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問道宗師(一)
劉韻也是武學大家,她看得出來,雖然雷櫻攻勢猛烈,但秦思遠並沒有真正地陷入困境,在重重鞭影下他不但能輕易避過,眼神之中更充滿著那特有的冷靜與自信,吐息之中也不見任何紛亂。她雖然早就聽說過秦思遠武功高強,幾乎追得上六大宗師,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他施展身手,看了之後她才知道秦思遠的武功果然已經到了極高的境界。
秦思遠游走在血鞭氣浪之下,雙眼凝神注意藏身於四周虛實不一重重鞭影下的雷櫻身影。雷櫻此時已連續使出了問道九字中的“怒、寂、空、智”等字,鞭勢時而博大精深,時而霸氣十足,時而又專走偏鋒柔中帶殺,血鞭鞭尾如靈蛇穿噬,藉著擊地時的反彈、空中鞭身的抽擊,以著各種不同的角度或點或刺攻擊秦思遠。更厲害的是那空中不時閃現的一個個字體,包含了雷櫻全部的功力,秦思遠知道只要被字體印上一下,滋味肯定不好受。
雷櫻身隨鞭走游走秦思遠四周,隨著手腕輕翻急扭使得血鞭攻勢越走越快,秦思遠面對鞭身似刀、鞭尾似劍在重重鞭影中或削或刺的快速攻勢,以及在四周飄飛的一個個字體,在幾次側身走位避過之後,猛然發出一聲低喝,這時就見他全身湧出紅色氣浪,雙掌之上更凝上一層紅色的氣膜,面對削斬而來的鞭勢,秦思遠不加思索舉掌就擋,看著蕩刺而來的鞭尾,秦思遠紅氣凝於指上快點刺出。原來在對方的強勁攻勢下,秦思遠終於將不動邪心功運到了十二成的極致境地,氣勁外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保護膜。
空中的字體不斷產生,卻在秦思遠的手掌揮擊下又不斷破滅。血鞭雖有摧山破石的破壞力,然而打在秦思遠凝氣化盾的手掌上卻只能使之微微內凹,鞭尾縱然攻勢如飛雨似飛蝗點點穿刺而下,但秦思遠的手指卻有著過雨不沾之速,後發先至一一擋下穿刺而來的鞭尾。
雷櫻手抽血鞭在數波攻勢之後,攻擊的落空讓她越打越怒,終於雷櫻發出一聲嬌叱,挾怒回抽血鞭卷入掌上,快步一踏,火辣的身形輕躍而起在空中一屈,掌上血鞭再放,就見血鞭一旋帶起紅色血浪毫不留情對著秦思遠旋刺而下,血鞭未至血色氣浪率先在空中帶起強大壓力直壓而下把秦思遠腳下青石地面壓得粉碎,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滅”字,而氣浪與空氣的摩擦更在秦思遠四周引發一連串的爆炸把秦思遠的退路全然封住,這招正是雷櫻血浪鞭舞中最厲害的一招問道九字中的“滅”。
秦思遠面對“滅”字一式,眼看退路被封,雙眼緊盯半空旋轉飛來的一個大大的“滅”字,眼中目光一鎖,身子後仰,雙掌交叉拍出,隨即空中迅速出現兩個氣掌,成十字形向頭頂的“滅”字飛去,高速運動的氣掌帶動附近的空氣,發出“嗚嗚”的聲響。
如紅色彗星般的氣掌穿透層層氣浪在空中與“滅”字交會,發出巨大的爆炸聲,“滅”字固然煙消雲散,氣掌也只剩下一些殘影,不過這些殘影仍是向雷櫻飛去。舞鞭猛攻的雷櫻面對後發先至的氣掌殘影,,神色忍不住一變,在空中連忙變招,手腕一翻,原本直抽秦思遠的血鞭在空中快速旋繞反轉回去,在她周身旋繞,危急之際及時把射到胸口的氣掌在面前打散,饒是如此,氣掌暴散的威力仍讓雷櫻整個人在空中失去平衡往下方跌去。
落地之後打了一個趔趄,雷櫻驚疑不定地望著一臉鎮定的秦思遠,半晌之後她的紅色才漸漸褪去,白淨如昔,掌中的皮鞭也變成了黑色。甩手打了一個響亮的鞭花,雷櫻嬉笑著說道:“不錯,以你的武功,夠得上做師姐的朋友了。今天就到這裡,我們下次再找機會交手。”
劉韻失笑道:“你還要打呀,這次打得還不夠嗎?”
