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還真是誰都可以
初秋的陽光，帶著溫暖的溫度，灑在地面上，透過車窗，照進了身上，都是溫暖的。秋天總是這麼的美好，天高雲淡，不冷不熱，江市的路邊種滿了楓樹和桂花，都是隨處可見的植物，但是一到秋天，總能將江市裝點得十分的美麗。
路邊的楓葉開始慢慢的變紅，夏瑩盯著楓樹，忍不住會想，這些樹葉再過不久就會掉落了吧，那時一定很美。可是有些美好的景色都是這樣的殘忍啊，犧牲，換來的風景，真的是……
最終打破了尷尬的沉默，還是夏瑩的手機鈴聲，手機默認的音樂聲響了起來，夏瑩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拿出了手機，卻見是秦雙，心下難免有些奇怪，向來接觸不多的人，此時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
“喂？”語氣裡不免帶著些疑問。但聽到了雪明皇的耳朵裡，卻成了另外一種意思了，溫溫軟軟，真是溫柔呢……
“下午休息嗎？吃飯了沒有？想約你吃個飯。”秦雙的語氣一貫的溫文爾雅，仿佛話語間就能看到他的笑容一般。
夏瑩略一思索，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些新聞，竟會有些賭氣般，立即點頭答應了，“好。”
秦雙顯然也被夏瑩的爽快驚訝到了，“那我們約在哪裡見呢？上次聽你說想吃城南的那家西餐是吧，我們就去那裡吧？你看行嗎？”
“好的。”夏瑩也很意外，隨意提起的小喜好，竟然就被他記在了心裡，還難為他一記就記了一個多月。當即語氣裡都有些小小的雀躍了。
秦雙問了地點，兩人這才掛斷了電話。夏瑩還握著手機，並沒有在想雪明皇會怎麼樣。也許最開始真的有些賭氣的意味吧，但是，和秦雙一起吃飯，夏瑩其實並不是十分排斥的，他是一個十分溫雅的人，和他在一起也會很自在。
倒是一旁的雪明皇，原本就沉默著，自打夏瑩的這通電話後更加沉默了，夏瑩知道他肯定已經聽見了約定的地點，也就不再多此一舉的開口再說一次了。
雪明皇知道，每每遇上夏瑩，自己就會變得十分的愚蠢。不可否認，他似乎又做了一件大蠢事。一聽聲音他就知道，又是秦雙，竟然又是秦雙。聽著夏瑩和秦雙說話的口氣，雪明皇也知道，兩人絕對不只是普通的朋友，至少雪明皇是這樣覺得的。
心裡鈍鈍的疼，說不出來，也不敢表現出來，究竟自己還有些什麼樣的妄想和期待？五年了，她和秦雙居然五年了……那麼五年前的自己在她夏瑩那裡算什麼？究竟算什麼？很想問出來，卻又覺得不能問出來。
總是保有些許的期待，也不知道這樣的期待有些什麼意義？！雪明皇不再看夏瑩一眼，只是到了夏瑩和秦雙約定的地點時，將車子穩穩地停到了路邊，剎車猛地一腳踩下，夏瑩幸虧早有預備，否則才真是丟臉。
夏瑩說了聲謝謝，解開了安全帶，卻打不開車門了，有些無奈，但還是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情緒，轉頭看著雪明皇，冷靜的、冷淡的看著他，一句話也沒有，那目光好似雪明皇初次見到夏瑩時，她看自己的樣子。
雪明皇突然就失聲笑了，只是那笑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的形容了，苦澀的、糾結的，“還真的是誰都可以啊？！”似是疑問，似是感嘆，似是陳述，聽的人聽不明白，說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
只是兩人又沉默了瞬間，夏瑩似乎悟出了點什麼，怕是雪明皇說的是剛剛的秦雙吧，好一句還真的是誰都可以啊，夏瑩瞬間覺得自己原本還有些溫度的心徹底涼了下來，果然，男人大都如此吧，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彼此彼此。”夏瑩看著他，坦坦蕩蕩，再沒有任何的感情。好像告訴雪明皇，她的事情再也與他無關了。
雪明皇頹然的開了車鎖，夏瑩絲毫沒有猶豫的開門下了車，雪明皇看著她決然地背影，終於知道了這就是夏瑩啊，看她等在路邊，終於等到了秦雙，最後和秦雙一起離開。而他，而他呢？還是被夏瑩留在了原地。
這場景一如五年前一樣。只是，無論再經歷多少遍，疼痛依然是真實的。
那時候夏瑩的聲音很小，但足以被雪明皇聽到，“我痛恨欺騙。”
“我的身份？這很重要嗎，夏瑩？我是你的助理鐘臻啊！我永遠都是你的助理啊！你就不能寬宥我一次嗎？難道就因為我一次的隱瞞真相，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嗎？我已經知道錯了，夏瑩，我真的已經知錯了。”
雪明皇只覺得，自己遇到了夏瑩便已經毫無保留的付出了所有，可是到頭來，一切的一切在夏瑩的眼中，都敵不過自己的一個不關緊要的身份。
