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酒會(二)

   “元帥大人沒有什麼心思吧?”見張庭堅獨處一隅,一臉落寞的表情,元秦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本人能有什麼心思呢?只是對這種場合有些不習慣罷了。”張庭堅倒也沒有冷落他。

   “是啊,元帥乃久經沙場的老將,或許沙場的慘烈與激昂更適合元帥的脾胃,這種燈紅酒綠的氣氛倒是讓您難以適應了。”元秦附和著道。

   “元公子倒是了解本人的心思,不過以本人看來,公子似乎也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張庭堅微眯了一下眼睛,別有深意地說道。

   “何以見得?”元秦笑眯眯地問道。

   “公子雖然外表儒雅文秀,但以本人閱人千萬的眼光看來,在你儒雅的外表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霸氣,你的身份似乎不僅僅是蘇小姐的表哥那麼簡單吧?”張庭堅忽然張大雙眼,目光爍爍地望著元秦。

   元秦心裡一驚,他的相貌已用魔門的秘法進行了改變,雖然外表的改變不大,但氣質的變化非常徹底,他自認為絕難有人能看出他本來的面目,想不到張庭堅竟能看出他內在的霸氣,看來對方除了閱歷驚人外,恐怕還是一個可怕的高手。

   元秦其實就是秦思遠,鑒於越京之行的意義重大,他在反復權衡後,還是決定親自來一趟,為了不引人注目,他扮成了蘇小嬌的表哥。

   “不管我的身份如何,但對越京國沒有絲毫敵意,這一點元帥盡可放心。”秦思遠對張庭堅的置疑不置可否,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公子既然是從蜀州來,想必蜀州方面的情況應該有所了解了?”張庭堅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而是轉變了話題。

   秦思遠聞弦歌而知雅意,問道:“元帥想知道蜀州方面的什麼情況呢?”

   張庭堅微一猶豫,說道:“公子隨便說說吧,就當是增長本人的見聞。”

   秦思遠將蜀州方面的情況揀重要的說了一遍,見張庭堅聽得非常認真,說道:“蜀州的情況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如果元帥想了解詳細的情況,我們不妨單獨找個時間聊一聊。”

   張庭堅點了點頭,說道:“也好,為了對公子有所回報,本人將剛剛得到的一個重要消息告訴公子,或許對公子有些用處。”

   秦思遠頗感興趣地說道:“既然元帥都認為是重要消息,那就一定很重要了,在下洗耳恭聽。”

   張庭堅道:“光明軍在湖州東南部大敗孫氏軍,讓孫宣損兵折將十萬人之多,目前孫氏軍已經退回了德州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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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遠聳然動容,說道:“這果然是一條重要消息,不知光明軍是怎樣做到的?”他相信錦城方面應該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只是從錦城將消息傳到榕城來還得一段時間。

   張庭堅道:“那光明軍中出了一個優秀的將領,他的名字叫李文昭。此人雖然是第一次領兵上陣,卻充分表現了一個名將的素質。他原本是按照光明軍總部的命令率領五萬光明軍從江夏出發救援靈泉城的,但出發以後,他並沒有直接救援靈泉城,而是繞過靈泉城襲擊了孫氏軍的在陽通城的糧草庫,當靈泉城的孫氏軍回兵救援時,他又在半路設下埋伏,打了對方一個伏擊,殲滅了對方近兩萬人,然後他聯合靈泉城的光明軍裡外夾擊,一舉將靈泉城下的孫氏軍殲滅。隨後他不攻擊附近的靈潭城,反而隱秘北上,兩天後到達皇石城下,以小股兵力誘惑皇石城的孫氏軍出城,加以殲滅,並隨潰軍一起殺入皇石城,經過一番激戰,將皇石城的孫氏軍大部消滅,余者被孫宣的水軍接應上了戰艦。至此,湖州東部的兩個重鎮靈泉、皇石相繼被光明軍收復,靈潭的孫氏軍見光明軍勢大,再呆下去就有被圍殲的危險,只得退回了德州境內,而皇石城外的孫氏水軍在數次攻擊皇石城沒有結果後也退回了吳州。”

   說起戰爭,這位老將軍頓時眉飛色舞,一副就像是自己親自帶兵打了勝仗的樣子,剛才的那種落寞再也不能從他身上找出半點來。

   “李文昭?”秦思遠心裡一動,這個名字似乎很熟悉。他努力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來這個人原來是光明軍的後勤官,自己在江夏城曾經和他見過一面,與光明軍的一攬子交易也是與他談判達成的,當時這個人的精明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像,他曾經預料這個人將來一定不是一個等閑人物,現在看來自己的預言實現了。

   而外界傳說的張庭堅與吳州方面大有芥蒂的事,似乎也是事實,這一點從他高興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得出來,自己倒要好好加以利用。

   “在下該向元帥大人道喜了。”秦思遠微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就要去和張庭堅手中的酒杯相碰。

   張庭堅條件反射似地將手舉起來,只是舉到一半,他又停下了,疑惑地看著秦思遠,問道:“本人何喜之有?”

