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無法確認的身份
林念匆匆地趕到醫院,站在李沐白病房門前的時候,氣都還沒有喘勻,帶著些緊張地緩緩打開了門,慢慢地往裡走去,卻看到原先李沐白躺著的地方空無一人。
心下一喜,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髒砰砰直跳,就像是一個在暗夜中行走已久的人,突然見到一束陽光的感覺。
病床上沒人是不是意味著沐白已經醒了?
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些許弧度,拉住一個護士,“請問這個病房的病人是什麼時候出院的?”
護士看了看病房號,“這個病房的病人沒有出院,昨天情況突然惡化,轉到另外的重症室去了。”
什麼?沐白的情況惡化了?
林念的臉上一片蒼白,“那他現在在哪裡?能不能帶我去看一下?”
“不好意思,這位病人現在禁止探視,具體的要等他病情穩定。”
像是一下子失了所有的力氣似的,林念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怔怔地站在原地。
等林念回過神來的時候,護士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走廊裡的人來來回回,她卻絲毫感覺不到。
如果李沐白真的情況惡化到禁止探視,那她剛剛看到的人是誰?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林念顫著手拿出手機,也顧不上李雲月是不是對她厭惡至極,就撥通了她的電話。
等待接通短短幾秒的時間,卻讓林念似乎把心髒放在烤架上一樣,備受煎熬。
“你竟然還有勇氣給我打電話。”
顧不上電話那頭明顯嘲諷的聲音,林念著急地開口道:“我今天看到沐白了,就在街上,他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李雲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聽起來滿是咬牙切齒的壓抑,“林念,你說這種毫無意義的謊話有什麼意思?”
心裡顫了顫,林念似乎是怕李雲月不相信似的再一次強調,“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看到沐白了。”
“我哥昨天突然情況惡化,才轉到重症室,怎麼可能會好好地出現在街上!”李雲月聽起來也是氣急了,嗓音都比平時高了好幾個度。
“怎麼可能……”林念的臉上不禁又蒼白了幾分,整個人搖搖欲墜,卻還是倔強地咬著唇低喃:“可是……可是我真的看到了,真的是沐白……”
就像是抓住最後的一束光亮,只要反復確認,就會變成真實。
“我哥都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你現在這樣說是想表達什麼?就算我哥醒了,現在已經不關你的事了不是嗎?”
心頭一震,林念默默地搖頭,也不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看的見,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難過得要窒息了。
“當初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想要撮合我哥跟你這樣的女人!”李雲月頓了頓,聲音聽起來滿是懊悔,“我哥也是真的傻,竟然為了你這樣的人不顧自己的生命,但是你卻從出事之後一次都沒有來看過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李雲月收斂起自己的情緒,重新換上一副高傲蔑視的樣子,“林念,你的心真的是鐵打的!以後再也不要給我打電話了,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因為跟你有關的一切都會讓我覺得惡心!”
李雲月朝著她怒吼,她就是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兒,她能怎麼辦,都是這個女人害的。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林念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壁壘再次坍塌。
從那個經逢巨變夜晚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噩耗不斷傳來,其中李沐白的事情可以說是她最自責,最過不了的那一關。
這麼久以來,她從來不來看李沐白,不是因為她不擔心,不難過,反而恰恰是因為她承受不起,萬一李沐白有什麼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自責到想要殺了自己。
踉蹌著步步後退,後背抵著牆壁慢慢下滑,林念把自己的臉埋在雙臂間,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念卻一直蹲在原地沒有動,就連電話一直鍥而不舍地響起,她也絲毫沒有接聽的意思。
不知道是第幾次響鈴,林念才慢動作似的拿出手機接起。
“你到底在干什麼,這麼久都不接電話!”電話裡傳出顧與銘不帶一絲笑意的聲音,明顯就能讓人感覺出來他的不悅。
但是現在林念並沒有精力應付他,聲調如機器人一般毫無波瀾,“你有什麼事情嗎?”
像是後來一下子被堵住了似的,顧與銘深吸一口氣之後話語卻戛然而止,停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帶著我讓你買的衣服,現在馬上去公寓裡,把我明天需要的行李整理出來。”
埋藏在心裡的不甘,害怕,委屈全都在瞬間爆發,林念紅著眼睛吼道:“為什麼我要聽你的話?為什麼我要給你整理行李,為什麼我要去巴黎,這麼欺負我很有意思嗎?”
顧與銘似乎聽出林念的情緒不對,沉默了一下,卻突然道,“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哪裡跟你有什麼關系?為什麼要告訴你!”
她的嗓音就跟她的情緒一樣失控,在幽深的走廊裡顯得特別突兀,路過的人紛紛看向她,只是她都一無所覺。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走到她身邊,“不好意思這位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小聲點,你這樣影響到別的病人了。”
這話也通過手機聽筒傳到了顧與銘的耳朵裡,她在醫院干什麼?
眼睛半眯,他突然想起上次在醫院裡的事情,林念說躺在病房裡的人是她哥,但是仔細想想,當時的那種氛圍似乎並不是這麼簡單。
想到這裡,顧與銘不由得沉下聲音,“你別忘了,你當時是因為什麼把你自己賣給我的,既然是我的女人,當然要聽我的話!現在!馬上給我到公寓去。”
林念一下子被這句話驚醒了,她突然想起還需要她交醫療費的林子恆,她不能這樣放縱自己自暴自棄!
現實也不允許她這樣逃避。
終於慢慢地從幾近崩潰的情緒裡走出來,她掛斷電話以後,不好意思地跟護士道了歉,站起身,似乎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直到覺得恢復精神了才走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