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爭分奪秒(一)

   巴中城的練兵場上,兩萬騎步兵整齊地排列著,長槍刺空,鋼刀閃亮,戰馬輕嘶,軍容齊整。秦思遠站在指揮台上,看著下面訓練有成的軍兵,心裡充滿自豪感。這就是自己的軍隊,是自己爭霸天下的本錢。雖然這支軍隊還算不上是一支精銳之軍,但他相信通過戰爭的考驗,通過血與火的磨練,他們一定能成為東大陸上最精銳的軍隊之一。雖然這支軍隊的數量不多,但他相信有了這些火種,自己一定能夠發展出東大陸最強大的軍隊。

   銳利的目光從官兵身上一一掃過,被注視的官兵無不昂首挺胸。秦思遠滿意地點了點頭,用充滿挑逗性的語音說道:“士兵們,告訴我,這幾個月來,你們流血流汗,勤學苦練,為的是什麼?”

   底下沉默了一下,一個千騎長喊道:“為了保家衛國。”

   緊接著,兩萬軍兵齊聲喊道:“保家衛國!保家衛國!”

   秦思遠喝了一聲“好”,清朗的聲音穿透兩萬人的喊聲,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為官兵的耳中:“前不久,韃凶軍已占領了甘州全境,他們在那裡搶占帝國的土地,掠奪百姓的財物,焚燒同胞的房產,侮辱我們的姐妹。現在,他們已經向蜀州開來,他們想在蜀州干同樣的事情,想將我們踩在腳下,任憑他們蹂躪,你們說,我們該怎麼做?”

   衝天的喊聲從下面響起:“決不能讓韃凶人打進蜀州。”“將韃凶人趕出帝國去!”“和韃凶人拼命!”“堅決保衛我們的土地,保衛我們的同胞!”

   秦思遠說道:“可是聽說韃凶人很凶殘,很會打仗,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衝天的喊聲再次響起。

   “很好,”秦思遠說道,“韃凶人沒什麼好怕的,他們也是人,也會怕流血,也會怕死亡,也會打敗仗,我們的先輩就曾經殺入草原,將韃凶人趕得東奔西突。只要你們比他們更凶狠、更不怕死亡,就一定能夠打敗他們。”

   “誓死打敗韃凶軍,將他們趕出帝國去!”

   秦思遠道:“記住,你們是英雄的帝國軍隊,不要辱沒了先輩的名聲,不管是韃凶人也好,還是其他的人也好,只要他們想搶占我們的土地,掠奪我們的財產,欺壓我們的家人,就一定要將他們消滅。”

   “保家衛國!保家衛國!”

   “現在我命令,騎兵大隊全體官兵在雲破天將軍帶領下,即刻向西開進,步兵大隊在我的帶領下隨後跟進。”

   “流盡我的鮮血,殺盡我的敵人,保護我的土地,庇護我的家人!”

   響徹雲霄的聲音,在巴中城的練兵場的上空久久回蕩,遠遠避開的飛鳥探頭探腦地望著練兵場,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它們似乎也猜測到,從今天起,這個世界要改變了。

   —通江城裡這幾天流言四起,當然不外乎是韃凶軍進攻蜀州的消息。由於流民軍的清洗,通江城裡已沒有多少富戶,否則恐怕早已出現了攜帶家財外走的事情。但還是有一些家境比較殷實的人家,已悄悄做好了准備,一旦韃凶軍進攻蜀州的消息證實,就舉家外遷,免得到時候准備不及,落得個家產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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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有人在散播相反的消息,這不,在通江城的通旺酒樓裡,兩個傳播不同消息的人還為此爭執了起來。

   “我昨天連夜從巴中城趕回來的,昨天上午,我親眼看到大批的郡府官兵向西開去了,聽說是去打韃凶軍,出發之前還在練兵場召開了誓師大會。城裡也實行了戒嚴,與戰爭有關的物資如糧食、鐵器等物都進行了控制。我原來已經訂購的糧食也沒能運回。”

   說話的是一個矮矮胖胖的白淨中年人,一副典型的商人摸樣。

   “不對,我也是昨天從巴中城趕回的,倒是看到軍隊出城向西去了,不過聽說是練兵去了,根本不是去打韃凶軍。”

   說話的人橫眉豎眼,一副流氓地痞的樣子。

   “你胡說,巴中城到處都在傳說韃凶軍已經到了摩天嶺,就要打進蜀州來了,郡府已接到了朝廷的旨意,要派兵援助摩天嶺的駐軍,這難道還是假的?”商人摸樣的人說道。

   “你才胡說哩,我在巴中城得到內部消息,此次郡府軍隊出城練兵,有誘惑義軍的意思。”地痞摸樣的人神秘地說道。

   “好,那麼你說,你的內部消息從哪裡來的,如果能說出透露消息的人來,就證明你的消息是真實的,否則就是騙人的。”商人摸樣的人白皙的臉上泛起紅色說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消息的來源,我有不是你干爹。”地痞摸樣的人嬉皮笑臉地說道。

   圍觀的人立即轟笑起來,本來緊張的氣氛為之一松。

   商人摸樣的人頓時脹紅了臉,指著對方說道:“你侮辱人,你分明那不出證據來,我要到義軍那裡告你散播謠言。”

   地痞摸樣的人不屑一顧地說道:“我侮辱了你怎樣?就是到了義軍那裡我也不怕你,不定是誰在造謠呢!你再瞎說,我便先打了你再說。”

   商人摸樣的人說道:“好,你有本事就打我,看義軍怎麼收拾你。”

