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窘境
孩子什麼也不知道，聽到了什麼便會說些什麼。這話由他說出來，車裡的另外兩個人都有些無語。
夏瑩真是不明白雪明皇怎麼會這麼幼稚，但礙於孩子在這裡，她只好接著教育夏澤陽，“陽陽以後就要注意了，像是這種叔叔呢，就算不是陌生人，那也是壞人、騙子，你更加不能跟他一起走，知不知道？”
夏澤陽乖巧的點了點頭，“哦。”
坐在後座的雪明皇，全程面帶微笑，不置一語。
夏瑩像是生怕雪明皇會跟著他們一起回家似的，特地繞著路的將他送到了他的公司，到了樓下，望了眼那棟大廈，十分不客氣的對他說，“下去吧，再見。”
雪明皇十分好說話的，打開了車門，長腿一跨便下了車，卻停在夏瑩車窗前，只說了句，“再見，來日方長。”說完，便只留給了夏瑩一個背影。
隔了很久，她還在思考這句話究竟是想表達些什麼，他應該是知道了吧，自己要怎麼辦才好？
“媽媽。我們回家吧。”夏澤陽推了推她的手肘，卻在湊近了點兒後，又問起夏瑩來，“媽媽，你很熱嗎？怎麼流汗了。”
“沒事沒事，我們回家。”她強裝鎮定地笑了笑。
一路上卻沒由來的心亂如麻，來日方長，來日方長……這四個字像個魔咒般的，徘徊在自己的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告訴自己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卻還是什麼作用也沒有。
雪明皇一路小跑著上樓，遇見他的每一個人都有些驚訝，自己的這位大BOSS自上班以來，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的隨性？
沒有系領帶，身上的西裝也皺的不行，頭發隨意的垂在額前，一貫雷厲風行又精致沉穩，今天也太顛覆形像了吧。
但一眾人就在一起時，討論交流了下，都一致認為，這樣的雪明皇有種不一樣的迷人氣質。頹喪、禁欲……
蘇菲一早便來了公司，等了一早上，竟然也沒有見到雪明皇，一貫自制，向來很少遲到的雪明皇今天居然一整天都沒有來公司，沒有電話、沒有郵件，什麼消息也沒有，可她卻連一個詢問的電話也不敢打給他。
頂樓的電梯‘叮’的一聲響，蘇菲無意識的抬頭，卻看見了快步而來的雪明皇，從未見過的焦急情緒，聲音裡也滿是催促，“叫景峰上來！立刻！”
留給蘇菲的又是一個背影，電話打給了景峰。
腦海裡映著的卻是雪明皇剛剛突然出現的景像。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套，頭發沒弄，甚至才過了這麼一晚，臉上竟多了些胡須，黑眼圈濃濃的，在蒼白的臉色映襯下尤為明顯，所有的痕跡都告訴自己，雪明皇昨晚沒有回家。
蘇菲很意外，在這裡，他還會去哪裡呢？
心裡有十分不好的念頭，她很想否決，卻還是無力否決。
景峰上樓後，看了眼蘇菲，蘇菲只能搖頭說不知道。
推門進去時，心裡還有些疑惑，看著雪明皇‘邋裡邋遢’的樣子，他不禁開口問了句，“昨晚沒回去？”
雪明皇全然不理會景峰的問話，只抬頭看著他，表情和眼神都讓景峰心生畏懼，大概知道是為了什麼了，對方卻只說了一句，“老實交代吧。”
景峰早就明白紙是包不住火的，但是也沒有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敗露了，心裡還有一些僥幸的心理，“交代什麼？”
“你說呢。”雪明皇已經十分的不耐煩。平日裡，一些事情上，他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可是為什麼這種大事也要如此瞞著自己？
他現在心底裡只有憤怒。將那份景峰之前遞給他的資料劈頭蓋臉的丟了出去，紙張紛飛著，他厲聲呵斥景峰，“說吧！”
景峰知道雪明皇現在這是在氣頭上，便垂下了眼睛，將那些資料一一撿起，“你都知道了？我很抱歉，這件事情上，確實是我不對。我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沒工夫聽你辯解。”
“那你想知道什麼？資料上的都是真的。”雪明皇聽了這話，抬眼瞪了他下，景峰立即話鋒一轉，“當然了，也有假的。”
“所以，那個孩子是我的，那份DNA檢驗報告是你做的假？”雪明皇少有的刨根見底，他只想得到最真實的回答，哪怕自己已經知道了，還是不太敢相信，只一心要個證明罷了。
“嗯，是。”景峰點點頭。
“你，好大的膽子。”在雪明皇心裡景峰更像是朋友，只不過兩人長久以來，就是這樣上下級的相處方式，各自習慣了而已。但這次，雪明皇真的是憤怒了。否則也不至於這樣訓斥他。
景峰知道一遇上夏瑩，雪明皇整個人都是失控的，和他從前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只是不希望他這樣被人牽絆而已。
