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鬥智

   韓山亭身子後仰,雙眼一眯,細細嘰嚼著秦思遠的話,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有意思,你的這個建議值得考慮,不過事情太過重大,本王需要和朝中大臣好好商議。”

   秦思遠點頭道:“商議是應該的,不過我建議知道的人不要太多了,如果在雙方達成協議前就將消息泄露了出去,恐怕吳州方面會借故生非了。”

   韓山亭別有深意地看著秦思遠,說道:“別人可以不商量,秋宰相和張元帥是一定要知道這件事的,聽說你們拜訪過他們二人,想必他們會贊成你的建議吧。”

   秦思遠心裡一驚,這越京王遠不像他外表表現出來的柔弱,自己等拜訪秋子化和張庭堅時都是非常隱秘的,想不到他竟然知道了,看來他一定早就注意了自己一行,甚至有可能在秋子化和張庭堅的家裡都布下了密探。好在自己等與秋子化、張庭堅並沒有談得過深,否則保不住越京王早就對自己一行下手了,哪還有面談的機會?

   “我等確實拜訪過秋宰相和張元帥,但絲毫沒有談及政治上的事,更沒有說過對越京國不利的話,這一點還請大王放心。”微微吸了一口氣,秦思遠坦然說道。

   韓山亭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到韓雨嫣的身上,問道:“雨嫣,你認為如何?”

   韓雨嫣撒嬌道:“父王心中都已經有了決定了,還問女兒做什麼?不過女兒還是要說,這件事對越京國來說是一件極大的好事,父王可千萬不能錯失良機!”

   韓山亭頓時大感驚訝,自己的這個女兒一向成熟穩重,何曾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出一副小兒女態?看來這一陣子在她身上發生了太大的變化了。愣了半晌的他嘆道:“元公子和蘇小姐真是影響力不小,雨嫣和你們相處了一陣,都變得讓本王有些不認識了!”

   隨著他的話語一轉,場中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接下來雙方再也不提結盟的事情,只談些風土人情、天下形勢等,直到夜已深,秦蘇二人才告辭出宮。

  

   “將軍,事情恐怕有些不對頭。”望著在大雨中狼狽跋涉的部隊,參軍對向福田說道。

   向福田勒了一下韁繩,跨下戰馬輕嘶一聲,打了一個趔趄,又踩了幾下碎步,才穩住身子。向福田這才轉頭問參軍:“有何不對?”

   “不知將軍注意到沒有,敵人逃竄的路線雖然左彎又拐,但最終都是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慶迪城。”參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他的一句話剛說完,臉上再次被雨水覆蓋,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那不是更好麼?”向福田招了招手,一個衛兵當即上前替參軍撐起一把雨傘,“慶迪城靠近春州的中南地區,敵人往那個方向去就會離他們的大部隊越來越遠,正好給我們一個全殲他們的機會。”

   “問題是敵人也應該知道他們離自己的大部隊越來越遠,為何還要往那裡去呢?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參軍再次在臉上抹了一把,睜開眼睛望著向福田,態度非常認真。

   “你是說敵人有可能在慶迪城設下了埋伏,而前面的這支敵軍部隊不過是誘餌?”向福田雙眸中露出懷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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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參軍點了點頭,“前面的敵人始終與我軍保持著一天左右的距離,我軍追擊的速度快,他們逃竄的速度就快,我軍追擊的速度慢,他們逃竄的速度就慢,其誘敵的意圖比較明顯。李中良手中有兩個師團的騎兵,如果這支騎兵直接前往慶迪城埋伏,而前面的這支敵軍將我軍引誘到慶迪城下,我們就中伏了。”

   向福田不以為然:“敵軍總兵力不過四個師團十萬余人,與我軍兵力不相上下,即使對方設下埋伏,也不能將我軍怎樣。”

   參軍搖了搖頭:“敵人在浪雄城的部隊還可以抽出一個師團趕往慶迪城,使其總兵力多過我軍。”

   向福田不同意道:“我第三軍團七萬大軍已經到達浪雄城下,浪雄城的敵軍斷然不敢分兵增援它處。”

   參軍堅持道:“即便如此,我軍已經被敵人拖著連續行軍半個月,所過地區不是窮鄉僻壤,就是大河深山,戰士們已經非常疲勞,再加上敵人一路將糧草搶購一空,使我軍得不到半點補給,如今我軍糧草只夠十日所需,照此下去,等我軍到達慶迪城時,糧草一定耗盡,部隊也疲憊不堪,根本無法作戰。”

