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苦戰(四)
皇甫浩雙手連揮,拳影翻飛間向劍光迎去。未等拳風劍影相接,他的身體側滑,輕嘿一聲,右手碩大的掌頭閃電般劈向了玉瓊瑤的肋下。
玉瓊瑤寶劍連揮,將拳風驅散,然後右臂宛如沒有骨頭,長劍回圈,竟繞過自己的身體,從自己的左腋下刺了出去。她雖然自背後出劍,但劍尖好像長了眼睛,准確無比地指向了皇甫浩的勞宮穴。
玉瓊瑤這一手應變之快之奇,實是出乎人的想像之外,就仿佛她已料到皇甫浩會施展這樣的招式,早已准備好了一般。看起來倒好像是皇甫浩把手掌送過去,讓玉瓊瑤試劍。
皇甫浩心中懍然,只好硬生生地抽拳回退,同時身體化為虛影,斜斜後退。玉瓊瑤搶回先手,長劍斜掠,劍尖吐出尺許長的劍芒,橫掃而出。
皇甫浩忽然大吼一聲:“玉瓊瑤,你知道秦思遠正在南宮家族的數萬大軍包圍之中苦苦掙扎麼?”
玉瓊瑤一驚,劍勢頓了一頓,就在這時,皇甫浩掠出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電閃而回。雙拳頭同時擊出,兩道強勁的氣流對上了匹練一般的劍芒。
霹靂般的巨響,驚天動地,兩人的周圍騰起巨大的塵霧。皇甫浩身體踉踉蹌蹌向後退去,直退到幾丈開外,才算站穩身形,將噴到口中的一口鮮血吞了進去,知道自己已然受傷。作為六大宗師之一,他一向眼高於頂,實沒有想到今日與玉瓊瑤一戰會受傷,而且還是在對方的心神失常之下!玉瓊瑤玲瓏剔透,出招每每出人意表,實讓他吃了苦頭。不過他知道對方的傷勢要比自己重得多,自己最後一擊用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對方一定不會好受。
玉瓊瑤只感手中的長劍傳來一股炙熱剛猛的氣勁,以威不可擋之勢沿著她的手臂向體內鑽去。抬眼看時,手中的長劍已變為赤紅之色,被擊出一個大彎,形狀與長弓仿佛。執劍的手掌,焦黑一片,空氣中隱隱散發出焦味。而就在片刻間,身體已如被置於烘爐中熔煉一般,熾熱一時勝過一時,她忍了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這一口鮮血吐出後她雖然感覺到輕松了不少,可整個人卻軟綿綿的沒有多少氣力。她知道身上這傷委實不輕,不是一時半會能好的。
“看來宗師就是宗師啊,自己的功力雖然一再突飛猛進,但與宗師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尤其是在精神修為方面差距更大,對方的一句話就讓自己心神失了常!”玉瓊瑤發出一聲輕嘆。
穿過樹林,前面又是一片平原,眾人策馬奔馳了一陣,秦思遠忽然心神一震,冷汗直冒,他連忙勒馬停下。
小蘭見他臉色一陣蒼白,焦急地問道:“公子怎麼了?”
秦思遠將目光轉到京城的方向,沉聲說道:“玉瓊瑤出事了?”
眾人大驚,小菊問道:“難道敵人說的是真的,皇甫浩親自出了手?”
秦思遠沉重地點點頭,說道:“恐怕是的,我能夠感覺得到她的呼喚。”
小蘭問道:“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轉回去救她?”
