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業
安靜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幾乎都穿著整齊劃一的西裝,整個場面壓抑而沉重。
顧與銘坐在會議桌正中間的位置,單手拿著一支筆,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在無形之中,又增添了幾分壓力。
他的眼睛如鷹隼一般逡巡著兩邊坐著的人,聲音低沉地開口道:“這就是你們解決事情的態度和方法?”
會議室坐著的人聽到問話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不明白自己剛剛的提議到底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只是犧牲一個普通的員工,就可以挽回股民們的信任,甚至這個人本來就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這樣的方法,難道有任何問題嗎?
顧與銘敲擊著桌面的手停了下來,語氣裡明顯壓抑著怒氣,“底下的員工可能不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整件事情根本跟那個員工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卻又要把這樣的罪名扣在她的頭上,這對她來說公平嗎?”
參與會議的人臉上的疑惑更甚,顧與銘在他們心裡向來是殺伐果斷的人,就算這個員工是無辜的,但是相比於顧氏的前景來說,一個普通員工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而已,最多事後給她一點補償。
雖然這些人腦子裡都是這麼想的,但是看顧與銘臉上的神色,也知道他現在正在氣頭上,這種花要是脫口而出,難保不會讓他的怒火殃及到他們的頭上。
一時之間會議室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最後還是一個坐在離顧與銘位置最近的,看起來比較資深的年長股東率先開口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顧氏的危機!一個普通員工的前途,我們暫時顧及不到,如果你下定決心要維護這個員工,就是要陷整個公司於不利的境地,那我自然也不能坐視你這樣葬送公司的行為!
他的話說得義正言辭,下面的人相互之間不禁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顧與銘深深地看了一眼開口的股東,他寥寥的幾句話,就在瞬間扭轉了會議室裡整個矛頭的方向。
有一個人開了頭之後,下面的應和聲逐漸響起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夠了,這種做法我不同意!你們找別的方法!”在事情演變到不一發不可控制之前,他就要把這種苗頭掐滅掉!
但是很顯然,現在事情的發展趨勢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控制的範圍。
一旦有人把事情最壞的結果放在台面上,而且說那話的人,還是顧氏除了顧與銘之外最大的股東!
剩下的人就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立場也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顧總,如果你還是堅持不顧公司的利益,那我們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符合公司管理的需求!”
這話已經說得很嚴重了,甚至隱隱地帶著些威脅,所有參與會議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顧與銘的方向,顯然是在等著他表態。
顧與銘沉著臉,眼神越發的犀利,他沒有想到會有人這麼毫不留情地站在他的對立面,在年長的股東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其實他就已經失去了先機,現在他更是成為了被逼到角落裡的那個人。
一時間,他有些進退兩難。
他再次不動聲色地掃了掃最靠近他的那個股東,發現對方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顧與銘的眼神微閃,顧氏似乎需要一個徹底的清潔,不然有越來越多亂七八糟的人混雜在其中,還以為顧氏會像一盤散沙一般可以隨意操縱。
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住林念!
雖然可以在解決了這次危機之後,再把林念調回公司,但是辭退的過程必定會讓她承受巨大的壓力!
原本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處在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要是再讓他們那薄弱到讓人覺得可憐的信任破裂……
顧與銘瞬間收斂了心神,盯著威脅他的股東說道:“如果我仍然堅持,你們想怎麼樣?罷免我的職務?”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娟,劃過在場股東的視線就像是隱藏了利劍一般,讓所有意志不太堅定的股東紛紛低下了頭顱。
自從他掌管顧氏以來,每年所獲得的利潤幾乎是之前的翻倍,而這些人所得到的分紅完全是之前所不可比擬的,他就不信他們能舍下那麼巨大的誘惑!
“如果你堅持,恐怕我們只能這麼做!”
年長的股東再次開口道,他混沌的眼神裡看不清楚真正的情緒,只是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會議室裡又陷入了一片寂靜,隨後稀稀落落地響起幾聲附和。
……
會議室裡始終持續著低氣壓,這種劍拔弩張大約又持續了一個小時,中間不時地傳出一兩聲辯駁,當一切再次歸於平靜的時候,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顧與銘率先走出來,只是他臉上陰沉得可怕,似乎整個人只要一碰就會爆炸,經過的員工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禁紛紛繞道而走。
他並沒有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而是直接進了電梯,往停車場的方向去。
關上車門,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在密閉的空間裡,顧與銘才卸下了臉上的強勢,露出些頹然來。
他在車裡靜靜地閉眼休憩了一會兒,才駕車離去,眨眼的功夫,他又出現在了公寓裡。
“這段時間……你都待在家裡吧!”顧與銘坐在林念對面,沉聲說道。
林念一時間呆住了,她不知道顧與銘話裡的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樣,她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艱澀,“你是什麼意思?”
顧與銘微微偏轉了視線,“現在各個渠道的媒體輿論,對顧氏的報道都很不利,而且已經造成了極其不利的影響,若是你繼續留在顧氏,只會讓整件事情發酵得更加嚴重,所以……”
“呵呵……所以你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是嗎?即使你明知道那件事跟我沒有一點關系!”林念打斷了顧與銘的話,臉上帶著凄然,她深深地注視著顧與銘,然後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不管被你睡多少次,都始終只是一個泄欲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