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預謀
李存孝沉默不言,臉上卻露出一絲焦急的神色。秦思遠說道:“存孝,你是在為自己的部隊趕不上他們生焦吧?其實也沒有必要如此,需知有些事情急是急不來的,過猶不及嘛!一步步的來,我相信你能訓練出一支精銳部隊的。”
李存孝說道:“卑職是有些焦急,前次在金川河打了一個大敗仗,承蒙大人信任,沒有解除卑職的職務,若是不能在短期內將部隊訓練成一支精兵,就辜負了大人的期望了。再說,卑職預計這平靜的局勢也持續不了多久,說不定我的部隊很快就要上戰場。”
秦思遠“哦”了一聲,問道:“以你看來,我們下一階段主要作戰方向會是哪裡,又會在多長的時間內爆發戰爭?”
李存孝的眼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說道:“卑職預計我們下一步的主要作戰方向會在東北和西南,最可能先爆發戰爭的是西南方向。”
秦思遠問道:“有什麼依據嗎?”
李存孝說道:“我們的西邊,大人已和娜雲雪達成了協議,不會有戰爭的可能;東邊的湖州,光明教起事後將孫宣與我們隔了開來,給了我們一個與孫宣直接面隊的緩衝時間。而光明教起事不久,平定湖州內部需要一個過程,短時間內還無力向外擴張;東北方向的形勢較為嚴峻,聽說暴雨軍團與韃凶左賢王的部隊在金雞關對峙一年多,雙方激戰無數次,傷亡都很慘重,暴雨軍團早有撤退的意思,只是礙於朝廷的嚴令,沒有采取行動。若是韃凶軍在新年後繼續猛攻,暴雨軍團則很可能東撤,放韃凶軍入關,拉長他們的戰線,分散他們的兵力。韃凶軍入秦州後,繼續東進的可能性不大,因為東邊重兵集結,他們未必討得了好,那麼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只有是我們蜀州了。”
“而最有可能先動手的是楊玉坤,他密謀造反已經很久了,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而已。他起兵以後,有兩個進攻方向,一個是向東,攻擊粵州,在占領粵州後再向東攻擊越京或向北攻擊湘州。另一個是自西北攻擊我蜀州,在占領蜀州後北上秦州或沿江而下攻擊湖州。粵州的黃安也是准備造反的主,糧草武器准備很充分,兵力也有三十萬,與楊玉坤的實力不相上下,楊玉坤想奪占粵州並無多大把握。再說,就算是他占領了粵州,那麼下一步很可能就要與孫宣對陣,因為湖州和越京等地早已被孫宣作為了自己的禁臠,是絕對不允許他人插足的,而楊玉坤合兩州之力,與孫宣相比,實力還有差距,他肯定不願意過早地與孫宣對陣。這樣看來,楊玉坤就只有北取蜀州了,畢竟蜀州剛經歷了一年的戰亂,經濟受到了打擊,軍隊損失嚴重,而大人又剛剛坐上總督的位子不久,各方面還沒有理順,進攻蜀州正當其時。”
“楊玉坤攻蜀州,必先取攀城。”秦思遠接口說道,“攀城有大型鐵礦,取之則武器供應不成問題,此其一;攀城離春州最近,三面被春州包圍,像是伸進春州的一個半島,便於兵力展開,此其二;攀城是上清江上游沿岸的一個重要城池,奪取攀城可以控制上清江上游相當長的一道航線,此其三。有此三點,楊玉坤若不取攀城,他就沒有資格爭什麼天下了。”
李存孝說道:“不錯,看來大人早已經考慮到了。”
秦思遠問道:“那麼你認為他會在什麼時候采取行動呢?”
李存孝說道:“卑職預計會在春暖花開以後,也就是四五月份。因為春州氣候溫暖,士兵們大都不適應在嚴寒的天氣作戰,而在四月份以前,攀城的氣溫還相當低,並不利於春州的軍隊行動。”
秦思遠繼續問道:“有道理,我們又該如何防備呢?”
李存孝說道:“在攀城駐扎一支三萬人以上的部隊是必要的,這樣無論敵人何時來攻,我們都可以防守一段時間,等待援軍的到來。大人前次說將蜀州的部隊以師團為單位輪流拉到攀城去訓練,我看這個辦法可行,但部隊在訓練期間不能離攀城過遠,比如像我們這次的長途拉練可一不可再。另外在昌西地區應該駐扎一個師團的兵力,這樣一旦攀城有事,可以就近支援。在善陽城附近還應駐扎一支水軍,隨時從水上對城內的防守部隊以支援,也可截斷敵人的補給線。”
秦思遠點頭道:“你的這套防守部署很嚴謹,但我總覺得單純的防守有些被動,有沒有更積極一些的方案?”
