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突襲戰(二)
先前騷擾韃凶軍的騎兵是第一師團的一部輕騎兵,他們的馬踢上沒有套任何東西,在黑夜中奔跑起來聲音特別響亮,而此時前來突襲的蜀州騎兵全部用厚厚的棉絮包住了馬蹄,來得無聲無息,是以數萬大軍到了韃凶軍大營五裡處,韃凶軍還沒有任何察覺。
北邊和南邊遠處的天空忽然亮起了一支火箭,一個傳令兵將這個情況報告了山扎敖。“沒必要再隱蔽了,只有五裡地,把火油袋和火箭准備好,一切按照既定計劃發起攻擊!”山扎敖沒有半句廢話,隨著他一揮手,身後原本成扇形的騎兵隊,立即分為了幾個攻擊箭頭。
山扎敖的大手輕輕一下壓,身後的騎兵方陣就像平靜的大海突然湧起無數翻騰的惡浪,洶湧澎湃著向黑暗中的遠處卷去。
地面泛起一陣不規則的抖動,正在大營外巡邏的兩個韃凶士兵中的一個忽然側耳聽了一下,對另一個說道:“你聽聽,這是什麼聲音?”
另一個韃凶士兵也側耳聽了一下,皺著眉頭說到:“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滾動的聲音,不會是敵人又來騷擾了吧?”
第一個韃凶士兵說道:“不太像,先前敵人的馬踢聲要清脆一些,而這聲音顯得非常沉悶,倒像是包裹了馬蹄的大股騎兵集團衝鋒的聲音。”
另一個韃凶士兵問道:“要不去向上級報告?”
第一個韃凶士兵有些猶豫地說道:“敵人騷擾了大半夜,大家都疲勞得不得了,若是沒有准確的消息,只怕會挨上級的罵。”
另一個韃凶士兵點頭表示贊同:“你說得不錯,那我們就再等等看。”
就在這時,忽見前方亮起了一點火星,緊接著一點、兩點,一片、兩片,最後竟連成了非常廣大的一片,方圓不下數裡。兩名巡邏的韃凶士兵呆了一下,隨即迅速拿起號角,放在嘴裡拼命地吹了起來,凄厲的報警聲在清晨的冷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在幾處同時響起了敵襲的警報,只是這警報來得太遲了一些,連躺在床鋪上的士兵都已經能夠感受到澎湃而來的蹄聲,這樣的警報又有何意義?
“嘣……嗖……嗦嗦嗦嗦”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伴隨著陣陣悶雷般的蹄聲終於從東、北、南三個方向響起,有經驗的老兵能夠聽出那是輕騎兵的弓箭聲在空氣中顫動發出的脆響,緊接著就是一陣雨打芭蕉般的砰砰聲,各種慘嚎厲叫聲一霎那像會傳染一般波及了整個大營。
敵人來得太快了!沒等負責警戒的韃凶士兵反應過來,來自三個方向的衝擊箭頭已經毫無保留地深深扎入了成長條形分布的韃凶大營,連環扎營的韃凶大營幾息之間便被來去如風的敵軍騎兵撕得粉碎,縱馬入營的敵軍騎兵將放在馬鞍後一袋袋黑糊糊的皮囊高高拋起,破裂開來的皮囊中流出的液體在空氣中散發出陣陣異味。
由於主將的疏忽,負責警戒下半夜的韃凶軍第二師團兩萬多戰士雖然整裝待發,但絕大部分戰士都陷入熟睡之中。他們太疲乏了,夜裡又被多次驚醒,人人渾身乏力,無精打采。戰士們連續幾個時辰站著戒備,的確不容易,既然主將都已睡著了,其他將領自然也有樣學樣,士兵們就更不用說了。
主將的隨意,最終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雖然依舊有一部分士卒及時發現了敵人的衝鋒,但已經與事無補了。被驚嚇的上萬匹戰馬首先炸了營,它們四處奔逃,肆意踐踏,將原本還想組織陣形抵抗的韃凶士兵衝的七零八落,不少士兵被自己的戰馬踩死、撞死。還沒等僥幸生存下來的士卒找到東南西北,隨後衝進大營的蜀州鐵騎已經呼嘯而來,更多的士兵被飛奔的戰馬踐踏踩踹,慘不忍睹。負責警戒的韃凶大軍很快就損失了三成以上,喪失了第一輪抵抗的機會。
在軍帳內熟睡的將士們被廝殺和混亂的叫喊聲驚醒了。他們有的抓起武器慌裡慌張地衝出營帳,有的還在穿衣服找武器,有的三五成群向馬圈跑去,大營裡混亂之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首領,首領們也找不到的士兵,只好各自為戰。相當多的士兵沒有來得及衝出營帳便被揮舞著斬馬刀的敵人士兵剁翻在地上,還有一些尚在睡夢中就被敵人砍下了頭顱,割斷了咽喉。不過這都不足以讓韃凶軍屈服,歷經百戰已經讓他們能夠適應在任何情況下保持鎮定和冷靜,沉著應對,但是此時已經在整個大營中飄散開來的火油的異味卻讓幾乎所有韃凶士兵都心膽欲裂。
隨著一股耀眼的火光升騰而起,就像接到了某種信號,大營之內到處竄起衝天的火光,如同沸騰的火山,立即在韃凶軍大營中掀起了血浪火濤!
