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奇襲(二)
強攻?更不可能!城牆被守軍弄成了光滑的冰面,城外的地面也是如此,而且成斜坡狀,部隊一旦踏上冰面,連攻擊陣型都難以保持,接近城牆都要面對巨大的傷亡,何況雲梯根本靠不上滑溜的城頭,撞城車卻在滑溜的冰面上使不出勁道。設計誘敵?城裡的部隊根本不中計,無論你是在城外謾罵也好,還是少量部隊前來挑戰也好,他們就是不出城,你罵他也罵,你的少量部隊來得近了,他就拿弓弩射你,你走的遠了,他就不理你。如此戰術,弄得韃凶軍毫無辦法。他們大都是騎兵出身,攻城拔寨本來就是他們的弱項,如今遇到這種無賴戰術,真是有力無處使了。
惱羞成怒的韃凶軍主將也曾命令部隊用投石機向城牆外發射沙袋,指望用沙鋪設一條通道,使部隊能夠到達城牆下實施攻擊,但城上守軍潑下的大量的水使得沙層的上面迅速地凍成了另一層冰面。北方的冬季溫度在零下三十度以下,滴水成冰,冰面的形成非常快,在韃凶軍還未接近城牆時,冰面就已經形成,使得他們不但難以登城作戰,甚至於接近城牆都要一小步一小步地緩慢前進以避免滑到,一旦滑到將引發可怕的連鎖反應:一大片的士兵都會被衝撞滑倒在地,成為城上弓箭毫無遮攔的靶子。然而慢速接近的結果就是靠近的時間延長了,同樣增加了傷亡。
在各種戰術都使用了一遍無效後,韃凶軍主將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在嚴寒的冬季確實不適合打攻城戰。因此這兩天他並沒有派大量的部隊攻城,除了每天仍有少量士兵到城外漫罵挑戰外,其他的部隊都未出陣。不過,精力旺盛的韃凶戰士似乎並不習慣於安靜,他們每天騎著馬到營外衝刺炫耀,即使是留在營內的戰士也不甘寂寞,摔跤嬉戲,總要弄得筋疲力盡才肯休息。韃凶軍主將也並不怎麼約束他們,他知道好動是韃凶人的天性,只有不停地運動才能使他們保持旺盛的鬥志,若是讓他們整天呆在營帳裡,說不定幾天就會憋出病來。再說他也並不擔心城裡的軍隊出城偷襲,凍結的冰面阻擋了韃凶軍的進攻,同時也阻擋了城內軍隊的偷襲,而且從城上的弓箭反應看,驥州軍的部隊並不多,最多不會超過五萬,這點兵力萬不敢出城偷襲,否則不夠他塞牙縫的。
韃凶軍的主將在等待,等待融冰的日子到來。現在是二月,再有一個月溫度就高了,城牆上和地面的冰也該融化了,那時候就該是大舉進攻的時候了,沒有了天時地利,他的十萬大軍就可以輕易地將宣城的守軍壓成齏粉。
風夕舞當然猜到到了韃凶軍主將的心思,她精心采用那套防守的戰術,示敵以弱,就是要造成今日的局面,讓他以為自己無計可實施,只能借助天時地利被動防守,在他認為最不可能的時候加以偷襲,一舉將韃凶軍擊敗。現在一切具備,只欠東風了,這股東風就是蕭載軍的部隊自韃凶軍背後的偷襲。
“風帥,你看那是什麼?”杜天縱忽然興奮地喊了一聲,用手遙指著正前方。
風夕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遙遠的天行山上亮起一點火光,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蕭載軍的部隊終於到了!按照事先的約定,蕭載軍的部隊在攻擊之前的一個時辰舉火為號,城裡的部隊見火後配合攻擊。風夕舞松了一口氣,迅速下令:
“打開城門,用沙石在城外鋪設一條通道。杜天縱將軍的騎兵在前,龐先德將軍的步兵在後,一個時辰之後出城攻擊。”
隨著命令的下達,部隊有條不紊地行動了起來,城門被打開,一袋袋早已准備好的沙子被倒在城門外的冰面上,不久就鋪設出了一條寬六丈,長數十丈的通道。一個時辰之後,大批的騎兵高舉火把向著三裡外的韃凶軍大營衝了過去,後面跟著的是同樣高舉火把的步兵。
此時蕭載軍的兩萬多戰士已摸到了韃凶軍的後營,在選擇好了攻擊點後,蕭載軍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一支支火箭劃著美麗的弧線落到韃凶軍的營帳上,帶給韃凶戰士的卻是致命的惡夢。北方的冬季,天氣非常干燥,營帳等物極易著火,火箭一落到營帳上,營帳立即起火,在西北風的助威下,再也難以熄滅。蕭載軍選擇的攻擊點也非常好,並不在韃凶軍營的正後方,而是在稍微靠左營的位置,也就是西北方向,這樣火勢一起,在西北風的帶動下就迅速向東南方向的中軍大營蔓延,再也無法遏止。
