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月黑風高夜
“我說娶我!就這麼簡單。”奧黛爾拿著父親簽好字的文件,站在雪明皇面前,目光裡充滿了希冀。
雪明皇看著她,良久,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正要開口。奧黛爾卻慌張了,“不用說了!我開玩笑的,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這麼威脅你的。”
她害怕了,因為剛剛那一刻,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寧願不要聽到,反而會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人的主觀意識偶爾會有強大的力量,就像下台階,不注意時,以為還有一節,可是沒有了,但你抬腳踩下去,真的會有落空的感覺。所以,此時的奧黛爾只當是台階一直在那裡就好了,但是不踩下去,不落空,那就一直是存在的。
看著雪明皇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奧黛爾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扎過。
“這個給你。”
雪明皇看著文件上的簽名,有了這些人,底氣更足了。“謝謝,奧黛爾。”
“都說了,是朋友,你干嘛還這樣。”奧黛爾盡力表現得輕松。
夏瑩上午有個拍攝,銀光安排的助理,是個年輕人,棒球帽倒扣在腦袋上,十分活潑,就是干事時腦筋轉的慢,一上午夏瑩都是跑來跑去,她完全沒有協調好拍攝的流程,夏瑩壓著火。
在對方又一次將咖啡撒到拍攝用的衣服上時,夏瑩終於發火了,聲音不大,卻震懾人心,“到底能不能干好?這很難嗎?”
“能干好!”小江簡直是軍姿狀態,差點就喊首長了,早上就被人警告,跟著夏瑩工作時千萬不能大意,這下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你下午不用來了!”
趕走了助理,自己忙完拍攝,下班到家直接累癱。又有點想念鐘臻了,雖然看起來不正經,但做事情十分認真貼心,鮮少出錯,他應該是和自己最合拍的搭檔了。
夏瑩從早上起來就覺得心裡慌慌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你就是太操心了,顧亦手裡那麼多資源,你不用,非得自己出去折騰。能不心慌嘛,這是病,得治。”
“我知道,你不想依賴別人,你強勢,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關心你的人很心疼的。”
“而且顧哥人那麼好,你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唉,我說你呀,別太逞強了好不好——”安喜研還在絮絮叨叨,一轉身,卻看得到夏瑩已經暈倒在地。
這下徹底慌神了,費勁兒的將她從地上拖到沙發裡,
“夏夏,夏夏,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報警,報警!000?不對不對,墨爾本000,咱們是什麼,啊啊啊啊,是什麼?是什麼?”
安喜研圍著夏瑩急的跳腳,“120!!對!120。”
夏瑩一醒過來,就看到顧亦和安喜研坐在床邊,一人一邊,瞪著眼睛看著她,見她醒過來,還不停的問這兒問那兒。
“再啰嗦一句,就滾出去。”夏瑩莫名煩躁。
“好了好了,你休息休息,我們錯了還不行嘛!”
顧亦也趕緊說,“照顧好自己。”
“醫生說你過度疲勞,壓力過大,你也真的是,要我不在家,你多危險啊。”安喜研急的眼眶泛淚。
“我知道了現在不是沒事嗎。哭什麼哭,不准哭。”夏瑩幫她擦了淚,連著安慰著。最近也太常來醫院了。
顧亦站一旁,覺得再這麼待著也不好,就借口出去買吃的。顧亦走後,安喜研看著門口,感嘆著。
“你看,顧哥多好啊,說你暈倒了,立刻就來醫院了。”
“你想說什麼?”
“就是讓你珍惜啊。”
夏瑩沒說話,安喜研立刻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唉,那就沒辦法了,注定多情總被無情惱。心疼顧哥二十秒。”竟然還真的雙手合十默哀了二十秒。
夏瑩天雷滾滾,這人的腦回路真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十幾分鐘後,顧亦就提著食物回來了。
“喜研這是你的,夏瑩這給你。”
安喜研看著自己的雞排飯,再看看夏瑩的白粥和雞湯,瞬間樂開了花。
“顧哥好樣兒的!”
“這就是住院的懲罰。”說著還指了指夏瑩的白粥,再看向安喜研的飯:“你的是獎勵。”
“獎勵我扛著夏夏來醫院?哈哈”
夏瑩看著無比幼稚的兩人,無奈的搖頭。三個人竟然就這麼在醫院裡吃了一頓。還吃得很開心,這場面,詭異。
雪明皇守株待兔,就等著奧尼爾上當。景峰跑進來,“不出所料,他們行動了。”
“城南?”
“對!撲了個空,我們的人將他們全數包圍!”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及無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我們現在去總部。醫院有沒有加派人手?”
