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愛過你嗎?
最終,雪明皇還是搭上了回中國的專機,雪晨銳始終還是舍不得自己的這個兒子。景峰在一旁看著他,心裡有很多的疑問,但明白這些都不是他應該過問的,所以忍了又忍,還是將話憋在了心底。
雪明皇看著輸液瓶,忍著胸口的疼痛,一遍一遍的在心底裡祈禱,夏瑩一定不要誤解啊。可是想一想當時的情景,自己怎麼解釋得清楚呢。
終於下了飛機,天色稍晚,打發走了景峰,獨自站在夏瑩家門口,天空中突然開始飄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雪明皇臉色蒼白的等在門口,時間過的真慢啊,他忍不住在心裡想著。
終於夏瑩打著傘拎著一袋東西回來了,看樣子剛剛從超市回來,看到等在門口的人,直接放下了雨傘,徑直走過去打開門鎖,像是沒有看到雪明皇一樣。
雪明皇的心在那一瞬間便沉了下來,開口,嗓音也是嘶啞的,“夏瑩——”
夏瑩直接打開了門,沒有一絲的猶豫,准備進門了,雪明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夏瑩,別這樣,好嗎?”
夏瑩還是很干脆的甩開了他的手,“走開!”
“你不要這樣!我好害怕,夏瑩,我錯了,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真的,夏瑩。”雪明皇顫抖著扶住了她的肩膀。
夏瑩偏過頭不想直視他的眼睛,她實在沒有辦法,忘記他的那句對不起。“我不想看到你,從今往後,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你這點信任都不能給我嗎?夏瑩,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殘忍?我怎的很愛你啊!不要這樣好嗎?”雪明皇捧著夏瑩的臉龐,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夏瑩有些無力的垂下了雙手,塑料袋裡的啤酒順著台階滾下來,落進了雨地裡。那些聲音清晰的提醒著夏瑩自己從前的愚蠢。
她終於抬起了手臂,推開了雪明皇,“愛?不覺得可笑嗎?我清楚的告訴你,我不想再見到你!夠不夠明白?我叫你滾!滾哪!”
雪明皇奮力向前,將夏瑩一把抱到懷裡,“你說的不是認真的,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心裡話,你不會這樣的,你很生氣,這都是氣話,我明白的!我愛你啊,夏瑩,不要,不要——”
夏瑩還是推開了他,“你喜歡呆在這兒?那我走好了!”夏瑩說完,就衝進了雨裡,雨水越來越大,冰冷的盲目的砸下來,夏瑩覺得很疼,雨水打在身上很疼,但心裡有什麼一點點的扎下去,更疼。
雪明皇想也沒有,奮不顧身的追進了雨裡,“夏瑩,不要這樣!”
兩人站在雨中僵持著,雪明皇忍著胸口槍傷的劇痛,將夏瑩抱到了懷裡,伏在她的耳邊,“你愛我對嗎?愛我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夏瑩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落了下來,只是冷冷的開了口,“我愛你?”不是肯定句,只是嘲諷的反問,雪明皇那一刻心就有些涼掉了。夏瑩又接著說,“我愛過你嗎?你想多了。”
雪明皇這次才明白了,無力的垂下了抱著她的雙手,松開了禁錮,夏瑩卻並沒有預想之中的輕松。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才緩緩地開口了,“我不愛你。”
雪明皇還是沒有辦法就這樣死心,上前一步,看著她的眼睛,那麼美的眼睛,真的不應該流淚,想伸手,可是卻又覺得太沉重了,抬不起那只手來,“真的嗎?”
雪明皇見她不說話,還以為這就是轉機,“是假的對不對?不要說謊了,你怎麼會不愛我呢?”問著問著,自己都懷疑了,可以還是忍不住看著她,想要在她的眼裡看見一絲一毫的線索來。
“真的。”
“我不相信。”我怎麼敢相信呢?
“我不愛你。”夏瑩一字一頓,異常的清晰,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可能是覺得這樣的感情實在太辛苦了,而她害怕自己一點一點的沉淪。哪怕此時的她已經抽不了身了,但還是妄想,保留這一點點的尊嚴。
雪明皇沒有說話,擋住了夏瑩的去路,夏瑩沒有猶疑,一把推開了雪明皇,迅速的打開了家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
夏瑩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坐在地板上,抱著自己肆無忌憚的瘋狂的流淚。仿佛這段時間所有的付出都能在眼淚中還回來,仿佛自己那缺掉的心髒也能在眼淚中補回來。就這麼放肆的哭完這一回吧,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雪明皇被夏瑩直接推倒在地,胸口的鮮紅色越來越明顯了,混著雨水淹沒在這個夜晚,‘我不愛你’這四個字,在雪明皇的心頭回蕩,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疼痛了,最後在這寒冷的雨夜裡,雪明皇漸漸的沒有知覺。
站在不遠處的景峰丟掉了雨傘,將雪明皇從地上架起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只是想,“這又是何苦呢?!”
