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旋轉的木馬
“那時候，我和蘇菲——就是，你在照片上看到的人——剛剛分手，我幾乎每天都來這裡，說起來也可笑，就因為我和她是在這裡分手的。所以啊，我每天每天都來，
你呢，在這裡穿著玩偶的衣服發傳單，天氣那麼熱，你也不休息，好多次，我看你都快暈倒了，也拒絕別人的幫助，就那麼堅持著。我就想啊，真倔強！
後來，看的多了，就不覺得自己失戀有什麼了不起的。每個人都那麼努力積極的生活著，我怎麼能這麼頹廢呢，
其實你不知道，你這樣努力的堅持著，認真的做著自己，就能帶給別人無限的勇氣和能量，所以，那時候，每天來這裡看看你，我就像是給自己的生活充滿了電一樣，
我們還說過話的，那時候我要回法國了，最後一天，就想再來看看你，結果那天突然下雨，你的傳單還沒發完，你就自己一個人站在屋檐下，來了一個人就發一張。
我走上去，你給我的時候，我說再拿點兒吧，你也好快點回家。你結果還是就給我一張，還告訴我，這是你的工作。
我那時整天無所事事，拿著家裡的錢揮霍度日，看到你以後，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錯了。
去到法國，我態度上改變了很多，很想再來找你，但是總覺得希望太渺茫了，然後，在新聞上見到你，才驚覺你已經長大了，再然後就成了你的超——級粉絲。
在新聞上看著你的時候，只是覺得，你是偶像，是女神。可走到你身邊，就發現你很脆弱，很需要保護，我很想保護你。”
夏瑩認真的聽完，這些自己早就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有段日子很需要錢，所以一直拼了命的掙錢。
很難不被這樣的告白打動吧。夏瑩以為自己的過去也好將來也好，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但這一刻，好像覺得不一樣了。
鐘臻停下腳步，將夏瑩面向自己，“夏瑩，我的確喜歡過蘇菲，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判我死刑吧？還不給我申辯的機會。”
“我討厭欺騙和隱瞞。”
“我知道，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是我的不對。”
“那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鐘臻認真的看著她，“哦，那個錢包我已經扔掉了。以後也不會再買那個牌子的東西了，好不好？”
夏瑩哪裡還能淡定，忍不住笑了笑。
鐘臻也稍微安心點。這算原諒自己了？
夏瑩一偏頭就看到整個游樂園都在黑暗之中，只有旋轉木馬那裡亮著燈光。
鐘臻牽起夏瑩的手走了過去，“那時候就知道你喜歡這個了。不過這裡改建很多次，這個已經不是以前的了。”
“還是一樣的漂亮。”夏瑩盯著木馬，由衷的感嘆。很小時候就喜歡的不行了，每個女孩都有一個關於旋轉木馬的夢吧。
有人說，旋轉木馬是見證愛人的游戲，只要相愛的人同時坐上旋轉木馬，木馬就會載著他們到一個完美的天堂，他們的愛情就會天長地久。
可是很久之後的夏瑩才明白，旋轉木馬上的愛情是這樣的殘忍：我們彼此追逐，卻永遠隔著相同的距離。近在咫尺，卻相隔遙遠。如果人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是否願意舍棄當下的歡愉？
哪怕，知道是錯的，也想一錯到底。這樣的勇氣，真的可以嗎？
“試試嗎？”鐘臻站在前面，回頭對夏瑩伸出一只手。那一刻，鐘臻的笑容深深的刻在了夏瑩心底裡，她沒有猶豫，就像安喜研說的，勇敢的放肆一回，不計後果的那種。
兩人回來時很晚了，夏瑩站在門口，抬起手說了再見，才轉身掏鑰匙打算開門。
鐘臻看著夏瑩進去，才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夏瑩開始投入劇組生活裡，古裝劇，最難以忍受的就是復雜的妝發了，夏瑩一瞬間都有些後悔，自己怎麼選了這個本子。
再看鐘臻每天都圍著自己打轉，一點沒有之前忙碌的樣子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一樣。
夏瑩提前兩個小時起床，打理好頭發和衣服，鐘臻第一次見到穿著古裝的夏瑩，著實驚艷了一把，以前自己對於中國的傳統文化不了解，只是覺得，古人太麻煩，服裝、說話，都不能簡單點嘛！
現在看到眼前的夏瑩，才覺得，這古人溫婉含蓄的審美真是不可小看。
暗暗的橙紅色衣裙緯地，一條深色腰帶系在腰間，衣服上沒有繁復的花紋，只有近看時才能看到上面的暗紋，夏瑩本就修長，這時更是，纖腰盈盈一握。
