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攤牌
林念心不在焉地在林子恆的病房裡待了一會兒之後，實在忍不住內心的煎熬，只是跟林子恆說了一會兒無關緊要的話之後，就匆匆地離開了。
今天顧與銘出現在這個病房裡，對她來說就像是當頭一棒一樣，她以為自己只要乖乖地順從他就好，但是顧與銘卻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一路上懷著滿腔的忐忑以及憤慨，林念在公寓門前做好了充分的心裡准備，才堅定地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客廳裡的燈都還亮著，顧與銘坐在沙發上，顯然是在等她。
林念握緊了雙手，在換好鞋子的一瞬間穩定了自己的心神，反復告誡自己要冷靜下來之後，終於隱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滿是麻木地走到顧與銘的對面坐下，一時間，客廳裡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顧與銘似是早就知道她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聽到她的問話之後顯得格外平靜，“如果我說，我單純只是去看望他的，你相信嗎？”
“呵……”林念冷笑一聲，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難道認識我弟弟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之間竟然是可以探望的關系？”
她話語中的冷嘲熱諷帶著幾乎要滿溢而出的火藥味，對顧與銘今天這樣不按照常理的行為，她早就已經下了定義，不管顧與銘說什麼，只不過都是借口而已。
顧與銘深深地看著林念，一下子沉下了臉，雖然他知道林念跟他之間缺少信任，也知道因為之前的事情，讓兩人之間有許多的隔閡，但是他卻沒有想到，她對自己的防備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壓抑著自己心裡的沉悶，顧與銘盡量語氣平和地開口道：“不管我以前對你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你只要知道從現在開始，我會好好對你。”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林念臉上的神色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反而更加充滿嘲諷，“雖然我看起來並不聰明，但是也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吧？如果還分不清你話裡的意思，我也就活該被自己蠢死！”
原本她並不想要這麼針鋒相對地反駁顧與銘，至少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可以讓她有一個自欺欺人的空間，但是顧與銘這麼明顯把她當做白痴一樣戲耍的行為，讓她忍不住爆發了隱忍的怒氣和委屈。
之前所有做好的心理建設，都在此刻坍塌，她只想不管不顧地質問出聲。
顧與銘的呼吸窒了窒，瞳孔猛地震蕩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林念對他的怨恨已經到了這麼深的地步。
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又開口道：“我說的是認真的，這幾天我已經盡量在改變了。”
林念一下子無言，原來這幾天他異常到讓她覺得驚悚的行為，就是他所說的改變？
那她寧願他維持原來的樣子！
似乎是感受到林念眼中的不屑，顧與銘的眼神沉了沉，壓低了聲音說道：“就算你不相信，但是你至少要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吧！”
聽到這話，林念終於放下了心裡滿溢而出的憤慨，轉而冷靜下來，並不是說她僅僅因為顧與銘的這幾句話就相信了他的說辭，而是她想到，她可以趁此提出一些有利於她的要求。
就算最後發現可能只是顧與銘的一時興起，但是至少對她來說也是一個機會不是嗎？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閃了閃，試探性地開口道：“我不想再做你的秘書。”
這話說出口之後，林念有些緊張地盯著顧與銘的臉，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捏緊了衣服，眼睛更是一眼不眨地看著他，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如果可以，她現在恨不得馬上逃離顧氏，一開始答應在顧氏就職是因為被優越的薪資待遇吸引，但是現在她發現，這個崗位有太多的時間接觸到顧與銘！
相比於薪資而言，她更想逃離他那令人窒息的無處不在。
“為什麼？”
林念當然不可能將自己心裡所想的坦白地告訴顧與銘，她只是模棱兩可地說道：“我那樣空降在秘書室，別人對我的看法只是停留在我跟你的關系上而已，如果可以，我更想從基層員工做起。”
說到最後的時候，林念的語氣帶上了些落寞，帶著幾分真實的情緒，但是更多的是想要博取顧與銘的惻隱之心。
“好！我可以把你從秘書崗位掉到別的崗位去。”顧與銘看著林念，語氣裡滿是真摯，“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像現在這樣處處防備著我！”
林念的心裡一驚，有些心虛地看了看顧與銘，聽他話裡的意思，他應該是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小心思，但是卻還是滿足了她的要求。
她突然有些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對上他直白到讓她忍不住想要轉移視線的眼神，林念的心一下子有些亂了。
她暗暗咬緊了牙關，將一些亂七八糟又莫名其妙的情緒摒棄掉，維持著平靜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轉移了重點，“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把我調到別的部門？”
顧與銘也沒有再在上面的問題上糾纏，而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明後天你把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人事調動的通知我會讓荀特助安排一下的。”
林念在他一本正經的眼神下顯得有些不自然，最終還是忍不住微微偏轉了視線，一下子站起身，“那這樣的話，我明天就把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整理好，盡快把事情交接了。”
“嗯。”
顧與銘不鹹不淡的反應讓客廳裡的氛圍，瞬間變得尷尬。
“那……”林念頓了頓，“那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去睡了。”
說完之後，她逃也似的離開了客廳。
原本今天晚上，她是想要跟顧與銘攤牌的，但是不知不覺中，她又被顧與銘主導了談話的方向。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至少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之間的情況沒有往更壞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