隔天早晨,顧亦怎麼也打不通夏瑩的電話,只好來到別墅前,門口的地上,凌亂的放著雨傘,還有超市的購物袋,一整袋的啤酒掉落在地,顧亦就知道情況不好。
敲門也沒有任何反應,迅速的跑去車上,拿來了備用鑰匙,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私藏的備用鑰匙,會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開門的一瞬間,顧亦就驚呆了。
夏瑩就這麼躺在門口的地板上,房間裡沒有開空調,溫度很低,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死了一般的沉靜,沒有一點生機。
顧亦顫抖著上前,摸了摸她的鼻息,很微弱,立即撥打了120,將她抱到了沙發裡,調高了溫度,又從房間抱來了被子。這才多久,從法國回來到現在,眼前的人真的一下子就消瘦一整圈。
顧亦不敢想像,夏瑩在法國到底經歷了什麼。心疼又無力,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夏瑩在昏迷之前,經歷了相當痛苦的一段時間,她只是想和老天爺賭一次,如果真的死掉了,那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若是活下來了,她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像以前那般了。
死了便是一了百了,活下來了便是新生。這是她和自己打的賭。
夏瑩在醫院裡醒來時,看到身邊的顧亦和安喜研,應該也是整夜不睡的陪在身旁吧,烏青的眼袋,真的內疚不已。
見她醒了,安喜研忍不住罵她,“你真的是找死啊!不對!你是一心想要我們死!”
夏瑩看著她,虛弱的笑了笑,顧亦心疼極了,轉頭對安喜研說,“別說了,醒了就好。”又回答對夏瑩說,“醫生說剛醒要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溫補一點的,不好意思啊,你又要喝粥了,我這就去買,你好好休息。”
安喜研見顧亦走了,“你也真的是,要不是顧哥打不通你電話,就去找你了,你真的就活活把自己給凍死了!你知不知道?那就真的是第一個在有空調有電的屋子裡凍死的人啊——”
夏瑩看著她無奈的笑。
安喜研最見不得她這個樣子,“我求你別這麼笑。”說著眼圈就泛紅了。
夏瑩給她擦掉了淚水,“好了,我下次不會了。”
安喜研一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還有下次?等等,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是屋裡溫度太低了嗎?你冷不冷?溫度調高點還是再來床被子?”
夏瑩看著她這樣子,真是哭笑不得,“不用了,我不冷。你別著急了,我真沒事。”夏瑩這倒沒有說假話,感覺自己像是重獲新生一般,感覺自己輕松了很多。較之之前,知道痛快了很多很多啊。
“那好吧,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啊,餓了吧?吃點東西再起來走一走,活動活動。”
說話間,顧亦就提著吃的回來了,三人又在病房裡湊活著吃了一頓,安喜研忽然抬頭認真的感慨著,“唉,這場景怎麼那麼熟悉呢。”
夏瑩無奈的打開了電視,真的受不了某些人的矯情啊。
一打開了電視機,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夏瑩從法國拍攝游戲廣告回來,就感到身體不適,更於昨日清晨昏迷被經紀人送至醫院,據知情人士爆料,至今仍未醒來,其住院原因也成眾人猜測的焦點。有人說是壓力過大、身心疲憊所致;也有消息聲稱,此事與邱路寧有——
“這些八卦媒體,都是瞎說的,不用理他們。”顧亦直接關了電視機。
安喜研也跟著附和,“對呀對呀,不用管他們,過段時間就好了。”
夏瑩抬頭看著他們,“你們干嘛,我又說什麼嗎?”說完還笑了下。
安喜研和顧亦更是驚呆了,這是什麼情況,換做是以前,夏瑩看到這樣的新聞,肯定會大發雷霆的,畢竟這次去法國,邱路寧也在一起的事情都是瞞著她的,可是此時居然一點兒沒生氣,還笑了?
“你們再這樣看著我,我真的就生氣了啊。”
安喜研閉上了嘴巴,也跟著笑了,雖然不知道,這樣的夏瑩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但是她只希望她的夏夏是安全的、開心的。
顧亦也笑了,“沒事了就好,剩下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了。”
“咱們三個日後也算是並肩作戰了,三劍合並!”安喜研笑的開心,伸出一只手,顧亦毫不猶豫的拍上去,夏瑩稍作停頓,也伸手放上去。
三人笑作一團。
申也雅在此時推門進來,拿著花籃,“聊什麼呢,這麼開心?”隨手將花籃放下,“夏瑩,好點了嗎?我來看看你。”
夏瑩喝了口粥,看也不看那來人,慢條斯理的說,“你確定真的是來看我的?”
申也雅露出個笑容來,“都一樣啊,不是嗎?”
一見申也雅來了,安喜研立馬蔫蔫的,坐在旁邊也不說話了。以免尷尬,顧亦只好問申也雅,“你就這麼來了,也不害怕記者?”
“怕什麼,反正我們這行,沒有人拍才比較著急。”
“這話說的,倒也不假啊。”顧亦笑著。夏瑩聽著這話,忽然也覺得很對,看開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