為了角色，夏瑩將栗色的頭發染成了黑色，配上紅唇和淡妝，頭發輕輕的盤起，以及簡單的發飾，垂眸的樣子，更是美的無暇，衣著樸素，卻更加襯得好她像是墜落凡間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多看一眼，都像是一種褻瀆。
鐘臻看的出神了。
夏瑩拿到這個劇本的時候，看第一遍時，被故事吸引，忍不住翻了第二遍，心裡還是悲戚戚的，很難釋懷。
這是以蒲松齡的話本《聊齋志異俠女》篇改編而來的故事。大致的故事情節沒有做過多的改動，但在細節的地方加注了很多細膩煽情的部分。
故事講的是，愛憎分明、快意恩仇的俠女為父尋仇，卻與窮苦書生顧生相遇的故事。在原著裡俠女甚至沒有個名字，編劇這次給角色取名芙靈，夏瑩很喜歡這個名字：出水芙蓉、靈氣逼人。
顧生是個博學多才卻家境清貧的秀才，芙靈舉家遭人陷害，帶著年邁的母親，隱姓埋名居住在顧生家隔壁，顧母起初覺得這女子聰慧勤勞，而顧生窮困潦倒娶不到妻子，便刻意撮合。
兩人相處之後，暗生情愫，奈何芙靈始終記得自己大仇未報，想愛而又愛不得，芙靈的母親病逝，她再也沒有後顧之憂，為顧生產下兒子後，便去誅殺了仇家。
她知道顧生是福薄之人，最後留下孩子為顧生年邁的母親養老，才與顧生告別，猶如一道閃電，消失的無影無蹤。
剛看這個故事時，也會覺得沒頭沒尾，既然相愛留下來廝守哪怕時光短暫，也是好的。但後來想一想，在這故事之中，俠女早已經不是平常的女子了，她也許是仙子，也許是鬼魂，總之，她不屬於人間。
今天拍的是兩人相遇的情節。
男主昨晚聚會時見過，叫邱路寧，是位很有實力的青年演員，不善炒作，公司公關能力也不強。所以一直不溫不火，但夏瑩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這個角色非他莫屬。
一種很奇異的直覺。
兩人今天見面之後也沒有多聊什麼，夏瑩本來就是冷傲的個性，邱路寧也很內向害羞，兩個人幾場戲下來，都交流不多。
導演站在二人旁邊，看了眼監視器：“接下就是你們情感交流比較多一點的戲份了，你們要熟絡起來，不能太生疏，你們看，很容易看出來，眼睛裡不真誠，也不生動。這個，感覺不到位。”
休息時，夏瑩也在想導演的話，悶悶不樂的任由工作人員補著妝，鐘臻走近了，“很好了，你才第一次拍戲。”
知道這是安慰的話，夏瑩也就聽著了。
“這跟走秀和封面拍攝不一樣，以前的工作，可能你要情緒表情配合著衣服，要把妝發、服飾、首飾，展現出他們的特質來，但現在，恰恰相反，你要把自己融入到劇本中去，體會主角人物在這個事件中會怎麼做，可能你還沒有適應過來。”
夏瑩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問題了，自己鏡頭打開，就忍住在意這些外在的東西，記著台詞和走位，卻忽視了真正重要的東西，這下聽鐘臻一說，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邱路寧也拿著飲料走過來，遞給夏瑩，看到站在一旁的鐘臻，將手裡的另一瓶給了他，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個助理，他能做到這樣，夏瑩很意外。“謝謝。”
“不客氣，接下來幾個月，多多關照了。”
“我是新人，得麻煩你。”
“互相學習，你今天表現得很好，是我情緒不太到位。”邱路寧說著還笑了下。
夏瑩搖頭，兩人你來我往也聊了會，經紀人叫他才離開。
“這就對了，多點交流。”鐘臻說著擰開了飲料，遞給夏瑩。還是一貫的笑容。“但是你也不要被他迷住哦，這種男人，功利心很強的。”
“有你功利心強嗎？”
“天地良心，我對你有功利心？”
場務喊一切都准備好了，夏瑩整理好，站起身。對著擋在面前的鐘臻，擺擺手，示意他讓路，鐘臻只好聳肩閃開。
接下來的拍攝夏瑩努力嘗試融入角色，相較於之前，好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夏瑩沉默很久，才說：“給我報個舞蹈或者形體的班吧，嗯，還有武術。”夏瑩覺得後期肯定有打戲，而且，自己的拍古裝戲，體態應該也有點奇怪。早點改正會比較好。
鐘臻點頭，看她好像也沒有那麼排斥演員身份，覺得可能是好事。“申也雅是誰啊，今天打電話來了，讓你回電話。”
“什麼時候？”
“早上。”
夏瑩直接瞪了眼鐘臻，這辦事效率真的是。“你現在才告訴我？！”
“哦——看看這眼睛！眼珠都快瞪出來了。”說著還伸出一只手，放在夏瑩臉下接著，“大眼睛可不是瞪人的，看男人的時候，才需要睜大了眼睛。那樣才能看到好男人。”收回了手，指指他自己。
“閉嘴！吵死了。”夏瑩簡直無語。
“工作順利結束，要不要喝一杯？”
“不喝。”
嘴上說不喝酒，路過超市時，還是任鐘臻去買了酒。
到門口後，夏瑩直接拿過鐘臻拎回來的酒，“你可以走了。”
鐘臻直接避開夏瑩閃身進了門，“酒還是我買的呢，怎麼能不分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