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關於‘餓’
夏瑩這才松懈下心神來,但坐在餐桌前點菜的時候卻又郁悶了,自己為什麼要帶著兒子和這個男人一起吃飯?更可怕的是,僅僅憑他一句話,她居然還很開心?
被他認同有什麼可開心的,她在心底裡這樣想著,本就不是很痛快了。抬眼間看到的又是雪明皇對夏澤陽‘無微不至’的照顧,更加惱火。
雪明皇也不是縱容孩子到放肆的地步,他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都了然於胸。
夏瑩意識到,這些年來他還是沒有改變,總能將自己對他人的關心表達得恰到好處。離開他的這些年裡,她意識到了自己再也沒有遇見過和他一樣的人了。
雪明皇突然轉頭看向夏瑩,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色也是忽明忽暗,一下子便有種感覺,應該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他將眼前的那杯茶水推到了夏瑩手邊,“喝點兒吧。”
夏瑩看看水,再看看他。
雪明皇卻湊近了在他耳邊低聲說,“孩子看著呢。”曖昧至極。
夏澤陽小手捂著嘴巴,笑得眉眼彎彎。
冬季的夜晚寒風冷得刺骨。三人從餐廳出門,竟見地上白了一片。天空中還在紛紛陽陽的飄散著雪花,大朵大朵的,在燈光的映襯下,美得炫目。今年江市的初雪,就這麼下了。
夏澤陽興奮地想要衝進雪地裡,夏瑩還沒來得及組織,孩子便衝出了幾步遠,卻在出門的前一刻被一只黑色的風衣手臂拽了回來。夏瑩這才看到,是雪明皇正摟著孩子,低聲說了句什麼,夏澤陽便消停了。
她還沒有見過這樣聽話的夏澤陽,平日裡就算是自己,說些什麼,他也許都會猶豫下再答應,可遇上了雪明皇,他開了口,夏澤陽便不答應了。
夏瑩承認自己這是在吃醋,同時還有深深地危機感。可是孩子喜歡自己的爸爸,她又能怎麼辦呢。
再回神裡,只見兩人都已經穿戴完畢,大大的帽子戴在了頭上,圍巾也捆得緊緊的,夏澤陽只露出雙眼睛來,眨巴眨巴的盯著夏瑩看。
“你也要我幫忙?”雪明皇說話間已經向夏瑩走近。
“什麼?”夏瑩疑惑地開口,卻見雪明皇速度極快地將夏瑩身後的大衣帽子扣在了他的頭頂,又十分自然地將自己手上的圍巾圍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切太快,夏瑩還來不及拒絕,雪明皇就已經做好了。“可以了,出發吧。”
夏瑩閃身避開了他伸過來作勢要拽住自己的那只手。他的溫柔和溫暖,到這裡就好了,只用到這裡,她還可以安慰自己,他做這些,就是因為自己是夏澤陽的媽媽。再多了,就成了自己的奢求。她懂。
雪明皇無奈。夏澤陽早就想要衝到雪地裡去,見他們二人不知道還在磨蹭些什麼,便小跑上前,牽住了兩人的手,拖拽著兩人,急切地想要出門去。
三個人漫步在雪地裡,大雪還在下,不消片刻,頭上身上便落滿了一層雪花。
一旁的雪明皇也不經意的轉頭,目光輕緩的掃過了夏瑩,她一身暗色大衣,自己的那條格子圍巾,在她身上也顯得格外的好看。
能有個人一起從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頭,這才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吧。他突然間釋懷,一切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麼重要呢。
他始終是個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的人,而現在,想要的已經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
夏瑩鼻息間都是雪明皇圍巾上的氣息,熟悉又不熟悉,陌生也算不上陌生。她總覺得一遇上雪明皇,自己的心就是不受控制的。
她莫名的討厭這種倉皇的感覺,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公平,明明他已經有了一個蘇菲,而現在卻為什麼還在這裡。耗費這麼些心神。
“好了,陽陽,我們回家了好不好?”夏瑩低頭征求夏澤陽的意見,因為,她覺得和雪明皇這樣子待在一起,感覺十分奇怪。
“好吧。”孩子語氣裡有些失落。
雪明皇看向夏瑩,“送你們。”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她知道雪明皇今天沒開車,像是惡作劇般的,抱起夏澤陽就想甩開他,向停車的地方走去。
雪明皇看著她,勾著嘴角無聲地笑著。這人是怎麼了?也不知道在別扭些什麼,但轉念又一想,她好像也不太像之前那麼難接觸了。
雪明皇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但是心裡又有些奇怪,明明只是想覺得夏澤陽是夏瑩的軟肋才想要接近的,可是,現在卻又覺得這個孩子和自己很親近。
到底目的變成了什麼,做這些的動機又變成了什麼。真是奇怪。
夏瑩已經走了幾步遠,地上被人踩過很多次的地方,有些濕滑,她走得急切,難免會一陣踉蹌。
“啊!”