雷櫻說道:“當然要打,這麼好的練功靶子到哪裡去找?師姐你和那些同門師兄弟們打起來可沒有他這麼用心,每次都不能讓我盡興。再說,我可不能就這麼放過他,總有一天要將他打敗。”
“你就是再練十年也勝不了他。”一個渾厚的男子聲音傳來,中正平和,聽在眾人耳裡有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
秦思遠回過頭來,只見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經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方正的臉盤,相貌極其普通,惟有那雙眼睛如大海一樣深邃,叫你一眼望不到邊,也正因為有了這雙眼睛,他的整個人看起來再也不普通。
秦思遠躬身施禮,說道:“想必尊駕就是雷老前輩了。”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說道:“早就聽說秦大人是一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秦思遠說道:“雷前輩過獎了,在前輩面前,在下可不敢當得英雄之稱。”
雷櫻卻早已跑到中年男子身邊,抱住他的手臂搖晃道:“爹爹來得正好,你將他好好教訓一番,滅滅他的囂張氣焰。”
雷動天笑道:“怎麼,打不過人家就要為父幫忙嗎?再說人家哪裡囂張了?”
雷櫻不服道:“誰說我打不過他,只不過我沒有興趣打下去了。”
雷動天搖頭道:“你呀,就是一副不肯服輸的性格,我告訴你,秦大人根本沒有出全力,否則你早就輸了。”
雷櫻不信道:“真的嗎?那爹爹你就越發應該出手了,我要看看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雷動天將目光轉向秦思遠,說道:“見了秦大人的身手,老夫確實有些手癢,大人願不願意和老夫切磋一下?”
秦思遠猶豫了一下,說道:“能得到前輩的指教是在下的榮幸,只是還望前輩手下留情的好,不要讓在下輸得太慘。”
雷動天笑道:“大人不可妄自菲薄,老夫未必能夠勝得過大人。”
劉韻驚詫道:“師傅,秦大人的武功真有你說的這麼高嗎?”
雷動天點頭道:“秦大人剛剛只用出了‘不動邪心’功,櫻兒就已經不是對手,我聽說秦大人是魔門門主,那麼他在天魔氣上的修為一定也非同凡響了。據說他還有自創的兩門功法,一門叫做‘太初功’,一門叫做‘冰炎擊’,威力更在前者之上,若是他同時將這些功法使出來,你們說會是什麼樣一個情景?”
秦思遠心內暗驚,這雷動天久不出京城,想不到對自己的情況卻是一清二楚,看來果然不僅僅是問道齋齋主的身份那麼簡單。
雷櫻卻跳著腳道:“爹爹你一定要狠很打,將他的幾門工夫全都逼出來。”
劉韻卻臉含憂色地說道:“師傅,你可是天下六大宗師之一,武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出手得留些分寸。”
雷動天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的臉色發紅中笑道:“公主放心,秦大人若是那樣容易被打敗,恐怕幾次暗殺都躲避不過去了。”
他拍拍雷櫻的香肩,說道:“我就用你剛才反復用過的‘怒’字一式和秦大人切磋一下,你好好看看,與你使用時有什麼不同。”
秦思遠在一丈外站定,說道:“在下已經准備好了,請前輩發招吧。”
雷動天推開雷櫻,向前跨了一步,叫了一聲“好”,再不多話,神色凝重,右手食指在空中連劃了幾劃,瑩瑩的白光隨著他的手指升起,然後右掌豎立,左掌平放,成垂直狀突然向外一推,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那道白光的速度並不太快,可以清楚地看見這道白光是一個平側斜飛著的“怒”字。
一股巨大的壓力朝秦思遠直壓過來,伴隨著的是無窮的熱力。如果說雷櫻發出的“怒”字是夏天上午的太陽,那麼現在的這個“怒”字則是夏天正午的太陽,壓力和熱力都是前者的數倍以上,而且它的光也是白色的,不像雷櫻的那樣是紅色的,可見這中間的溫度有多麼大的區別。
“怒”字離秦思遠還有八尺遠近,他已經感覺呼吸緊促,渾身上下如處於一個鋼鐵熔爐中,熱得難受。秦思遠估計了一下,無論是自己十二成的天魔氣還是不動邪心功,都無法抵擋住這個“怒”字。
奮起神威,秦思遠雙掌交相拍出,運足了十二成的太初功,一連拍出八掌,每拍一掌,他的身形便後退一步,等到八掌拍完,他的身子離院牆邊已不足三遲。
八掌出手,強勁的掌力像一股洶湧的暗流朝著“怒”字湧去,表面上卻看不出其威勢,只是聽得有隱隱地殷雷之聲傳出。這正是太初功發揮到極致的像征,勁力含而不露,直到與目標接觸才顯示出其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