景峰沒有猶豫，將自己心底裡的顧慮一股腦兒全部說了出來：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要這個孩子？還是連那女人一起娶回家？你覺得雪家那邊、老爺那邊，你能交代嗎？那裡的情況有多復雜，是你一腔熱血就可以隨意解決的嗎？”
他一心想幫雪明皇做個相對輕松的決定，雖然當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也在一定程度上受了蘇菲的影響。
被景峰的問話徹底攪亂了思緒，雪明皇焦躁地揉了揉眉心，高燒之後本就乏力，現在只覺得頭暈腦脹。他先前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夏瑩當年真的沒有打掉那個孩子，想給自己這愚蠢的五年一個交代。
可是，真相就這麼一下子攤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又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最可怕的還是因為，景峰說的都是對的。自己要怎麼做才是最好的安排？
“你出去吧。”低啞黯淡，景峰只是聽他說了這麼一句，也知道了他心裡的糾結，一定是天人交戰。
關門退出來，揮手打斷了蘇菲的問話，只丟下句，“不要打擾他。”便下樓了。
雪明皇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他當然明白景峰說的那些話了，但自己這麼多年始終忍耐，不想動手，還是礙於雪晨銳的關系，就算他怎麼自負自私，說到底還是自己的父親，那裡還不能動，還不是時候。
可是要在不驚動雪家的情況下，和夏瑩結婚幾乎是不可能的，更讓雪明皇困擾的還是夏瑩對自己的態度。
雖然不明白，她莫名的恨意到底是從何而來的，但雪明皇更加不確定的還是她對自己的心意。一切都混亂極了，完全沒有任何的頭緒。
靠著椅背，他靜靜地沉思著。想做些什麼，又不是十分確定。
夏瑩將夏澤陽哄睡著了，經過客廳的那扇窗子前，她還是狐疑的停下了腳步，掀開窗簾，樓下的幾個停車位上，哪些地方有車，哪些地方一貫的空著，自己心裡早已經有數了。
只要看一眼就大概清楚了。還是，一切都十分安靜，沒有什麼異常。
夏瑩放下窗簾的手還是頓住了，街角飛馳而來的那輛車，看起來是如此的眼熟，更讓夏瑩無奈的還是，他就這麼穩穩地停在了樓下，她就知道！
很快，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聲音傳來，那串沒有存進通訊錄的號碼，看一眼就知道是誰了，竟然用了五年多，還沒有換掉。
“干嘛？!”語氣很不好。
“我們聊聊，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聊什麼，有什麼好聊的！”
“那就是我去找你的意思吧。”雪明皇無視她的惱怒，直接丟出了這句。
夏瑩頭很疼，看了眼夏澤陽的臥室，孩子已經睡了，沒辦法，“算你狠。”她說得很無奈。
穿上外套拿了鑰匙便下樓了，站在他的車前，還是緊緊地皺著眉頭，車窗降下，她才說，“說吧。”
“上車！”雪明皇很想強勢一些，可是對著夏瑩，自己還是辦不到，“外面很冷。”
兩人僵持了片刻，夏瑩只好打開了副駕座的車門，閃身坐了進去，“現在可以說了吧。”
雪明皇對於她的怒氣，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要怎麼應對，“你以為你能瞞我多久？我畢竟是孩子的爸爸。”
夏瑩只聽著爸爸二字，就已經生氣極了，“爸爸？你憑什麼？我告訴你，雪明皇，不可能，我不會把陽陽給你的！”
“我沒有想要把他從你這裡奪走。”他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那就更好，你記住說的話，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們！”夏瑩心裡的恐慌在今天達到了頂點，尤其看著兩人牽手的場景，還有孩子有意無意的青睞，她真的很害怕，夏澤陽是她的生命，是她絕對不能失去的。
雪明皇沉默著，看著眼前的夏瑩，前所未有的遙不可及。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啊，為什麼還會這麼的遙遠呢，兩人之間隔著千山萬水，隔著五年逝去的時光，一切都是讓人覺得無可奈何。
沉默太久，很讓人窒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雪明皇像是在問夏瑩，也是在問自己。一切都已經變得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