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的孩子？
夏瑩幾乎就要甩開雪明皇走進屋子裡了，雪明皇卻在夏瑩關門的那一刻，開口了，“我們聊聊。”聲音裡少有的嘶啞，像是等待了太久，沉默了太久。
再次聽到雪明皇的聲音，夏瑩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大概時間真的太久了，曾經還以為五年也就一晃而過罷了，現在才算知道了，一切都變得這樣遙遠。
“沒什麼好說的。”夏瑩閃身進了門，想要瀟灑的將這扇門甩上，卻在關門的一霎那，被一只手臂橫住了。
雪明皇也不說話，就這樣擋住了夏瑩的動作。不言不語，卻又不容忽視。
夏瑩看了眼他的手臂，想狠心的關上門，卻還是做不到。
雪明皇透過門縫，看著愣在屋內的夏瑩，“我有事要問你。”
“我沒有什麼要跟你說的。”還是一樣堅定的口氣。
雪明皇收回了手臂，夏瑩還以為他這樣就是放棄了，轉身之前卻還是被人大力的推開了那扇門。她驚慌失措的回過神來，看著雪明皇，“干什麼？”說話間，已經想要將他趕出門去了。
“你在害怕什麼？”雪明皇似乎更加斷定，夏瑩一定在隱瞞些什麼。難道那個孩子……他幾乎不敢想像。
夏瑩後退一步，略微提高了聲音，“我？能害怕你什麼？”像是反問，可是語氣卻連自己也信服不了。
雪明皇已經走進了房間內，沒有開燈的房間，昏昏暗暗，只有窗外透進的一點兒亮光，視野之內，極不清晰。但雪明皇還是近乎貪婪的掃視著這裡的一切。這就是夏瑩的家，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
“出去！”
雪明皇的手還沒觸及到牆壁上的開關，就已經被夏瑩推搡著走到了門外，倒從不知道，她還有這樣大的力氣。抱臂回身看著她，那雙秀眉幾乎就要擰成了一道結，臉上的疲憊卻又那麼的清晰，也不知道，在擔心些什麼。
夏瑩提起精神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請回！”語氣很是強硬。
好像一瞬間便回到了初次相遇時的樣子，那時的夏瑩，也是這樣的冷靜和疏離，強勢認真的對待工作和周圍人，決不允許多踏出那麼一小步。
“夏瑩。”雪明皇叫得鄭重其事，直到夏瑩的目光與他對視，他才接著問出了後半句，“你到底瞞著我什麼？”
夏瑩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掉了一拍，雪明皇終究不再是當初的那個鐘臻了，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實在太多。當初的翩翩少年，如今已是成熟穩重的商界精英。現在站在自己的面前，詢問的口氣也是這麼的不容小覷。
“回答我。”雪明皇再次重復。
夏瑩幾乎就要看著這雙眼睛說出了真相，但她知道，這是自己絕對不可以告訴雪明皇的。他們之間的一切，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成為過去了，現在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樣。想清楚了這些，她才淡淡的開了口，“你想多了。”
說完急切的想要轉身逃離，卻被雪明皇一把攥住了手腕，熟悉又不熟悉的溫度從手腕處迅速的傳到心口，夏瑩忍不住握緊了手心，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更多的力量。
“你以為你能瞞我多久？”
“我不明白，雪先生在說什麼。”
雪明皇一瞬間的失神，‘雪先生’？腦海中甚至又想到了上次她同沈夢說的那句，‘我不認識雪先生’了，原來，念念不忘的從來都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她，早已經與自己無關了。
意識到這一點時，雪明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那種徹骨的冰寒，是這五年來，無數次午夜夢回時最深切的感受。
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夏瑩的地址，可是，卻只能在樓下靜靜的等著窗戶裡的燈光亮了又暗掉，卻始終沒有任何勇氣，踏出這一步，害怕的無非就是如今這樣的局面。
“好，不明白我在說什麼？”雪明皇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從新聞上截取的照片，遞到了夏瑩手上，“那這是什麼？”
夏瑩慌亂的看了眼手裡的照片，正是自己和夏澤陽在商場裡被娛記拍到的那張，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著，照片的一角已經被她捏出了皺痕。她害怕的事情果真還是這麼發生了。
“告訴我，夏瑩，這上面的孩子，是我們的……”