   地痞摸樣的人衝上前揪住對方的衣襟,說道:“我就先打你。”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旁邊幾個人上前拉住他們,一人說道:“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吵了,跟我到義軍駐地走一趟。”

   看樣子,幾個人竟是義軍的密探。

   地痞摸樣的人頓時熄了氣焰,放開手,點頭哈腰地對為首的義軍密探說道:“原來是義軍大人,我說的是實話,你們一定要治治這個說謊的家伙。”

   商人摸樣的人卻昂首挺胸起來,說道:“大人,這個人在散播謠言,你們一定要明查。”

   為首的義軍密探皺著眉說道:“你們不要吵,到了義軍駐地再說,我們會查清楚是誰在說謊。”

   說完到頭向門外走去。

   兩個爭吵的人不再說話,卻相互瞪了一眼,跟著走去。

   —在通江城守府裡,王暴緊盯著跪在他面前的斥候,問道:“消息是否真實?”

   雖然只是初春,斥候仍是一頭的汗水,他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答道:“千真萬確,屬下親眼看見巴中郡守秦思遠在練兵場誓師出征,隨後一萬騎兵出城向西去了,又過了約一個時辰,秦思遠也帶著七千步兵押著糧草輜重出城西去,城內只留下劉達帶三千步兵防守。是以屬下連夜趕回報信。”

   王暴揮了揮手,讓斥候退下,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他雖然脾氣暴躁,卻並不是一個糊塗之人,否則也不會在一年之內就創下偌大的局面。韃凶人占領甘州的消息,他是知道的,這幾天通江城裡到處流傳的韃凶軍進入蜀州的消息也早已傳入了他的耳中。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進攻巴中倒是一個好機會。攻占巴中一直是他的夢想,自己領導的流民軍雖然占據著通江、南江兩城,可這兩座山區小城畢竟無法與巴中那樣的大城相比。巴中城是巴中郡的首府,城高牆厚,丁口眾多,如果能夠占領,流民軍的實力就會大增,也有了一個堅固的後方基地。如今有了這樣好的機會,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了。問題是自己的斥候到如今也沒有傳來韃凶人進入蜀州的確切消息,這會不會是官軍故布疑陣,引誘自己上鉤?想到這裡,王暴不禁有些猶豫不決。“還是再等等吧,看看情況再說。”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一個流民軍密探匆匆跑了進來,報告道:“首領大人,我們又得到了官軍的消息。”

   “什麼消息,快說。”王暴急切的問道。

   “我們剛剛審問了兩個散播不同消息的人,其中一個是本城的糧食商人,一個是本城的地痞。經過審問和調查,證明了糧食商人所說的消息是真實的,郡府官軍確實是打韃凶軍去了。”密探說道。

   “說說具體情況。”王暴命令道。

   “好的,”密探說道,“我們先對兩人進行了審問,兩人都說自己的消息是真實的。後來我們對兩人這幾天的行為進行了調查,結果發現,糧食商人確實是昨天從巴中城趕回來的,他本來是到巴中城拖運一批早已訂購的糧食,因為郡府對戰爭物資進行了控制,沒有運成。我們查看了他的契約,供糧的商人是巴中城的大糧商周繼業,這人也確實存在。綜合以上幾點,糧食商人的話基本屬實。”

   “那地痞呢?”王暴問道。

   “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那地痞這幾天根本沒有離開過通江城,我們懷疑他說的是假話,就對他進行了嚴刑拷打,結果他招供了,說是前幾天有一個人找到他,要他在城中散播郡府官兵出城練兵的消息,對方願意付給他一千金幣,先預付他五百金幣,事成之後再付五百金幣。我們隨後搜查了他的家,找到了還未用完的四百八十金幣,我們有審問了他的家人,證實他平常沒有什麼經濟來源,看來他的招供應該屬實。”

   王暴思考了一下,說道:“好的,先將這兩人放了,派人跟蹤他們,看有沒有人與他們接觸。另外密切注意巴中城的動向,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是,大人。”密探向王暴敬了一個禮,匆匆地去了。

   —南江城守府裡,劉存孝安坐在椅子上,正聽著密探關於巴中郡官軍西去抵抗韃凶軍的報告。

   李存孝是一個看上去極為普通的人,瘦削的身材,穿著一件顯得有些寬大的棉麻長衫,若不是兩只眼睛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很難將他與流民軍的二首領聯系在一起,而且是直接統帥一萬流民軍的將軍。

   聽完密探的報告,李存孝閉目沉思起來。官軍的意圖究竟是什麼?若是真的西去抵抗韃凶軍,怎麼沒有沒有得到斥候關於韃凶軍進攻蜀州的消息?再說,巴中郡的官軍真能置境內的了流民軍不顧,傾軍而去,他們不怕被流民軍奪了巴中城?若是官軍引誘流民軍出擊,借機消滅,可為何他們西去抵抗韃凶軍的樣子會如此逼真?那新來的巴中郡守也太會演戲了!

   手下一個千夫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李首領,現在城中到處都在流傳著韃凶軍進攻蜀州,巴中郡官軍已前去抵抗的消息,底下的弟兄們都吵吵著趁此良機打下巴中城,不知首領到底是什麼意見?”

   李存孝睜開雙眼,問道:“派在西邊的斥候有什麼消息?”

   那個千夫長搖搖頭道:“還沒有消息傳來。”

   李存孝站起身來,在手下眾將面前來來回回踱了幾個圈後,停下來問道:“你們說說,若是巴中城只有三千守軍,我們奪下該城的可能性有多大?”

   先前說話的那個千夫長說道:“雖然巴中城城高牆厚,防御設施齊全,但以我們十倍於對方的兵力,相信很快就能將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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