“算了吧，好嗎。”夏瑩的這三個字一說出口，雪明皇仿佛就聽到了自己心髒碎裂的聲響了。真實的疼痛著。
雪明皇無力的垂下了手臂，原來自己長久以來的陪伴和呵護，竟然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擊，他無話可說了，看著被自己松開了的夏瑩，從身邊走過去，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經淚流滿面了。
可是雪明皇還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低聲祈求：“別走！別走！別走——夏瑩，不要走！”他從來沒有如此卑微的祈求過什麼，話說出口的瞬間，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有什麼漸漸的被抽離了。
高傲如他，還是這樣的卑微，從始至終，都是最最卑微的那一個。
哪怕夏瑩看到了他眼睛裡面的淚水，還是從他的身旁離開了，雪明皇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她的背影。安慰自己也許再給她一點時間就好了，只要一點時間，就可以明白一切的。
可是，直到現在，雪明皇終於明白了，兩個人之間，只有一個人不斷的努力，也是徒然的。
夏瑩想到了那時候一個人默默地在冗長的走道裡一步一步的走著，她覺得自己此時就像那時一樣，傻得可憐。不是沒有看到他的掙扎，可是真的值得相信嗎？不可信！
夏瑩抱緊了自己的手臂，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來，她是害怕的，為什麼總是在她付出了真心實意的時候，才發現被欺騙？
從前害怕，現在依舊害怕。
夏瑩知道雪明皇就這麼看著她，那種炙熱的目光，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可是，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走上了秦雙的車。只是在這一霎那，夏瑩只覺得心裡有些空空落落的，像是什麼被搬空了，也像是什麼在轟然之間傾塌了。
心裡只想著雪明皇的那句‘還真的是誰都可以’，這話裡的意味實在是明顯不過了，夏瑩只覺得心裡灼灼的被什麼烤著一般的疼痛，原以為再次回到這裡來，無論有什麼，都不會再有任何的感覺了，可是終於明白了，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秦雙看她有些落寞，但也不問什麼，畢竟，成人之間還是有這樣的默契的，你不說我便不問，你說了我也就聽著了。秦雙只認真的開著自己的車，只是覺得那天早晨的擁抱實在來得太及時，所以這才想約夏瑩吃頓飯，經沒有想到，她這麼爽快的答應了。
總覺得，有些巧合應該不會只是單純的巧合吧。畢竟，剛剛停在路邊的那輛車，實在有些扎眼，哪裡會只是剛剛好呢？而且，五年之前的那些事情，自己也還是有些了解的。
秦雙竟然在這一刻心裡有了一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這樣淡然的夏瑩，如此的念念不忘？竟然五年的時間也割舍不掉，到了如今，還要如此的痴纏？這個神秘的雪明皇，真的很是讓人好奇啊。
終於到了餐廳，秦雙帶著夏瑩去了二樓的包間，這裡都是預約制度，而且保密措施也做得很好，夏瑩很久之前來過，只記得菜色十分的特別，味道也很好，那天才和秦雙提起的，竟然沒有想到，這家店還在。
只聽說很難預約到，更沒有想到，秦雙這麼輕易的就搞定了，進了包間，發現位置十分之好，夏瑩更覺得應該好好的感謝下秦雙了。
點好了菜，等著服務生上菜的時候，夏瑩想到了秦雙近來的情況，還是委婉的問出來，“感覺怎麼樣？”
換做是別人，秦雙一定會微笑著搖搖頭說聲沒事啊，但是換做對面的夏瑩，秦雙頓時覺得，自己連謊話也說不出來了，“有點累，其他都還好。”當初提醒顧清晨時還是那麼的坦然，輪到自己了，才覺得沉重。
“那就休息休息吧，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夏瑩也不知道應該會說些什麼，才算是合適的，只好將出些老生常談的話來，真不知道這樣的話語真的可以安慰到他嗎？
但秦雙還是一如往常的笑著，那笑容裡完全看不出有些什麼不一樣的情緒來，“好。”秦雙抬手給夏瑩添了點水，動作自然又優雅。
兩人安靜和諧的吃完了這頓飯，夏瑩還是說著感謝，如果不是秦雙及時的這通來電，自己恐怕還會尷尬很久，倒是秦雙依舊笑得溫暖，“好了，真的這麼想感謝我啊，下次請回來不就好嘍？！”
夏瑩點點頭，兩人算是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