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閨中密語(一)
秦思遠自然知道楊誠並不是想要立功,而是考慮到孤軍深入敵境太過危險,他寧願自己去冒險也不願意讓上司受到傷害。想到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處處懂得為大局著想,秦思遠不由得暖在心頭,當下說道:
“楊將軍,你可知道我讓你留守斑達城,是因為此城太過重要,他就是我們在昆爾的大動脈上插入的一把鋼刀,一日不將此城奪回,昆爾便一日不能安心,而我們一旦失去了斑達城,就等於被敵人截斷了歸路,因此以後圍繞爭奪此城的戰鬥將非常激烈,留守斑達城可能比率領部隊深入青州腹地還要危險。”
楊誠聳了聳肩,笑道:“既然堅守斑達城的任務如此艱巨,以末將之能恐怕力有未逮,所以還是請大人留下的好,讓末將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秦思遠見他的態度堅決,便不再堅持,說道:“那好吧,楊將軍盡快帶兵出發,趕在潢水城的韃凶軍到來之前將多瑪城的援軍消滅。”
楊誠走後,秦思遠命令剩下的部隊全力做好堅守斑達城的准備。對於近衛二師團的這些騎兵來說,防守城池並不是他們的強項,因為一直以來他們訓練的都是騎兵戰術,不過為了守住斑達城,他們還是放棄了心愛的戰馬,在秦思遠的指導下臨時學習著防守的戰術。
秦思遠知道讓騎兵來守城,實際上是一種極端不利的做法,但斑達城太過重要,他不得不這麼做。斑達城扼守著青州到蜀州的唯一通道,控制著斑達城,就等於截斷了昆爾遠征大軍的後勤補給線,也切斷了昆爾遠征大軍與青州方面的聯系,而一旦斑達城被韃凶軍奪回,不僅昆爾的所有部隊可以相互支援,蜀州近衛二師團也將深陷在青州,成為一支孤軍,隨時都有被韃凶軍包圍消滅的危險。
好在秦思遠有防守城池的經驗,當年在威武城,帝國的一萬部隊抵抗娜雲雪的七萬大軍達四天之久,四天裡,他從千夫長趙青的身上學到了很多守城的戰術,這些戰術雖然不能一下子傳授給近衛二師團的將士門,但讓他們學到一些還是有可能的,而且秦思遠也打算親自指揮斑達城的防守戰。
楊誠走後的第二天下五,從西面傳來捷報,從多瑪出來的七千青州軍被楊誠兩個旗的騎兵全部消滅,沒有一個敵人漏網,楊誠帶著一旗騎兵奔多瑪城去了,另一旗騎兵正在返回斑達城的途中。秦思遠對這次勝利並不感到意外,以一萬八千對七千,如果不能全勝,那就太失水准了。
第三天,蜀州近衛師團第二旗返回了斑達城,秦思遠命部隊稍事休息,就立即投入防守的准備當中。
第四天,特納的兩萬部隊趕到了斑達城下,在城西五裡處扎營。秦思遠派近衛二師團第三旗出城突襲,意在趁敵軍立足未穩,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不過特納也是一個很經驗豐富的將領,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點,防守非常嚴密,出城突襲的部隊只占了一點小小的便宜,見無法擴大戰果,便果斷撤回了城裡。
第五天,從蜀州傳來消息,昆爾的第三師團已經掉頭西返,看來昆爾在得知多瑪的部隊被殲後終於沉不住氣了。昆爾的第三師團有兩萬一千人馬,加上特納的兩萬人,韃凶軍總兵力達到四萬一千人,是斑達城蜀州軍的兩倍以上,秦思遠知道,一場真正的惡戰即將到來。
悠揚的琴聲,如春天的山泉,從房間裡汩汩地流出,彈奏的美人固然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旁聽的美女也有些痴了。
一曲彈罷,顧傾城抬起頭來,美目投注到劉韻的身上,含笑著說道:“公主來了,你可是已有很久沒到我這裡來過了!”
劉韻輕輕嘆息一聲,略顯疲憊地說道:“我倒是想經常到你這裡來,和你一起享受這無憂無慮的生活,只是諸事繁雜,總也脫不開身。”
顧傾城有些驚訝地望著她,問道:“看公主的情緒有些不高,遇到什麼煩心的事情了嗎?”
劉韻不客氣地在一個錦凳上坐下,理了理鬢邊的一縷亂發,說道:“能有什麼事?還不是朝廷中的那些事情令人煩心!”
顧傾城招了招手,一個侍女端上了一杯香茗,放在劉韻旁邊的案幾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顧傾城直到劉韻品嘗了一口香茗,才問道:“聽說最近朝廷的局勢有所好轉,怎麼公主反倒更煩惱呢?”