   向福田這才感覺到他說的甚有道理,點了點頭,皺著眉頭道:“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參軍雙眸寒光閃爍:“敵人既然想誘我入伏,我們不妨將計就計,來個反伏擊。”

   向福田微一思索,跳下馬來,喊了一聲:“地圖。”

   幾名親兵連忙跟著下馬,撐起一片雨傘,其中一個親兵拿出一張地圖,在向福田的面前展開。

   參軍也跳下馬來,走到向福田跟前,手指點著地圖上的某一個地方,說道:“將軍請看,前面的敵人若想將我軍引誘到慶迪城,必然要經過羊頭岩,此處地勢險峻,非常適合伏擊,我們不妨令騎兵師團經莫西、寶秀直插羊頭岩,賭住敵人的去路,等大軍一到,實施前後夾擊,定可將敵人的兩個師團一舉殲滅。”

   向福田思索了一會,點頭道:“此方案可行,不過得先確定敵軍的真實意圖,否則計劃就有可能落空。”

   說完這句話,他轉過頭來,喊道:“傳令兵,立即命令斥候摸清敵軍騎兵的動向,若是對方向慶迪城方向運動,火速來報。”

   參軍卻急道:“兵貴神速,我們不能等摸清了敵軍騎兵的動向後再行動,否則敵人就有可能越過羊頭岩了。”

   向福田道:“前面的敵人既然是在引誘我們,我們可以放慢追擊速度嘛,這樣一來他們也只得慢下來了。”

   參軍說道:“問題是我軍的糧草不多,經不起消耗,時間對我們來說最重要。”

   向福田沉默了一下,斷然道:“那好,令騎兵師團直插羊頭岩!”

   就在向福田和他的參軍商量的第二天,李中良得到了春州第一軍團的最新動向。此時他正帶著兩個師團的騎兵在趕往慶迪城的途中。

   “敵人一個師團的騎兵離開主力往東南方向而去,他們想干什麼?”李中良望著鋪在營帳中的地圖,似乎在問魯少華,又似乎在喃喃自語。

   由於在行軍途中,沙盤不便於攜帶,所以他們暫時又用上了地圖。

   魯少華席地而坐,雙眼在地圖上細細搜索。他一時也不明白敵軍的意圖,但敵軍既然采取這樣的部署,肯定有他們的用意,因此他希望從地圖上看出點什麼。

   李中良背著雙手在營帳裡來回踱著步,嘴裡說道:“敵軍被我兩個師團拖著在深山老林裡轉了半個月,應該相當疲勞了,糧草消耗得也應該差不多了,對於他們來說,肯定是想急於與我軍一戰,否則再這麼拖下去,不用我們去打,拖也要把他們拖跨了。”

   魯少華不由自主地接著他的話說道:“但如何逼迫我軍與之作戰,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個難題,我軍始終與對方保持一天左右的距離,敵快則我快,敵慢則我慢。雖然對方有一個師團的騎兵,這支騎兵師團也可以利用速度優勢追上我軍,但僅憑這一個師團的人馬又無法消滅我軍,連纏住我軍也很困難,弄不好還有被我軍殲滅的危險,所以敵軍的這個師團始終不敢離開大部隊單獨追趕我軍。半個多月來的追擊過程證明,敵軍要想逼迫我軍與之決戰,僅靠在後面追是不行的,得另想他法。”

   李中良的眼睛一亮,停下腳步,說道:“如果敵軍已經知道我軍是在引誘他們,如果他們已經猜到我軍最終要去的地方,他們就有可能派一支部隊在前面截住我軍,然後實施前後夾擊,一舉將我們的兩個步兵師團消滅。”

   魯少華點頭表示贊同:“很有這個可能,我第八、九兩個師團兵力遠在敵軍之下,卻既不迅速擺脫敵軍,又不向我大軍可能駐扎的地方靠攏,而是拖著敵軍在深山老林中轉圈圈,時間久了,老謀深算的向福田很可能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他既然無法從後面追上我軍,就只有派兵在我第八、九兩個師團可能行進的路線上攔截,這樣才能達到一舉殲滅我軍的目的。”

   李中良嘆道:“看來我們還是有些小看向福田了,我們原來的意圖是讓我第八、九兩個師團盡量將敵軍在南邊多拖上一陣子,一來為我騎兵部隊向慶迪城集結爭取時間,二來是為了將敵軍拖得更疲勞一些,讓他們的糧草也消耗得更多一些,不想這樣一來反倒暴露了我軍的意圖,讓向福田改變了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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