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告訴我好不好
也是因為那件事,雪明皇才不會在醉倒後允許任何人給自己打電話吧,她想著這些,還以為是他戒掉了酒,原來只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接著醉吧。蘇菲不禁苦笑。
酒吧裡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魚龍混雜,她撥開了重重人潮,向更深處的角落裡走去,還是那個位置,這次大概是醉得太厲害了,才會不顧許多。
他脫了外套,懶懶的靠在沙發裡,額前的碎發也垂了下來,一點兒都沒有平日裡的冷峻和精神,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喪。
桌子上的空酒瓶好像丟了很多,蘇菲也來不及看了。一邊拿起了他的外套,一邊盡全力的想要架起他來,奈何醉倒的男人,實在太沉重,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拉起來的。
一旁的經理這才開口了,“蘇秘書,樓上為雪先生留了套房,不如,今晚將就一下吧。”
蘇菲知道雪明皇向來不喜歡外宿,猶豫了下,想拒絕,但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便轉頭對那人點了點頭,“好。”接著攙起雪明皇,還是辦不到。
那經理已經利落的叫了聲,“幫忙。”
將他安穩地扶到了頂樓,很快,偌大的套房裡只剩清醒著的蘇菲,和醉得一塌糊塗的雪明皇。
蘇菲替他脫了鞋子,又准備為他松松領帶,這才看到那條領帶已經垮的不成樣子了,伸手幫他取下來,最終還是在解開襯衫領口的時候,怔怔的望著他出神了。
這張臉,一如既往的冷峻,似乎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也再沒見過他有些什麼過分的情緒了。他向來如此,不在意的人和事,根本不會花費一丁點兒多余的精力,哪怕只是多問一句,多看一眼,多一個小小的表情。
真的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蘇菲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就是他不在意的人了。她甚至懷疑,是不是曾經在最好的時候,他也不曾在乎過自己呢。
這種想法讓她的心情糟糕透頂。
雪明皇極不舒服地抬手擋在了眼睛上,蘇菲只好起身為他熄滅了多余的燈光,只留下床頭那盞琉璃燈,閃著迷離的光芒,五顏六色、碎碎的撒在四周。
沒有了雪明皇的疏離,蘇菲竟然覺得,這樣子她醒著、他睡著,兩人待在一起,也感覺很好很滿足。
猛然間,還有些什麼想法出現在腦海裡,不確定,還是不敢確定?不知道。
夜色太誘人,總會讓人奮不顧身,不計後果。
蘇菲還是靜靜地坐在床畔,她還在思索,還在猶豫。
這時,雪明皇竟放下了橫在眼睛上的手臂,迷迷蒙蒙地張開了眼睛,那雙好看的瞳孔,竟准確的對焦准確的映在蘇菲臉上,他的目光讓蘇菲有種心虛的感覺,明明什麼也沒有做,怎麼遇上了他還是這樣膽怯和心虛呢。
良久,久到她都不確定雪明皇究竟是醒著還是睡著了,他才開口,聲音裡透著竊竊的喜悅,“你來了?真的是你嗎?”
蘇菲看著他微微抬起的那只手,緩緩地伸向自己,一切是這麼的真實,一切都近在眼前,她不敢深究雪明皇話裡的‘她’究竟是誰,也許都不用自己深究,她也明白,可自己的手還是緊緊地握住了他。
雪明皇還是得到了肯許,猛然施力,將蘇菲拖向了自己。
近在咫尺的凝望,她的心情是這麼的糾結,而他,還沉浸在虛假的喜悅裡。
蘇菲想到了五年前,自己巴巴的主動,換來的卻是他的那句對不起。此時此刻,竟然不知從哪裡得到了勇氣,傾身湊近。
不管一切會如何,不論醒來後會怎麼樣,至少可以換來一點兒點兒的牽絆吧。愧疚,他對自己始終都只有愧疚,那麼現在呢,還是這樣嗎?
雪明皇翻身將她困在身下,卻在電光火石之間,醒悟了什麼,他帶著醉意,卻還是站了起來,“抱歉。”
看著轉身跌跌撞撞的走向客廳的身影,蘇菲竟只剩下苦笑了,這就是自己再他心裡的位置,送到嘴邊都不想吃下去,這樣還要繼續?