韃凶軍對來自城裡的偷襲還有一絲防範,對來自背後的偷襲卻完全沒有准備,白天的耀武揚威和摔打嬉戲也消耗了韃凶戰士大量的精力,何況現在是下半夜,他們一個個睡得死死的,大火燒了許久,相當多的韃凶士兵還沒有醒來。在起火的區域裡,不少士兵當即被大火吞噬,另外一些士兵被燒得痛醒,還沒有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就浠裡糊塗地做了驥州軍的刀下亡魂,只有少數警覺性比較高的士兵在大火來臨之前逃出生天,一邊奔跑,一邊高呼報警。
韃凶軍主將被衛兵叫醒的時候還以為是營中士兵不小心失了火,但隨後傳來的喊殺聲使他明白自己的後營遭到了偷襲。他不知道敵人是怎麼到了自己的後營的,因為方圓幾裡之內都是己方的軍營,根本沒有往後的通道。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這些,當務之急是安排人救火,並將小股偷襲敵人擊潰。他直到現在還以為那只是小股敵人的繞道偷襲,根本沒有想到這是對方的一項大的軍事行動,其目的是徹底將他的部隊擊敗。
安排完一個萬人隊往後營救火,韃凶軍主將披掛起了盔甲,他決定親自到後營看一看,是哪個大洪將領這樣大膽,竟敢來偷襲自己的十萬大軍,難道是嫌自己的命長了?就在這時,一個韃凶士兵來報:“將軍,大事不好,後營偷襲的敵人有三萬之眾,我軍抵敵不住,已讓對方殺進來了。”
“胡說,對方總兵力才不過五萬,怎會有三萬人到我們背後偷襲?再要擾亂軍心,當心我劈了你。”韃凶軍主將勃然大怒,根本不相信士兵的話。
那個士兵還未退出,又一個士兵衝進帳來:“將軍,前營遭到敵人偷襲,對方兵力約有六七萬,前面是騎兵,後面是步兵,不少騎兵已經衝進軍營來了。”
韃凶主將衝出帳外,只見前營火光衝天,火光照耀下,大批的大洪騎兵風馳電掣般地朝著自己的軍營衝來,高舉的火把使得他們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條火龍。
韃凶主將這才相信這是對方有計劃的大規模偷襲,只是不明白對方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兵力,又是怎樣到自己的後營的。可現在也沒有時間想這些了,對方的攻勢猛烈,如果應對不好,只怕自己要喪命此地。想到這裡,他迅速下令組織部隊迎敵。
但一切已經完了,隨著杜天縱的騎兵將手中的火把投入到軍營,燎原的大火已經燒毀了韃凶士兵的意志,許多韃凶士兵不是死在大火之中,就是死在大洪騎兵的刀槍之下。到處是身上著火,四散奔逃的韃凶士兵,任由韃凶主將怎麼呼喊喝罵,也不能組織起有效的防御陣形。而龐先德的三萬步兵則是壓死韃凶軍的最後一根稻草,當他們呼喊著殺入軍營的時候,戰局就朝著一個不可逆轉的方向發展,韃凶軍主將負寓頑抗的決心也被擊得粉碎。
到天亮的時候,戰鬥已基本結束,韃凶軍主將在數百名親衛的掩護下,拼死殺開一條血路從後營逃了出去,跟隨他逃出的韃凶軍不過數千人,余者不是戰死就是被俘。而風夕舞的軍隊死傷不過萬余,加上蕭載軍的非戰鬥減員,全軍損失也不過兩萬。這一戰在風夕舞的軍事神話上又增添了精彩的一筆,也使韃凶右賢王進攻驥州的雄心完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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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歷六百三十三年二月十四日,秦思遠帶著小蘭一行眾女回到了闊別四年之久的都城瑞京。此次京城之行是他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在京城期間,他與自己的父親合作,完成了保皇任務,也是在這期間,他徹底失去了對劉氏王朝的信心,失去了對父親的信心,從此全身心地投入到爭霸天下的征程之中。
四年未見,都城在秦思遠的心目中沒有多大的變化,仍是那麼宏偉,仍是那麼繁華,只是在這繁華之中,隱含著那麼一絲死氣。這一點,一般人難以看出來,但秦思遠能夠感覺得出來。都城就像是一個身患絕症的壯年人,雖然外表看去他很健康,但一股死氣正在慢慢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