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別扭
直到坐在車上,林念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頸部隱隱作痛,那個惡劣的男人總是這樣以自我為中心,如果不是她跑得快,估計現在還……
憤憤地撇過臉,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
氣憤過後,林念的心裡卻只剩下一片虛無。
趕到醫院的時候,紀寧正好站在重症室的門口,林念匆匆上前,“寧大哥,沐白怎麼樣了?”
紀寧上下審視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真實的焦急,才壓下自己心裡的疑惑,嘆了口氣,“剛才他幾乎要斷了呼吸,現在經過搶救,已經脫離危險,只是具體的情況仍然需要觀察。”
喉嚨一干,林念幾乎要忍不住濕了眼眶,“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看著林念傷心自責的樣子,紀寧的心裡也開始發酸,他伸手在林念的肩膀上拍了拍,“你進去吧,注意別碰到他。”
正當紀寧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他臉上猶豫了兩秒,還是先拿出了電話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似乎是不方便在這裡接聽的樣子。
林念朝他笑了笑,“你去接電話,我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
定定地看了林念一會兒,似乎想透過眼神給她傳遞力量,最終他還是一邊轉過身接起電話,一邊往走廊外面去。
空蕩蕩的走廊只剩下林念一個人,她的手握在重症室的門把上,卻遲遲沒有開門進去。
對於李沐白,她總有說不出的愧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林念輕輕地打開房門,只是越往裡面走,她的心越忐忑。
直到看見病床上的人滿臉蒼白毫無血色,身上插滿了她不知道功用的管子,林念還是忍不住在一瞬間落下淚來。
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來,整個人像是忍受不住劇烈的疼痛似的,緩緩蹲下身。
安靜的病房裡只剩下林念壓抑的哽咽聲。
好一會兒,林念才控制住自己崩潰的情緒,站起身胡亂地抹干淨自己臉上的眼淚,慢慢走到李沐白身邊,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想握住李沐白的手,只是才剛伸出手就一下子僵在半空中,她不想再帶給他任何災難。
現在躺在床上毫無生機的人,本該是在陽光下盡情揮灑青春的,卻因為她,要經歷這一切不該屬於他的沉重。
李沐白作為林念大學時候的學長,從兩人一見面開始,就一直對她照顧有加,雖然那時候懵懂,不知道李沐白對她的感情,但是少年人特有的熱情還是讓她們之間的關系變得熟稔。
只是當他們家發生巨變的那天,她還是經受不住崩潰了。
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走,不聽任何人的話,也不管別人是不是擔心,只想發泄自己心裡的絕望。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天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李沐白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在看到一輛車急速向她駛來而她又毫無所覺時是怎樣的一種慌亂。
直到她看到李沐白因為把她護在懷裡而自己被車子撞飛倒在血泊裡的樣子,她才發現,原來絕望到極點的心,還能夠破一個大洞,直痛的她連聲音都發布出來。
從那次之後,李沐白就一直昏迷不醒,而原先跟她關系很好的李雲月,也因為她哥哥李沐白的關系跟她徹底生疏。
只是她沒有資格解釋,她也從來沒有勇氣來醫院看一眼李沐白,只是因為她害怕再給李沐白帶來哪怕是一丁點的傷害。
當林念沉浸在不可自拔的悲傷中時,病房外有個人輕輕地開門進來,一聲不響地站在林念身後。
看到她默默垂淚,微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你火急火燎地離開就是為了這個男人?”
驚嚇地抬起頭,林念看到顧與銘一臉不善地站在她身後,不由得站起身,退後了幾步。
然而她的反應卻讓顧與銘的眉頭更加緊皺了幾分,眼睛像是鎖定了獵物一般盯緊她,緩緩抬腳邁步向她逼近。
直到抵到牆上,再無可退的空間,林念想往旁邊躲開顧與銘的咄咄逼人,卻在轉過身的一剎那,一只手突然橫在了她面前。
緊接著顧與銘整個人的氣息將她包圍。
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林念低聲開口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顧與銘的右手輕輕撫著林念的臉頰,語氣聽起來也算不得好,“我的女人在床上硬生生地推開我,卻跑到醫院來為一個野男人傷心落淚,你說我要干什麼!”
絲毫不加掩飾的直白話語,讓林念的心裡一陣羞惱,在李沐白的病床前說這樣的話,就像是把她所有的不堪赤裸裸呈現在面前一樣,不禁讓她再次覺得自己可恥。
“顧與銘,你不要太過分了,有什麼事情我們之後再說,現在請你馬上離開這裡!”
“呵……”聽到林念的話,顧與銘卻絲毫未動,反而整個人擠進她的雙腿間,大手也摟住她的腰將她猛地拉進自己的懷裡,“你信不信我直接在這裡要了你,讓這個躺在病床上的野男人也看看你在我身下是怎樣一副嬌媚的樣子!”
林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抵在她肚子上的堅硬讓她生生停止了反抗。
好似整暇地看著林念,顧與銘就像是逗弄獵物的獵人一般惡劣,“說說看,你跟這個野男人到底是什麼關系,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
“你嘴巴放干淨一點,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興味地挑眉,顧與銘明顯在等著林念接著往下說。
在這種情況下,林念真的怕顧與銘會在這裡胡來,咬咬牙將自己跟李沐白的關系一五一十地說出,包括李沐白為什麼會躺在這裡,只是唯一隱去了李沐白對自己的那份心意,只說他是自己的哥哥。
幾乎找不到任何違和的地方,顧與銘看著林念的樣子,倒也相信了她的說辭,只是卻也沒有馬上放開她,反而心思往另一個方向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