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魚
好不容易逃出海盜島,慕容玉竟然得了天花,雖然她一直憂心鳳璋營的局勢和沈雲清的安危,卻還是被葉封安排在一處農家小院裡住著,十幾天沒出過房間。
慕容玉意志力很強,穿越之前她雖然是個豪門名淑,可是慕容大夫人歷來對她實行精英教育,即使她生病受傷也從不允許她示弱,因此慕容玉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即使她哭鬧也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慕容玉卻沒有吃到過糖果,因此天花的疼癢難耐對於慕容玉來說倒不是那麼難過。
蘭十看到慕容玉身上的紅包逐漸好轉,不由嘖嘖稱奇:“玉兒姐,我真的好佩服你。”
慕容玉淡定的說:“佩服我什麼?”
蘭十道:“成年人得天花本就比小孩子的天花更為嚴重,雖說清醒時可以靠著意志力去忍耐,可是睡著後總是會無意識的去抓撓,而玉兒姐你從沒有撓過。”
慕容玉不置可否的笑了:“這樣的小事也值得你佩服?小蘭,我還有幾天才能出門?”
此刻的蘭十正在為慕容玉做例行診斷,她不自然的抿了抿嘴唇,躲開慕容玉的視線,道:“玉兒姐,這要看你恢復的情況。”
說完還沒等慕容玉再次追問,蘭十便拿起小藥箱快步往外走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慕容玉眼中精光一閃,這幾日她足不出戶,只能從每日來探望她的蘭十和葉封口中了解外面的情況,這樣受制於人的日子,她真的有些厭煩。
不過,這幾日葉封和蘭十的表情總是有些不自在,明顯是在掩飾什麼,難道是外界要發生什麼不妙的事情?
慕容玉思索了許久也沒什麼頭緒,沈雲清在前幾天已經被葉封的親兵所救,現在人應該已經到洛都的太子府上,雖說她和太子交情算不得太深,但是在旗幟鮮明地加入太子的陣營後,賀謹誠不會連這點面子也不給她,更別提還有葉封。
鳳璋營和海盜這些天有過幾次小戰役,不過慕容玉和葉封心裡都清楚,既然於鵬已經答應和蘇青柳合作,那麼這幾場戰役就是兩人聯合起來表演給其他人看得。
慕容玉雖然惱怒自己手中的勢力被奪,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選擇暫時忍耐,徐徐圖之。
到底會是什麼呢?慕容玉看著端著晚飯走進來的葉封,決定詐他一詐。
“將軍,出了這樣的事你怎麼能不告訴我?”
葉封剛把托盤放到桌子上,就聽到慕容玉飽含怒意的話,他一抬頭看到兩眼通紅的慕容玉,心裡一沉:“玉兒,你在說什麼?”
慕容玉的語氣充滿著怒氣和羞惱:“將軍,你就別再掩飾了,剛才小蘭都告訴我了。”
葉封臉色一暗,想到自己剛才回來時沒有看到蘭十,難道是因為泄密而覺得愧疚所以才躲起來,此時的他無暇多想,因為眼看著慕容玉眼中的淚就要掉下來,他急忙走上前牽住慕容玉的手。
“玉兒,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你人在病中,最忌多思多慮,我不想讓你煩心,才不讓小蘭告訴你的。”
葉封坐在床頭的矮凳上,雙手緊緊握住慕容玉的兩只小手,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對方,道:“玉兒,聖上雖然讓蘇青柳暫代鳳璋營主帥一職,可是大家都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等我們回洛都面見聖上後,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訴聖上,我相信鳳璋營肯定是你的。”
慕容玉的身體猛的顫了一下,什麼,聖上居然明發詔令讓蘇青柳當鳳璋營的主帥,這個消息真的太糟糕了。
“鳳璋營我雖然很在意,卻也不是看的那麼重,不過我猜肯定是蘇青柳的主子在聖上面前進了讒言,說不定還要繼續往我身上潑髒水呢。”
葉封突然察覺到慕容玉語氣中的波動,身體一僵,抬起頭直直的看著慕容玉的眼睛:“玉兒,其實小蘭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是也不是?”
看著葉封澄澈的眼眸,慕容玉有些不忍,但是事已至此,她還是大方的承認:“是,我看出來你們在隱瞞什麼,小蘭不肯告訴我,我只好想主意從你這裡知曉。”
葉封眼中有些受傷,卻還是忍住心底紛雜的情緒,朝著慕容玉溫和的笑起來:“玉兒,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這樣的問題爭論上幾天幾夜也不會有個結果,慕容玉和葉封都非常清楚,現在慕容玉知曉鳳璋營臨陣換帥這件事,心裡有些悵惘。
葉封趁機扶她下床吃飯,兩人對座無言,都默默的吃著碗中的飯菜,慕容玉想的是如何在聖上面前揭穿蘇青柳的真面目,而葉封想的是這場戰爭到底何時才能結束。
海邊的夜總是最寂靜,今夜無月,幽深的大海變成黑色,合著節拍,拍打著岸邊的礁石,農家小院離海邊不遠,心煩意亂的慕容玉在屢次入睡失敗後,便遠遠的聽到海浪的聲音。
蘇青柳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那人又為何肯讓蘇青柳在自己身邊埋伏如此之久,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取自己的性命。
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軍中,慕容玉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官,別看鳳璋營有一萬多女兵,表面上風光的不得了,可是相比十幾萬的葉家軍和木家軍,自己這點人數真的不夠看。
那如果不是眼紅自己的勢力,就是單純的想殺掉自己這個人?慕容玉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接著便全身發抖,如果排除掉自己隱藏的神秘身份,那“柏仙”只是一個好運的小戶女子,幸得葉家賞識才能來到洛都。
這怎麼看都不可能成為被人殺掉的理由,慕容玉心中一凜,背後的冷汗順著脊背流下來,沾濕了中衣,讓她覺得整個人都不舒服。
“難道那人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想清洗慕容家的血脈,才讓蘇青柳見機行事,力求置自己於死地?”
慕容玉恍惚間好像確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她越想越覺得最後這個理由才是真正的理由,整個人歪倒在床上,大口的呼吸著仿若一條被拋到岸上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