愣，不是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林小姐做的嗎？
雖然那天在會議上顧與銘說是他讓林念去見何嘯青的，但是沒有人比他清楚，那一天顧與銘根本連安排這件事情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以他對顧與銘的了解，他不喜歡林念跟別的男人接觸，更何況是關系撲朔迷離的何嘯青！
即使心裡有一大堆的疑惑，但是專業的素養還是讓他維持著面部的平靜，淡定應下。
在荀特助走後，辦公室裡一時之間聽不到一點聲響，顧與銘始終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入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稍許，他才回過神，從辦公桌前站起身，將手背到身後，慢慢踱步到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被一團毛線緊緊纏繞，在整理的過程中又解出了千絲萬縷的關系。
林念在夜魅工作時的照片曝光，再加上上傳的網絡地址被刻意掩藏，很明顯就是做好准備之後的針對行為。
他突然想到林念在會議室被指控時，那一臉震驚的樣子，似乎不是偽裝的，如果……
顧與銘的眼神暗了暗，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握緊。
表面平靜，實則波濤洶湧的顧氏，一天的工作也漸漸接近尾聲。
如同行屍走肉般踏出公司的大門，林念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先不說那之後辦公室裡的人刻意的刁難，連其他的事情，只要是跟她有關的，好像都會傳染一樣，一個個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這些人對她來說，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這麼密集的信息，在醫院裡的林子恆肯定也會看到！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林子恆會不會受到影響。
心裡這麼想著，林念的步伐不禁也加快了幾分，甚至放棄了平時乘坐的公交車，轉而攔了一輛出租車。
一到醫院，她就急匆匆地往林子恆的病房走去，由於內心的焦躁，她甚至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了病房的門。
只是病房裡的景像並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林子恆也沒有任何沮喪憤慨的樣子，而是一臉平靜地半躺在病床上，捧著一本書再看。
聽到林念開門的聲音，他才轉過臉看了看她，而此時的林念氣都沒有喘勻，看起來有些可笑地站在病房門口。
看到林子恆平靜的樣子，她卻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慶幸，或許他並不知道……
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林念才逐漸平穩了呼吸，她關上門，慢慢地走到林子恆的面前，卻看到他拿在手裡的書是反著的，她心裡的僥幸瞬間被打破。
看樣子，他今天看到了……
自嘲地笑了笑，那麼密集的信息，怎麼可能會看不到呢？
她坐在病床前面的凳子上，裝作沒有看到他拿反的書，一臉自然地將它收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若無其事地開口道：“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林子恆定定地看著她，“姐，我都知道了。”
林念垂下了腦袋，雙手的手指不斷相互攪動著，顯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你跟顧先生到底是什麼關系？”從來沒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這樣，讓林念覺得僅僅是面對林子恆，就有這麼大的壓力。
她很想跟林子恆說，並不是網上所描述的那樣不堪，但是實際上，卻也相差無幾，只除了她並不是主動的這一點。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凍結了一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就在林念越發忐忑之際，林子恆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姐，不要為難你自己。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我只是希望你別強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