“按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夫人他們已經轉移了。”
“好,走吧。”
雪明皇最怕的還是奧尼爾不肯親自動手,如果不能一網打盡,那日後就很麻煩了,雖然奧尼爾為人傲慢,但也不是等閑之人。
總部今晚燈火通明,景峰開車載著雪明皇從夜幕裡像那座宮殿一樣的地方駛去,而這也是今晚最重要的一步了,沒錯,誘餌就是自己!
就看奧尼爾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汽車在離總部千米時對方終於行動了,雪明皇坐在這裡也能感覺到防彈玻璃中槍的動靜。“景峰,開慢點。”
“大少爺,太危險了,我說自己來就好,你何必也親自上呢。”
雪明皇如獵鷹一般的雙眸盯著黑暗處。“景峰,中國有句古話,叫:月黑風高黑,殺人放火天。你有沒有聽過?”
“大少爺,你怎麼還有心思說這些?”右後方的車輪有點漏氣,我們撐不了多久,敵明我暗吶。”
“要相信兄弟們。停下來吧。”
“你確定?”景峰嘴裡這麼問著,腳上的剎車還是毫不猶豫的踩下去了。這裡的燈光足夠明亮,確實是最佳位置。
能感覺到車外的槍林彈雨已經慢慢平靜了些,雪明皇只是擔憂奧尼爾沒有來。這是突然看到窗外不遠處,雕塑後面的奧尼爾,這才稍稍放心。
見他幾乎快要淹沒在夜色裡了,拿起身邊的搶,毫不猶豫,打開了車窗,景峰幾乎驚破了膽。迅速拿起槍,掩護雪明皇。
雪明皇很久沒有拿槍了,稍有生疏,第一槍打在了雕塑上,奧尼爾以更快的速度逃竄,雪明皇立即瞄准,這是最後的希望,對方已經快要離開自己的最佳射程範圍了。
沒有猶疑,連開兩槍。一槍打中了他的背部,一槍打在了腰上。
“大少爺,槍法沒有退步啊。”
“差不多了,子彈再給我點。”
“您不能下去,不行!”雖然外面幾乎聽不見什麼槍聲了,但是保不齊黑暗中還有埋伏,現在下車實在太危險。
“不給我子彈,我就這樣下去了。”說著就要開車門。
景峰已經下了車鎖。“不行!我不會讓您下去的。”
“聽你的還是聽我的?”說著直接踹開了車門。拿著槍和子彈就下了車。一步步移到奧尼爾的位置,“投降吧。”看著地上痛苦不已的奧尼爾。
“真是沒想到,被你抓了,殺我就快點動手。”
“你的生死自然不是由我來決定。”
不一會兒,雪明皇的人就都圍過來了,奪了奧尼爾的槍,將他的武器悉數拿出來,“將他帶回總部,天亮之前將這裡收拾好。”
進了總部大廳,雪明皇喊來醫生為奧尼爾治療。
“景峰,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給我准備套衣服,還有專機。”
“您又要去中國?”景峰實在不明白,那個女人怎麼就這麼大的魅力,讓他們家的大少爺這樣神魂顛倒。
“閉嘴!還不快去?”
“是。”
飛機上的雪明皇疲憊不堪,換好了衣服,就歪著頭睡著了。下了飛機,直奔夏瑩的別墅,可是開門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請問你是?”
“你找誰?”
“夏瑩。”
“夏小姐啊,她搬走了。”
“搬去哪裡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搬走’?難道是為了躲自己?依照夏瑩的個性,絕不會這樣的,她有一千種讓他退卻的辦法,卻一定不會用這招。一定是遇到什麼問題了。
千方百計的打聽,最後才找來醫院,萬萬沒有想到,她又住院了。夏瑩躺在病床上,翻著安喜研送來的小說,看的入神,完全沒注意到門前站著的男人。
動動脖子,歪頭時才看到門邊的人,相比上次,似乎又瘦了點。但恍恍神,是胖是瘦,管自己什麼事。接著低下頭看書了。
鐘臻在病房的沙發裡坐下,“夏瑩,哪裡不舒服嗎?”
“我們已經解除合同關系了。”
“我來看看你也不行嗎?”
“沒有任何必要。”
“女神。”鐘臻低低的喊了這句,夏瑩翻小說的手不禁停頓了下。“我向你解釋。”
夏瑩只是看著書,像是關閉了聽覺,只當他不存在。“照片上的人,已經過去很久了,照片並不是我放的,一直在錢包裡,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最近才拿出來用的,你真的不要誤會,不要想這麼多。”
“想多的人是你。我並不在意,出去吧。”夏瑩很平靜的說完這些話。
“難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連這點信任都換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