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各有算計
“末將並沒有不追究失職將官責任的意思,只是現下形勢危急,需要優先考慮軍隊的安全,至於追究責任的事可以等到我軍脫險後再說,這樣還可以避免因為追究責任而弄得人心惶惶,影響了軍心士氣。”那名軍官見向福田的臉色非常難看,很有些惶恐,只是他與後勤官的關系非同一般,而且糧倉出事後龍翔立即給他送上了大筆金幣,請他幫忙說情,所以他此時硬著頭皮辯解。
向福田深深吸了幾口氣,端起茶杯大大地吞下一口茶水,勉強鎮定了一下心緒,問道:“以你之見又該如何?”他知道這明遠和龍翔關系非同一般,龍翔總是將最好的武器給明遠,而明遠也投桃報李,不時給龍翔送上大把的金幣(克扣的軍餉)。向福田本來是見不得這些的,但因為二人都是總督大人的嫡系,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以末將之見,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盡快向總督大人求援。第三軍團已經具備一定的戰鬥力,這一點從他們的一個師團在浪雄與蜀州軍的戰鬥中就可以看得出來。可請求總督大人令第三軍團猛攻浪雄,打通春城與南詔的聯系,保障第一軍團的糧草武器供應,同時拖住蜀州軍一部分兵力,使之不能對我軍構成絕對優勢。二是趁我軍現在糧草武器還能支撐一段時間,率軍向東突圍,只要撤到浪雄以東,敵人就奈何不了我們了。”明遠也知道此次糧倉出事令向福田太過惱火,不敢過多的為龍翔說話,惟有為第一軍團尋找一條出路才能暫時平息軍團長的怒氣。
“哼,指望第三軍團攻克浪雄救援我軍,只怕是白日做夢!”向福田冷哼了一聲,陰沉的臉色一點也沒有好轉,“第三軍團的一個師團在浪雄與敵一戰下來,只有千余人生還,其戰鬥力之差可想而知了,何況浪雄城現在有敵軍的兩個師團,兵力與第三軍團余部相差無幾,其戰鬥力之強大更是遠非第三軍團所能比擬,讓第三軍團去攻占浪雄,簡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至於說放棄南詔向東撤退,除了總督大人親自下令外,提都不要提!你知道失去南詔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整個春州西部將從此落入蜀州人之手,再無收回的機會!而失去了春州西部,總督大人的王圖霸業將成為一個空想!一種奢望!”
“可若是不向東撤退,只怕我第一軍團要葬送在這裡,而南詔也最終會落入敵人之手!”另一名年齡較大的將領大概甚為贊同明遠的意見,小聲嘟囔了一句。
“也不盡然。”一名年輕的將領用輕蔑的目光看了老年將領和明遠一眼,似乎對他們的逃跑主義甚為看不起,“敵人雖然有二十萬大軍,但他們分散在廣大的春州西部地區,每一處的兵力並不多,最多的地方也就是浪雄城和龍洱城,也就是兩個師團五萬多一點兵力,若是我們集中兵力,以迅猛無比的攻勢擊破其一路,敵人對南詔城的圍困自然就失敗了。”
眾將的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倒是不錯,如今蜀州軍雖然在總量上多出己方,但他們無論是哪一路的兵力都遠在第三軍團之下,只要行動迅速,倒真可以將敵人各個擊破。
就在眾將細細思考該先攻擊哪一路敵人時,卻聽得先前說話的年老將領冷哼了一聲,說道:“你的這個辦法雖好,只怕正中敵人的奸計,敵人為什麼要派人焚燒我軍的糧草,不就是為了逼迫我軍離開南詔這個堅城麼?一旦我們離開南詔城,敵人必然蜂擁而至,如果我軍在野外被敵人的二十萬大軍包圍,我軍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年輕的將領不服道:“我第三軍團還有七萬將士,攻占浪雄城雖然有困難,但將浪雄城的兩個師團敵軍拖住應該做得到,而敵軍還有一個水軍師團,在陸地上的戰鬥力很弱,這樣敵人真正能夠與我軍對壘的兵力也就是十萬多一點,即便是在野外作戰,我們也並沒有多少劣勢,何況敵人兵力分散,若是要對我軍實施圍攻,必然要長途行軍,我們完全可以利用時間差殲其一路甚至兩路三路。”
他將敵我兵力對比情況分析得如此清楚,眾將更覺有理,連向福田都不由自主地連連點頭。年輕將領見大家認同自己的觀點,更是志得氣揚,說道:“目前敵軍最薄弱的環節是宏德城,那裡只有敵軍第九師團,我們可出動兩個師團秘密南下,一舉將其殲滅,然後相機殲滅敵軍第六、八兩個師團。”
明遠接口道:“我們用兩個師團殲滅敵第九師團是沒有問題,但在此之後,敵第六、八兩個師團必然會有所警覺,很可能集中到一起,那時候再想殲滅他們就難了,而且我軍的意圖一旦暴露,敵人很可能就會圍攻我留在南詔城的部隊,因此我們不妨讓全部部隊南下,以一部攻擊敵第九師團,吸引敵第六、八兩個師團來援,然後在中途予以伏擊。”
經過眾將的反復討論,一個成熟的作戰計劃漸漸成型,向福田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暫時放下追究失職將官的事,他說道:“既然大家都贊成主動出擊,我們就冒一次險好了,各位回去精心准備,將糧草和武器全部帶上,不給敵人留一粒糧食、一件武器,那些難民就讓蜀州軍去操心好了。另外對此次軍事行動一定要嚴格保密,除了在座的人外,不得讓任何人知道,若是誰泄露出去了,軍法從事,決不留情!”