赫連鐵樹說道:“如今蜀州的局勢非常緊張,只怕大人難以脫開身。”
小蘭怒道:“難道我們丟下玉瓊瑤姐姐不管麼?”她和小菊是最先認識玉瓊瑤的,三人相處了幾個月的時間,感情最為深厚,如今聽到玉瓊瑤出事,自然很焦急。
雲靜到底年紀大些,人也冷靜得多,勸道:“蘭妹別急,救是自然要救的,但要想一個穩妥的辦法,再說我們現在還沒有脫出敵人的包圍,當務之急是先將身後的敵人擺脫,否則別說救玉瓊瑤姑娘,只怕我們自身都難保。”
赫連鐵樹說道:“無論如何,大人一定要盡快回蜀州。”
秦思遠轉身面對著他,只見他與自己對視著,毫無退縮之意,不由對他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這人的心中恐怕只有自己的安危和蜀州的局勢才是他關心的。秦思遠在明了他的忠心的同時也認識了他的冷血。
抬頭望著前面思索了一陣,秦思遠說道:“這樣吧,小蘭、小菊和赫連鐵樹跟我一起向前走,吸引敵人的大部隊,雲靜帶著其他的人轉而向北,翻過莽牛山,到並州去救玉瓊瑤。敵人的主要目標是我,沒有我在一起,雲靜你們脫身應該很容易,即便有敵人追你們,一旦進入莽牛山,以你們的身手,敵人也拿你們沒有辦法。”
赫連鐵樹阻攔道:“大人,這樣不妥,應該由我們留下來吸引敵人,大人進入莽牛山,繞道去龍盤。”
秦思遠雙眼一瞪,說道:“你不要再說了,我絕不會犧牲身邊的女人來保證自己的安全!你若是不願意跟著我,盡可以離去,我絕不阻攔。”
赫連鐵樹見他態度堅決,不敢再說什麼,暗嘆一聲,走到一邊。秦思遠策馬走到雲靜的跟前,說道:“你們雖然此時脫身較為容易,但到並州以後的任務並不輕松。並州是南宮家族的老巢,任何風吹草動都難瞞得過他們,再說他們既然抓走了玉瓊瑤,自然會想到我們將派人去營救,防範也一定會很嚴密,你們要見機行事,我不希望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出問題。”
雲靜深情地看著他道:“大人既然作出了決定,妾身等自當遵從,大人放心,妾身等都是久走江湖之人,知道該怎麼辦,倒是大人這邊人單力薄,千萬要保重自己。”
秦思遠點點頭,說道:“玉瓊瑤是武林盟主,若是武林人物知道南宮家族對她下了手,或許會去搭救,你們可在沿途放出消息,盡量聯絡武林人物,壯大自己的力量,即便別人不能幫你們,也可增加南宮家族的壓力,對你們總是有利。”
雲靜點頭道:“妾身緊記大人的吩咐。”
秦思遠又走到水凝碧跟前,凝目看著她,說道:“凝碧,這段時間以來,你一直情緒不高,我雖然不能完全清楚你的心意,但也略略知道一些,只可惜這段時間太忙,沒能和你好好談一談。我知道當初你是被逼留在我身邊的,心裡老大不願意,但政治就是這樣,有時候並不能按人的本意行事。不過我是很希望你能真心幫助我的,我也很想好好補償你。我希望你的情緒能夠好起來,好好地幫助雲靜,安全地回到蜀州,讓我有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水凝碧確實如秦思遠所說,最近情緒一直不好,原因在於她已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秦思遠,這個原本讓她恨得牙癢的“惡霸”不知什麼時候已深入到了她的心裡,再也無法驅趕走,但對方卻沒有一點表示。如果是對方對她們都沒有想法也就罷了,偏偏他與雲靜好上了,而且好得如膠似漆,這使得水凝碧在極度矛盾的同時又很痛苦,只是這種事也不好對人說,只有悶在心裡,時間長了,自然從情緒上反映了出來。此時見秦思遠明白了她的心意,她既感到輕松又感到委屈,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秦思遠並非不想早表達自己對水凝碧的心意,只是在京城的日子確實太忙,再加上將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劉韻、顧傾城等女子的身上,也就沒有顧得上她。人就是這樣,總認為身邊的東西遲早是自己的,而那些遠離自己的東西要盡快弄到手,否則就容易被別人搶了先手。
伸手擦了擦水凝碧臉上的淚水,秦思遠輕聲說道:“答應我,安全地回來,我會好好愛你,再不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一向高傲的女子這回並沒有拒絕秦思遠的親密動作,反倒溫柔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你也要多保重。”
秦思遠見水凝碧的情緒已經好轉,這才放心地對雲靜說道:“好了,你們先出發。”
雲靜等人依依不舍地離去,秦思遠一直等到看不見她們的身影,這才大喝一聲:“艾志剛,秦思遠在此,有種就來追我。”說完策馬向西南方向奔了出去。
他這一聲大喝聲震雲霄,三裡外的艾志剛聽得清清楚楚,冷哼道:“好你個秦思遠,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轉身下令:“傳令加快行軍速度,同時給前面的人發信號,務必不能讓秦思遠脫出我軍的包圍!”
秦思遠四人奔行了幾裡地,前面出現大批的敵軍,人數怕有數千之多,而在身後幾裡外,艾志剛帶著上萬兵馬追了過來。
秦思遠抬眼看去,只見一個銀盔銀甲的將領奔馳在最前面,看他的裝束,猜出便是敵軍的主將,正合心意。只因敵軍勢大,後面艾志剛帶領的大軍離自己已不遠了,若是不能一舉突破前面敵人的阻攔,等艾志剛的大軍趕到時,脫身就困難了。若自己能一舉擊殺敵軍主將,那便可令敵軍軍心動搖,便是不全軍潰逃,也必陣形大亂,再難擋住自己等人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