“小心!”
腳下不穩,險些摔倒在地的夏瑩,只感覺身後有只手穩穩地托住了自己,熟悉的嗓音便在耳邊響起了,“小心點。”
心髒不可抑制地狂跳,像是被什麼密密麻麻的刺過來,她剎那間就愣住了。
雪明皇扶著兩人站好,在夏瑩還未回神之前,便伸手將夏澤陽接了過來,“……叔叔……抱你。”
夏瑩再要說什麼,看著孩子的目光也不好明目張膽地與他爭執了。夏澤陽卻摟著雪明皇的脖子,又扯著他的一只手,執意要雪明皇挽著夏瑩,“我媽媽走路都走不好,老是摔跤……”趴在雪明皇耳邊,小聲的說了這句。
雪明皇又是輕笑,心情很好的樣子。順手將夏瑩攬了過來,“走吧。”
“你干嘛!”企圖跳開,但是未果。
“孩子,看著呢。配合一點兒。”他湊近低聲說著。
夏瑩瞪著他,一臉的無可奈何。
車上孩子睡著後,雪明皇才說,“為什麼不能嘗試下呢。”
“嘗試什麼,我不懂。”
雪明皇嘆了口氣,“你要那你怎麼辦呢。”像是疑問,有些像是感嘆。
夏瑩聽到後,只是沉默了。她又何嘗不是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呢。一切都像是個死局,沒有出路一樣。
“今天的事情,不是陽陽的錯。”雪明皇只是想換個話題,話一說出口,但又覺得自己好像表達得不對。他只是有些意外,一向強勢的夏瑩,為什麼會不問理由的向那位家長服軟,這可不像是他見到的夏瑩。
她一聽雪明皇的話,就明白了他話裡隱含的意思。無非就是在怪自己沒有無條件的站在孩子這邊罷了。“這是學校,是集體,鬧得太僵,對陽陽不好。”
雪明皇點了點頭,原來那麼一下子,她就想到了這麼多,但……“陽陽很難過。”
“我會解釋的。這些跟你都沒有任何關系。”
雪明皇見她又重新炸毛,築起了她的防備,這下反倒覺得有些好笑了,嘴角無聲地上揚,“唔,我今天又是保姆又是司機,還不收任何費用。到頭來,你就這麼對我?”說完還抽空扭頭看她一眼,一臉的無辜和委屈。
他臉上的表情哪裡,像是個年近三十的男人該有的?夏瑩不禁扶額。
雪明皇現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沒出息,只是這麼和她待在一起,也會覺得很滿足。
大雪還在紛亂的下著,街道旁四周各處都染上了片片的潔白。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靜謐而美好,車子裡,各自沉默著,後座的孩子睡意昏沉,一切都溫馨得如此的恰如其分。
隔天一早,夏瑩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化妝師面前,“辛苦了。”
“應該的,昨晚沒睡好嗎?要對自己好一點啊。”
“嗯。”夏瑩點了點頭,對自己好一點兒,的確,是該對自己好一點兒啊。就是,最近太常遇到某人,精力都花在對付他身上了。實在有些勞神費力。
昨晚明明早早送走了雪明皇,可是,一回到家裡,夏瑩還是失眠了。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房間,眼前卻都是雪明皇那張臉,她覺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
顧亦遠遠地朝她走來,她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沒有發覺,身旁的化妝師正在收拾化妝工具,正准備喊下夏瑩,卻被顧亦擺擺手攔下了。
“在想什麼?”顧亦走近了,繞在夏瑩身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吊墜,是一顆小小的粉鑽,長度正是鎖骨之間。夏瑩驚異地看著顧亦。
他這才解釋道,“昨天去了個拍賣會,意外所得。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這……”
“很便宜。朋友間的小禮物,你也不能坦然點兒收下?”
夏瑩無奈。
顧亦在一旁坐下,“最近太累了吧,給你放假。借著這機會,帶陽陽出去散散心,你覺得怎麼樣?”
“電影都還在宣傳期,不太好吧。”
“就問你想不想休息,其他的都交給我就好了。”顧亦一如既往笑得溫暖。
“當然想。”
顧亦點了點頭,“那想去哪裡呢?”末了,表情略顯暗淡的說,“前提是你會按時回來,那樣我就爽快的放你走。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