李存孝思考了一下,說道:“我提兩點建議供大人參考,一是出兵一部,攻克攀城以西的永勝城,將上清江以北的地盤全部占領,這樣就避免了敵人從攀城以西攻擊攀城,減少了攀城防守的壓力。二是派一支精銳騎兵,自東彙過江,直插東威地區,威脅東威城。東威城是春州東西交通要道,一旦被攻克,春州的東西交通就會癱瘓,軍事、經濟都會受到沉重打擊,楊玉坤斷不會容忍這種情況出現,必定會抽調兵力相救,那時候我們趁勢反擊,或許能取得重大勝利。”
秦思遠點頭道:“好,這套方案攻守兼備,我們就進退自如了。”
李存孝見自己的建議被采納,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秦思遠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如果我不在蜀州期間,軍事上由誰負責比較合適?”
李存孝問道:“大人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問題,難道大人要離開蜀州麼?”
秦思遠說道:“有這個可能。南宮家族圖謀皇位已久,前次放韃凶軍進入薊門關,就是和韃凶人達成了某項協議,以便騰出手來。只是沒有想到風夕舞突然下手占領了驥州,令他們措手不及,也打亂了他們的部署,因此近一段時間他們低調了起來。不過,我估計他們不會長期按兵不動,因為他們的地盤已大為縮小,沒有戰略空間,以南宮長春的為人,是絕對不會容忍這種情況長期存在下去的。而且我認為他們下一步很可能是在京城內部下手,直接發動政變,奪了皇位。如果形成這種局面,對我們大為不利,因此我有必要回京城一趟,阻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李存孝並不贊同:“大人一人回到京城,能起多大作用,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秦思遠搖頭道:“不然,京城的勢力目前分為三大股,一股是南宮家族的,一股是我父親的,還有一股是中立派。我父親是忠於皇室的,中立派中的大多數也是保皇派。我此次回京的目的就是要把中立派拉到我父親這邊,至少是在南宮長春垮台以前暫時和我父親合作。有我父親的勢力和我背後蜀州的力量,我想沒有多少人敢明目張膽地把我怎麼樣的,至於來陰的,我又怕過誰來?”
李存孝稍微放了一下心,小心翼翼地說道:“若談負責軍事,雲破天將軍最合適,他是大人的師兄,也是新的州府的創始人之一,在我軍的威望是夠了,大人以前不在時也是安排他負責軍事的。只是雲將軍遠在巴中,指揮起來不太方便,而且他那邊的任務很重,恐怕也是分身乏術。狄銘卓將軍在原蜀州軍中的威望倒是較高,但跟隨大人起家的將領不一定會聽他的話。其他的眾將就更不具備資格了,所以卑職一時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
秦思遠點點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原本雲破天是最合適的,但他那邊要隨時准備應付韃凶軍從秦州方向來攻,沒有一員能讓自己放心的大將坐鎮是不行的。而在巴中指揮蜀州西部的部隊,顯然不太現實。
左思右想了好一會,秦思遠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人選出來,大帳中的兩人一時沉默起來。
直到一杯茶快喝完了,秦思遠才說道:“你看由魯少華負責怎樣?他的軍事才華是沒得說的,這次的軍制改革就是他的建議。另外他是我的軍政參謀,我不在的時候由他負責也說得過去。”
李存孝搖搖頭,說道:“卑職以為不可,需知軍中最講資歷,魯司長在軍務府任職時間不長,更沒有參見戰爭的經歷,即便是他軍事才華蓋世,將士們也是難以心服的。這就是軍界與政界的區別,在政界,只要你有能力,當多大的官都行,沒有人會不聽你的話。”
秦思遠道:“那麼由琳娜來輔助他呢,琳娜可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
李存孝說道:“卑職以為那更不妥。琳娜小姐雖然是韃凶的名將,與大人的關系也非同一般,但她畢竟是韃凶人,一般的將士在短期內是很難接受她指揮的。”
秦思遠無言,李存孝說的都是事實,他也找不出理由反駁。再說如果以李存孝的精明理智都認為這種做法不妥,那麼其他一些將領那裡就更難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