雖然已經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血火洗禮,但占據絕對下風的韃凶軍隊並沒有就此崩潰覆滅,良好的單兵素質和軍官體系使得他們很快就從慌亂中驚醒過來。敵人雖然打了己方一個措手不及,但對方的兵力似乎並不在己方之上,只要能夠穩住陣腳,以己方強大的戰鬥力,完全可以和敵人有得一拼,甚至還可能轉敗為勝。
在軍官們的呵斥下,僥幸逃脫的韃凶士兵迅速就地開始集結組隊,一道道孱弱而又殘缺的防守陣漸漸形成,逐漸變成一道道枷鎖仿佛要將還在大營中縱橫馳騁的蜀州騎兵牢牢鎖住,但蜀州騎兵騎兵也並非弱者,他們是目前蜀州攻擊力最強大的近衛一師團和蜀州騎兵成軍最早的第一師團,而且早在襲擊之前主將便已經再三囑咐絕對不能讓敵人形成有效的防御陣形,韃凶騎兵的戰鬥力在是整個東大陸是屈指可數的,若是被他們組成了有效的防御陣型,遏止住了己方的攻勢,再組織兵力反擊,就有可能打成一場消耗戰,這不是蜀州軍攻擊的目的。
蜀州的鐵騎遵照軍令不和敵人多做糾纏,他們以極快的速度衝亂敵軍,然後再予以殲滅。因此沒等韃凶軍的防線構築成功,憑借著來去如風的強大機動能力,蜀州騎兵早已經將那些孱弱的防守陣形衝垮了不少,無數個小型突擊箭頭在韃凶軍營中自由地穿梭,讓韃凶軍付出了血淋淋的代價,事後的統計表明,在第一波的攻擊中,昆爾的第一師團損失了三成近八千兵力,而在第二波對韃凶軍防御陣形的攻擊中。昆爾的第一、第二師團共損失了近一萬兵力,若不是昆爾的直屬萬騎隊繞道從蜀州軍的背後攻擊,對蜀州騎兵造成了牽制,只怕昆爾的第一、二兩個師團在蜀州騎兵的兩波攻擊中要就此除名!
從韃凶軍大營正面攻擊的是蜀州近衛一師團,這是一支全部由高山族戰士組成的重騎兵,高大的身體,連人帶馬披掛的白鋼盔甲,清一色巨大的斬馬刀,使這支部隊的攻擊力無與倫比,韃凶軍的損失有七成是由他們造成的。
山扎敖騎在馬背上的高大魁梧的身軀在人群中特別顯眼,他揮舞著碩大的斧頭,將一個又一個無辜生命硬生生地奪去。高山族人本就身高體壯,力量巨大,山扎敖更是裡面的異類,在沒有學習武功之前,就勇武悍猛,如今他的天魔氣已小有成就,手中巨斧的殺傷力更是驚人,自開戰至今,死在他手下的韃凶軍已不下二十人,其中更有幾個百騎長以上的人物,最高級別的是一名韃凶萬騎長。當時那名韃凶萬騎長見山扎敖一連衝破了韃凶士卒組成的幾個防御陣,不顧一切地上前阻擊,結果在三個照面下被山扎敖一斧連人帶馬劈成了兩半。
花岱的大刀也是奪命的武器,刀刀致命。他的武功自然比不上山扎敖,但雷櫻對他進行的魔鬼式的訓練,使他的抵御力和攻擊力都大幅增強,那些韃凶軍對他的攻擊效果大都不佳,而他的斬馬刀只要一出手,必然有一名韃凶軍重傷或者喪命,開戰以來,他也殺死殺傷了十七名韃凶軍,其中還有一名韃凶千騎長。
從北、南兩側攻擊的是高順帶領的蜀州第一師團,這是一支由重騎兵和輕騎兵共同組成的騎兵部隊,其中重騎兵一個旗,輕騎兵兩個旗,雖然攻擊力不如蜀州近衛一師團,但這支部隊是秦思遠最先組建的騎兵,戰場經驗豐富,往往能選擇韃凶軍最薄弱的環節攻擊,給韃凶軍以重創,開戰以來,他們的斬獲也不在少數。
高順面狹上的刀疤在夜色裡看上去分外的獰猙恐怖,他手上的長柄大刀重達六十斤,挨到了非死即傷,決無逃生的可能。因為殺了太多的人,從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憤怒或者悲傷,他只是機械的用戰刀左劈右刺,堅決而無畏的一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