最近一段時間,劉韻利用秦思遠和他父親觀念的不同以及秦思遠對東督甘羅和禁衛統領疾千裡的大恩,極力拉攏甘羅和疾千裡,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雖然二人沒有明確表明投入劉韻的陣線,但與秦重的關系已有所疏遠,如今劉韻一方在朝廷的勢力與秦重比起來是三成對五成的樣子,算是扳回了部分劣勢,所以顧傾城才有此一說。
“顧大家指的大概是宰相大人的勢力有所削弱一事吧?”劉韻當然明白顧傾城說的什麼,情緒並未有所好轉,“雖然宰相大人在朝廷的勢力有所削弱,但他從政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及天下,朝廷之外的實力雄厚無比。如今朝廷控制的幾州中,有六成以上的總督都是他的學生,東海軍團的軍團長也與他過從甚密,朝廷的政令、軍令如果沒有他的首肯,下面根本就不會執行。另外甘羅、疾千裡雖然與他有所疏遠,但並沒有真正投入我方陣營,對他們還不能完全加以倚重。所以說,朝廷的局勢依然十分嚴峻。”
顧傾城雖然已經將流鶯堂交給了秦思遠,但並沒有與她們完全脫離關系,一些重要的情報還是有流鶯堂弟子不斷地傳送給她,因此她對帝國各方的局勢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從她自己所掌握的情報來看,劉韻說的是事實。中興王朝現在直接掌控的州也就是五個,即禹州、中州、宿州、毫州和海州,這五州中有三個州的總督是秦重的學生,另兩個也受過他的指點,朝廷中的政令、軍令若不是出自秦重的意思,到了這些地方恐怕根本難以執行。至於東海軍團的軍團長與秦重過從甚密,那也是順理成章的事。秦重目前掌控著兵部、工部和戶部,東海軍團若是不投靠到他,兵員補充、武器配備、糧草供應就都成了問題,可以說離開了秦重,東海軍團就像沒有牙的老虎,根本沒有戰鬥力可言。
“公主打算怎麼辦呢?”理解劉韻難處的顧傾城不由得同情地問道。
“我正是沒有什麼好辦法,所以感覺到特別痛苦,顧大家能幫我出點主意麼?”劉韻有些期待地望著顧傾城說道
顧傾城搖了搖頭,說道:“只怕在這件事上我幫不了公主,畢竟我只是一個藝人,與各政治勢力是沒有什麼關系的。”
“恐怕不能這麼說吧?”劉韻雙目灼灼地看著顧傾城,“據我所知,朝中不少大臣經常來聽顧大家演奏,其中一些對你還是非常欣賞的,我想你對他們總有一些影響力吧?”
顧傾城微笑道:“公主恐怕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朝廷中的不少大臣經常來聽我的演奏不假,其中一些對我有些欣賞也是事實,若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他們或許能聽我說一兩句,一旦涉及到朝廷中的大事,關系到他們的政治命運甚至身家性命,他們是絕不會聽我的。”
劉韻有些失望,仍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就算你對朝廷官員的影響力有限,但對秦思遠總有些影響力吧?我聽說你將自己的情報機構都交給他了,可見你們的關系非同一般,若是你能讓他勸勸他的父親,或許陛下的日子就要好過多了。”
顧傾城的臉色微微一紅,卻也不做爭辯,反而問道:“公主不是和秦思遠的關系也非常密切嗎?去年在京城的時候,他和你合作得很愉快,一同打敗了南宮家族,而且我聽說你與他的觀點有很多相近之處,你為何不直接給他去一封信,請他幫忙呢?”
劉韻微微一嘆,說道:“那時候我們確實合作得很愉快,只是當時乃政治的需要,如今物是人非,恐怕他未必記得我,再說他有些事做得太過分了,讓我很難堪,我如何能拉下面情去求他?”
顧傾城問道:“公主是指惠妃娘娘的事吧?”
劉韻的臉上微現尷尬之色,說道:“原來顧大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其實這是皇家的醜聞,說起來很丟人的,只是為了國家大事,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惠妃跟隨我父皇十幾年,向無所出,恰恰在父皇去世以後,她便有了身孕,不能不讓人懷疑。那一段時間秦思遠經常去皇宮,宮中也有人看到他與惠妃來往甚殷,惠妃有身孕,最大的可能就是秦思遠與他有某種特殊的關系。現在朝廷中已有不少人在議論此事,如果我在這個時候與秦思遠有所聯系,只怕更會遭到朝廷官員的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