   秦思遠意味深長地笑道:“孫氏軍經此大敗,元氣受到重傷,一時半會恐怕難以顧及到越京國,即使他們的元氣恢復了,首先要報復的恐怕也是光明軍,這對元帥來難道說不是一個機會麼?”

   張庭堅面色一沉,問道:“公子究竟是什麼意思,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

   秦思遠依舊笑吟吟地說道:“如果元帥大人的身邊時時刻刻有一只要擇人而噬的老虎,元帥睡覺是否安穩呢?是否要經常防備著老虎的攻擊?如果現在這只老虎受了重傷,暫時不能對您構成威脅,您是否要趁此機會尋找有力的防御工具呢?”

   張庭堅神色一動,低頭沉思了一會,抬起頭來,目光爍爍地問道:“公子認為什麼樣的工具最可靠?”

   秦思遠道:“那要看元帥怎麼想了,自己制作一把鋒利的鋼刀是一種辦法,借別人現成的鋼刀也是一種辦法。不過元帥如果想自己制作鋼刀,恐怕時間和精力上都有些來不及。”

   張庭堅追問道:“如果本人想找人借鋼刀,又該找誰?”

   秦思遠道:“帝國之內,擁有鋼刀的人不少,但要想找一把足夠鋒利的能夠克制老虎的鋼刀也並不是那麼容易,這就要元帥自己留心了,不過元帥若是想和蜀州方面聯系,在下倒是願意牽線搭橋。”

   張庭堅沉默了片刻,斷然道:“好,那麼我們就此一言為定,若是本人要借鋼刀,一定先找公子。”

   說完他舉起手中的白酒杯子,與秦思遠手中的紅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

   就在秦思遠和張庭堅交談的同時,蘇小嬌也和秋子化攀談上了。

   “宰相大人,能得到您的光臨,這次酒會增色不少啊!”蘇小嬌笑吟吟地望著面前的一張老臉,神態輕松自然,絲毫沒有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哪裡,能夠再次見到美麗的蘇小姐,老夫也很榮幸啊!如果不是公主的這個酒會,只怕想再次見到小姐還不太容易哩!”秋子化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齒讓人感覺到他雖然已是花甲之年,卻很健康。

   “宰相大人過譽了,蘇小嬌不過是一普通女子,如何當得起您得這般誇贊?再說以宰相大人的身份,若是想見小女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蘇小嬌知道對方如此誇贊自己,恐怕有其他的目的,她需要小心應對。

   “呵呵,老夫雖然僻處越京,但也久聞帝都三花的麗名,小姐太謙虛了。再說小姐是蘇氏家族新一代的掌門人,身份又豈同小可?何況小姐還是西南都護使秦思遠大人的紅顏知己,能讓秦思遠大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孩子,難道還會普通麼?老夫若是年輕三十年,一定會和秦大人比一比,看看究竟誰能將小姐追到手。”秋子化一副紳士派十足的樣子,蘇小嬌可以想像出他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個英俊瀟灑的人物。

   “宰相大人,您恐怕有些誤會了,因為生意上的原因,我們蘇家和蜀州方面是有一些關系,而我本人和秦思遠大人不過算是比較要好的朋友,我與他的關系並沒有您想像中的那麼親密,宰相大人切勿誤會。”雖然對方的誤會可能對自己一行來越京的目的帶來更大的好處,但畢竟相交未深,對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又有什麼樣的目的,自己都不清楚,蘇小嬌不想讓對方知道更多的秘密,說話間也是步步設防。

   “是嗎?看來蘇小姐是不太信任老夫啊,據老夫獲得的可靠消息,小姐曾經代表蜀州到青州與昆爾談判,也曾與玉瓊瑤一起到粵州與黃安溝通,若僅僅是普通朋友的關系,恐怕秦思遠大人未必會讓你參與這麼重要的機密吧?就是秦大人願意,小姐你也未必會去吧?”秋子化清瘦的臉頰上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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