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站了起來,快步追趕上他,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涼,很涼,那麼多的酒精,竟然還是沒辦法讓他暖和一點兒嗎。
“雪,我愛你。”蘇菲靠得更近些,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腰身,看不見表情的擁抱,卻能牢牢地感受到他的存在,這才使蘇菲心裡安定了許多。
喃喃的說著,“我愛你呀,從前是,現在也是,如果橫在我們之間的是那件事,早就過去了,我從來都不怪你,根本就不是你的錯啊,你不要對我愧疚……”
“是不是誰都可以,就我不可以?還是說,除了夏瑩,你不會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蘇菲還是第一次這麼言辭懇切又直接的和他聊這些,她甚至都不知道,醉得連路都走不了的雪明皇,到底會不會和她聊聊這個問題。但她現在只想雪明皇給自己一個痛快,要死也死個明白。
“放手。”只聽這聲音,蘇菲只覺得雪明皇就是清醒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哪有喝什麼酒,他這樣的人哪裡會讓自己醉。
“哈……”她笑了,卻笑得比哭還難受,從來都是這樣吧,無所謂的人,他連解釋也不會多說一句,任你怎麼想,不管是對還是錯,他也不會說什麼的。現在終於明白的體會到了。
“怎麼,連說都不想說一句嗎?是不是你其實早就受夠了我,就是覺得對不起我,還一直勉強自己,讓我留在朗月,留在你身邊?”
雪明皇頭疼欲裂,但還是聽清了蘇菲問得是什麼,他知道蘇菲早就有這種想法,但說到底一切變成現在這幅局面,還是自己的錯,盡管他盡全力彌補,盡可能的讓她不再去想那些事。
可是到頭來,一切還是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裡。也許自己平日裡的縱容本身就是錯的,越是縱容,越是會給她希望。
“我沒有討厭你,但也談不上喜歡,這就是你想知道的。”雪明皇伸手掰開了她緊扣的手指,這下終於清醒了。
轉身看她一眼,這才發現她已經哭了,可自己的心裡再也沒有當初那種心疼和不舍得,看吧看吧,人心一旦變了,就很難再有什麼多余的情緒了,他拿了外套,出門前停下了腳步,“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累了就給你放假。”
蘇菲再聽到這些,只覺得心都碎了,再也沒有了平常的故作鎮定,直接便喊了出來,“你是不是除了她,誰也看不到了?為什麼總是……”
雪明皇隨手關上了房門,將她的質問聲隔絕在門內,自己抬腳向電梯走去,有些頭暈,有些頭疼,但整個人都顯得輕松了些,大概早就應該說出來了。
站在冷清的街道上,冬季的寒風凜冽無比,拂面而來,仿佛要將人刮得支離破碎才甘心一樣。他穿的極少,外套還是搭在手上,那件厚實的大衣早就不知所蹤,冷風吹得人足夠清醒了,這才將外套套上。
茫茫然望了眼四處,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還能去哪裡。
回家?家裡和這裡有什麼區別……
伸手攔了輛出租車,開夜班的司機師傅還保持著足夠的耐心和熱情,問他去哪裡。雪明皇迅速的在腦海裡想了無數個地點,最後攤在後座,疲倦的報了個地名,再不抬眼,再不說話。
身後追著下樓來的蘇菲只看到出租車一閃而過的影子。這才有了個清楚地認知,對待雪明皇,自己大概也是沒皮沒臉慣了,這種情形之下,既然還會追下樓來。
哭,哭完了還是舍不得。擔心這樣的夜晚太冷了,擔心他的酒喝得太多了,擔心他會不知道去哪裡……
擔心,擔心,忍不住罵自己,哪裡會來這麼些擔心?!明明,對方早就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清晨,夏瑩還在拿車鑰匙,卻聽見夏澤陽站在門口,朝著屋內的自己,喊了聲,“媽媽,這裡有個奇怪的叔叔。”
夏瑩聽得不經意,拿好了東西才走出來,“什麼叔……”嘴裡問著的話,還沒有說完,卻在看到門口橫著的男人時嚇得說不出話來了,怎麼會是——雪明皇!
她簡直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是什麼情況。他頹然的癱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麼,很沒有精神,夏瑩幾乎都覺得他毫無生氣了。
上前推了推他的手臂,竟然沒有反應,夏瑩找急忙慌的將夏澤陽拽到了一旁,“我讓阿姨送你去學校了哦,好不好?”
夏澤陽乖巧的點點頭,反正他已經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究竟是誰,“那好吧,媽媽你就照顧這個奇怪的叔叔吧。”
夏瑩有點兒無語,還是摸了下他小小的腦袋,“路上小心,上課聽老師的話,不要跟小朋友鬧別扭……”
“知道了。”夏澤陽拽著阿姨的手,巴不得一步就到了電梯口,完全不想再聽夏瑩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