“我們之間沒有孩子！”夏瑩慌慌張張地打斷了他的話，不敢再繼續聽下去。
雪明皇將她的慌亂看在了眼裡，他不由得更加確定了，“你以為我查不到嗎？”
夏瑩不清楚現在雪明皇站在這裡質問自己，究竟是查不出這個孩子的身世，還是並沒有開始查。她現在只想和雪明皇賭一次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讓雪明皇知道夏澤陽的存在，絕對！
只好鎮靜的抬頭看向了雪明皇，“那就查吧！我沒有留下那個孩子，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
雪明皇眼睛裡像是有什麼光芒在夏瑩開口的那一瞬間便熄滅了。他看不清夏瑩說出這句話時到底是真還是假，只覺得，她再沒有什麼理由這樣欺瞞自己而已，正是因為沒有理由欺騙，才更讓雪明皇心灰意冷。
夏瑩看著他的表情，不錯過任何一點兒訊息，最讓她難以置信的，還是從雪明皇那裡看到了失落。失落？她不禁覺得好笑了，明明當年的他，心裡裝著的是別人，明明這個孩子只是兩人之間的一個錯誤，那麼，現在，雪明皇在失落什麼？
長久的靜默之後，雪明皇還是不甘心的看了眼夏瑩，卻在一瞬間，繞開了眼前的她，推門闖進了屋內，速度極快的按亮了客廳的吊燈。
“你干什麼？”夏瑩反應過來才衝進了屋子裡，看到的卻是正在四處尋找的雪明皇，他快步的搜尋著，臥室客房書房洗手間甚至是廚房也不放過。
一一看過了，這才失望的垂下了手臂，這裡，是家？未免太過空洞了吧。雪明皇想到的竟只是這些。屋子裡幾乎什麼東西也沒有，家具上也是空落落的，沒有擺件，什麼也沒有。
一切，都讓人無跡可尋。
夏瑩站在客廳裡，燈光自上而下，傾瀉在夏瑩的周身。她只靜靜地看著雪明皇，一言不發。
直到檢查了所有地方，什麼也沒有發現時，雪明皇這才頹喪的回到了客廳裡，看向夏瑩時，眼睛裡有了些難以言喻的情緒。原來，那個孩子，真的沒有了。
明明早就已經這樣告訴自己了，可雪明皇還是被這次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照片驚喜到了，連他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這樣的期待，和夏瑩之間還能夠有個孩子。
期待就此落空。
“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嗎？”夏瑩不再多看他一眼，只希望他能夠早點從這裡退出去。
雪明皇看著如此急切的想要趕走自己夏瑩，心還是不可抑制疼了一下。換做是從前，大概，他已經走出了夏瑩家吧。
可這次的雪明皇卻沒有邁開自己的腳步，還以為，一切真的已經結束了，卻又沒有想到，再見到夏瑩，自己的心跳還是這樣的清晰。忘不掉，或者說，連開始忘記自己都做不到。
他停在了夏瑩身前，看著她，“夏瑩，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艱難的問出了自己心裡所想卻又難以啟齒的一切，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他很久沒有這種緊張的感覺了。
哪怕是在如何艱難的生意談判，也不至於讓雪明皇如此的緊張，可是，只要面對的是夏瑩，他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
雪明皇終於明白了，既然自己的心意這麼的清晰明了，那他再卑微一次又能怎麼樣？
夏瑩不明白雪明皇為什麼這麼突然的開口，說出了這句話，她也不知道雪明皇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可是，話裡的含義卻還是讓她晃神了。‘重新開始’？
“雪明皇，你瘋了吧？”夏瑩隔了很久，才開口問出了這句話。
“我可能真的是瘋了。”他低垂著眼簾，甚至沒有看夏瑩一眼。
如果不是這一室的靜謐，夏瑩險些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高高在上的雪明皇竟然也會自嘲？怎麼想也是難以置信的。
雪明皇重新抬眼看向夏瑩，那雙澄明的眸子裡，多了些復雜的情緒，像是傍徨，像是無措，看著夏瑩，想要將她看進眼底最深處，“不管有沒有孩子，我們重新開始吧。”說完，又等了等，弱弱的問了聲，“好嗎？”
兩個字，低沉的尾音，一下子便擊中了夏瑩的內心，她有了片刻的動容，忍不住看著雪明皇的眼睛。
重新開始？這，談何容易？
夏瑩早已經明白了，他們之間，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就是真的能夠回去，那樣的千山萬水，早已經不是兩人決定的。
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雪先生，你想多了。”
冷靜而又疏離，自此不置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