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警察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整個辦公室都一下子變得安靜，眾人下意識地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正站在他們辦公室門口。
所有人看到了警察之後，又轉過頭看了看林念，眼裡滿是疑惑，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味，剛剛她們都聽得很清楚，這兩個警察是來找林念的。
林念的面上並沒有顯露出什麼，但是只有扶著她的顏笑知道，幾乎是在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間，她的身子就一下子變得僵硬。
上次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同樣的地點，同樣的開場白，這幾乎跟上次完全重合了的情景不禁讓林念有些犯怵，但是她還是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弱弱了抬了抬手，輕聲卻又絲毫沒有任何退縮的開口道：“是我！”
原本還站在辦公室門口張望的警察聽到聲音，一致地看向林念，然後就邁開步子向她走來，“我們這裡有一個案件需要你協助，希望你配合一下。”
之前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不禁有些崩塌，林念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上一次在看守所裡的可怕經歷一下子湧入了她的腦海，她的心神瞬間不正常地輕顫了一下。
顏笑擔憂地看了看林念，一只手環過她的背部，摟住她的肩膀，給她傳遞著力量，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她心裡，林念並不是會做什麼觸發法律的人，甚至不會做出什麼損害別人的事情！
感受到顏笑的動作，林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無力地扯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又回過頭，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開口向警察問道：“什麼案件？”
“我們接到報案，說你涉嫌惡意泄露商業機密，而且現在已經造成了嚴重的不利影響。”警察的聲音透露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話音剛落，林念本就蒼白的臉上不禁又褪去了幾分血色，她的腦子裡只不斷重復著“泄露商業機密”這幾個字，難道顧與銘真的要將她逼到絕境才高興嗎？
辦公室裡本就注意著林念這邊的動靜，現在聽到警察說她有可能涉嫌商業罪，一時之間，各處都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雖然她們的聲音都極小，但是從幾個離得近的人嘴裡，林念還是不時地聽到了幾句只言片語。
“真是沒想到，她竟然還觸犯了法律！”
“呵……她這樣的女人果然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肯定是為了錢吧！”
“但是她不過只是我們公司裡的一個小員工，甚至之前還在那種地方工作，怎麼會有機會做出什麼泄露商業機密的事情？”
聽似喃喃自語的聲音，卻一下子讓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安靜，幾乎是所有人都停頓了一下，轉而想到最近最受關注的商業動蕩不就是他們公司資金短缺的事情嗎？
再一想林念跟顧與銘之間的關系，眾人心中不禁明白了幾分，看著她的眼神都變了。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鄙夷，比之前單純的蔑視更多了幾分刺骨，這是真心從內心衍生出來的不屑。
林念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手，整個人搖搖欲墜地站在那裡，眼神中一片空洞。
她以為就算顧與銘不相信她，但是也不會做到報警這種地步，畢竟之前在會議室的時候，他還開口維護她了不是嗎？
但是面前站著的這兩個警察，卻完全粉碎了她內心僅存的僥幸，她的眼神變得灰暗，就像是孤零零地開在雨夜中的花朵，承受著大雨無情的璀璨，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地接受著。
如果是顧與銘要把她交給警察的，那是不是只要向他低頭，他就能放過她……
這個念頭一起，就在她的心裡激起了一陣明顯的抗拒，明明不是她做的，卻只能這樣卑微地在顧與銘的面前祈求。
就好像是把她名為自尊的東西，親手放在地上，任由他隨意踐踏，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恥辱瞬間噴薄而出。
她也想高傲地不低下頭顱，但是……
林子恆怎麼辦？
如果她就這樣被送到了監獄，那依靠著她的林子恆該怎麼辦？對她來說，早就已經沒有了這樣跟隨自己內心任性一次的權力！她有太多需要肩負的東西，讓她不得不承重前行。
“總裁！”顏笑輕呼，由於她緊挨著林念站著，所以這一細微的聲音一下子就被林念聽到了。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顧與銘的方向，只是他看到她現在狼狽的樣子，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高興的樣子，可能對他來說，她不過是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存在而已。
但是此刻正親昵地挽著顧與銘手臂的唐雨潼，卻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她，完全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不過現在林念已經看不到旁人是什麼樣的神態，她的視線裡只有顧與銘！
只有他高抬貴手，她才能從這樣滿是泥濘的沼澤裡掙脫出來！
她閉上了眼睛，渾身僵硬地動了動，擺脫了顏笑的攙扶。
“林念……”看著她仿佛失了魂般的動作，顏笑有些擔心，只是她的呼喚並沒有換來林念的一個回眸。
此時的林念像是魔怔了一樣，所有的情緒都被她深深地收斂在內心深處，只剩下空洞的軀殼，一步一步向顧與銘靠近。
她覺得自己身上所有的自尊和矜持，都在此刻被一片一片地剝落下來，渾身淌血，幾乎痛得他連發出聲音都覺得艱難。
她的聲音低沉暗啞，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絕望，“真的不是我泄露了那個產品的資料，你相信我！”
聲音是刻意偽裝過的平靜，但是那絲不小心透露出來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這樣假裝堅強的林念，讓顧與銘的心好像突然被針扎了一下似的，然後集中在一處的疼痛像是會傳染一樣，在他的整個心髒上蔓延開來，讓他訥訥發不出聲音。
原本還充斥著悉悉索索聲音的辦公室，一下子變得雅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