說道最後,他的臉色再次嚴肅起來,就像剛得到糧倉被焚燒的消息時一樣。
“向福田出了南詔城嗎?他倒是有幾分膽量,竟然敢放棄堅城,主動出擊!”李中良仿佛在問情報人員,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是的,將軍,敵人是昨天晚上出的城,出城以後向東去了。”情報人員恭敬地回答道。
“向東?”李中良皺著眉頭追問了一句,隨即將目光轉到魯少華的身上,“參軍認為敵人會奔浪雄而去嗎?”
魯少華微微一笑,說道:“原本往浪雄是最好的選擇,但現在不大可能,一來敵軍第三軍團還沒有到達浪雄地區,僅憑向福田的第三軍團,短時間內難以攻克有我軍兩個師團防守的浪雄城,二來麗江上的幾座橋梁已全部被我水軍師團拆毀,敵人在短期內根本不可能渡過麗江,他們擺出一副向東撤退的樣子,不過是為了迷惑我們的情報人員。”
李中良會心地一笑,繼續問道:“那麼參軍以為他們會去哪裡?”
魯少華說道:“其實將軍心中有數,不過將軍既然要問我,我還是說上一說。向福田應該是欺我軍兵力分散,擬集中兵力擊破我軍一路,扭轉四面包圍的被動局面,而我軍兵力最薄弱的地方是宏德城,那裡離南詔最近,而且只有我軍第九師團,若是沒有防備,還真容易被他打個措手不及。”
李中良點了點頭:“他倒是打得好算盤,消滅了我第九師團,第六、八兩個師團也成了他的盤中餐了。”
魯少華搖了搖頭:“恐怕他的胃口還不止於此,以一部兵力攻擊我第九師團,吸引我第六、八兩個師團救援,然後集中優勢兵力加以伏擊,恐怕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李中良冷哼了一聲:“他也太小看人了,我們派人焚燒他的糧草,就是為了逼迫他離開堅固的南詔城,難道對他各個擊破的打算沒有防備嗎?”
魯少華嘆道:“狗急了要跳牆,人急了要發瘋,失去了糧草,南詔終究無法守住,或許在向福田看來,主動出擊是唯一的辦法,雖然有些冒險,但一旦成功,他就可以徹底扭轉敗局了。”
李中良斷然道:“好,既然向福田要賭一賭,我們就陪他玩一次大的。令第六師團以小股部隊偽裝成主力留守滄臨、思毛一線,主力秘密向慶迪地區集中;令第八師團開往鎮沅,接應第九師團;令第十一師團開往浪雄,接替第七師團的防守任務;令第七師團西渡麗江,與近衛一師團一起秘密向慶迪地區開進;令水軍師團在麗江上游弋,破壞敵人在江上架設橋梁向東逃竄的一切圖謀,並負責運輸第十一師團、第七師團過江;令第九師團與接應的第六師團一起牢牢牽引住敵軍,經鎮沅、谷景、羊頭岩彎轉向東南,最後到達慶迪地區,注意和敵軍保持距離,既要不讓敵軍抓住,又要讓敵人有抓住的希望。我們就在慶迪城下一舉將敵軍消滅!”
李中良手中的木棍在沙盤上繞了數個圈,最後重重點在慶迪城下。
魯少華大笑道:“我真想馬上就知道,當向福田在慶迪城下看到五個師團的蜀州大軍時,他的臉上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