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密信
親人天各一方,無法相見,慕容玉雖然心中有些悵惘,卻並沒有十分遺憾。
看到葉封一副擔心自己的模樣,慕容玉輕笑著解釋:“我哪裡會怪他們,雲清和小修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我怎會拖他們的後腿呢。”
葉封欣賞慕容玉的聰慧機智,更欣賞她的溫柔端莊,但是要說慕容玉身上最吸引他的一點,那必定是慕容玉的豁達。
不過想到慕容玉這豁達是因著年幼時遭逢家變才得來的,葉封又有些心疼,暗道沈雲清和慕容修在洛都做的針對宮華敏左權的布置還是不告訴慕容玉為好。
“玉兒,有的時候你不必勉強自己,我會一直在你身後陪著你。”
慕容玉漫不經心的點點頭,突然看到齊霜正站在門外躊躇徘徊,好像在猶豫要不要進來,想到第一次見面時齊霜好像想要告訴自己一些事情,她安撫葉封幾句後,便快步走出房間,來到齊霜面前。
齊霜心裡苦悶,當年慕容家出事時她恰好在洛都,本想要把白楓一家四口帶回霜寒峰,這裡遠離人群地勢險峻,絕對不會有人發現,可是丁敏英拒絕了她的提議,毅然跟隨白楓離開。
這些年雖說她從未下山,但是想到丁敏英一家人的安危也無數次在半夜驚醒,慕容玉的到來不僅帶來白楓丁敏英的死訊,也讓她看到慕容家翻案的希望。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齊霜一轉身看到慕容玉就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激動陡然攀升,讓她伸出手握住慕容玉的肩膀。
“玉兒,我能不能這樣叫你?”
一向冷靜自持的齊霜難得衝動一次,但還是極其守禮,這仿佛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慕容玉點頭,名字就是個稱呼,齊霜是自己娘親的舊友,無論叫自己什麼都沒關系。
“玉兒,我這裡有幾封信,是當初你娘親拖我保管的,她說是十分重要的證據,這些年我為了照顧師傅一直沒有下山,沒能幫上你們,我很內疚,對不起。”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再會掩飾的人也免不了從眼睛裡透露出一兩分心中的思緒,因此慕容玉定定的看著齊霜的眼睛,好像在確定她到底是真心內疚還是虛偽敷衍。
齊霜的眼睛就像霜寒峰上的雪一樣透亮,讓慕容玉相信她真的是迫於無奈才不對娘親伸出援手,幫人是情分不是本分,慕容玉心中對齊霜殘留的一絲怨氣隨著她真誠的道歉而全部泯於無形。
“齊姨,這都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覬覦慕容家的人,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慕容家的人不會無就這樣無辜死去。”
接過齊霜遞過來的兩封信,慕容玉鎮定又激動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父親白楓雖說在她的記憶裡只留下若有若無的印像,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給她的復仇之路,帶來無數細微而重要的變化,如同蝴蝶效應裡最初煽動翅膀的那只小小蝴蝶一般。
一回到房間,慕容玉就關上房門,假裝慢條斯理的打開兩封信,如果此時有人站在她身旁,就能發現她的手指一直在顫抖。
想來齊霜一直把這兩封信放在匣子中,再加上霜寒峰頂天氣寒冷,所以當慕容玉把信紙從信封中抽出來時,發現只是微微泛黃,沒有支離破碎,得益於信件的完整,慕容玉快速的瀏覽這兩封信。
看完以後,她半晌都發不出聲音,恨不得仰天長嘯幾聲,從喉嚨中溢出幾聲比哭還恐怖的笑,慕容玉脫力似的坐在椅子上。
當初剛從丁敏英口中得知慕容家一案時,她以為八成是因為慕容家勢大,引來君王的忌憚,才被有心人陷害,等到後來到了洛都,隨著線索慢慢浮出水面,她以為是宮華敏和左權嫉妒慕容家勢大,妄想在軍權上分一杯羹,才聯合幾個官員一起對慕容家下手。
娘親臨死前告訴她白楓曾經看到宮華敏和左權親熱,這才引來兩人的殺心,慕容玉也就一直以為是左權想隱瞞和宮華敏的私情,才會殺死慕容家所有人的性命。
這樣的猜想雖然有些突兀,卻很好的解釋了左權和宮華敏與慕容家之間不死不休的狀態是如何形成的,因此慕容玉沒有繼續深究下去,只是認定左權一派是她的敵人。
不過就在剛才這兩封信裡,慕容玉終於明白了所有之前覺得有些蹊蹺的地方。
宮華敏和左權在宮中私會怎麼會恰巧被白楓看見,左權是個心思詭譎的人,私通嬪妃可是滅九族的大罪,他一定會安排絕對安全的地方來見宮華敏,白楓當初只是一個受父親蔭蔽沒有官職在身的人,就算盛名傳遍洛都,也只是個白身。
慕容玉相信自己父親絕不是一個衝動之輩,在宮中亂撞意外撞見兩人密會,只不過她沒有辦法直接去問當年的當事人,只好接受這種說法。
這兩封信是左權寫給宮華敏的,口吻親密,內容肉麻,也透露出不少信息,原來白楓在外游歷時曾經在還是普通富戶的宮家投宿過一晚,見到過當時是未婚夫妻的宮華敏和左權,離開後白楓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等白楓學成回到洛都時,在宮宴上看到已經誕下皇子獨得恩寵的華妃時,才驚愕的發現華妃竟然就是當年的宮家小姐。
好在白楓知道遮掩,當場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笑吟吟的和新科狀元左權對飲一杯,回到家後,他並沒有半分寄希望於對方沒有認出自己,而是立刻把這件事告訴父親,讓白順澤時刻警惕對方在朝堂上出招。
此後的幾年,慕容家一改往日爽朗直接的風格,變得低調內斂起來,就連一向直來直往的白順澤都收斂幾分脾氣,甚至在面對御史指責時都忍下怒氣。
這期間丁敏英偶遇白楓,瞬間就對眼中包含世間滄桑的對方心生愛意,執意嫁入慕容家,生下慕容玉,白楓沒有發現宮華敏和左權的異動,以為他們被皇威震懾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左權和丁敏英早就認出白楓,更嫉妒慕容家的恩寵,一夕之間爆出數件大案,慕容家就此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