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心生毒計

   弓箭兵才射出了兩輪箭支,前方的敵人已到了跟前,他們已沒有機會再發射第三輪弓箭了。弓箭兵們紛紛扔下手中的弓,抽出了腰間的馬刀。瞬間前排的盾牌手已和敵人交上了火,刀劍劈砍在長盾上的聲音讓那些車夫感覺到如此的刺耳。長槍兵紛紛的挺槍往盾牌兵身前的敵人刺去,這些配合他們曾經訓練過,此時用起來倒也不生疏。保護好跟前手持盾牌的戰友,就是在保護自己的生命。整個戰場已陷入了瘋狂,不管是盜賊團還是佣兵團,他們都在做著差多同樣的動作挺刺劈砍,每個人口中都發出不同的聲音,有吼聲,有叫聲,有罵聲,當然中間也夾雜著車夫的哭泣聲。

   佣兵團的頑強阻擊雖然延緩了盜賊團的進攻勢頭,但終究無法將他們完全阻止住。戰馬從山上俯衝而下的衝擊力是如此的巨大,以至於往往要犧牲兩三個佣兵才能阻止住一個騎士繼續向裡面衝擊。佣兵團的兵力本就比盜賊團少,如此以來,不久之後,兵力對比的差距就更明顯了,有不少的地方已被騎士們突破了防線,殺入了車馬中間,佣兵團也被分割成了幾截。

   秦思遠手中的長槍就像一條蛟龍一樣,在佣兵隊伍中盤旋飛舞。他的一次突擊就讓佣兵到處飛跌,讓開了一條通道。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在他這樣不世的高手面前,那些想抵擋的佣兵完全沒有任何的機會還手。只見他只是不斷的揮動著長槍,動作是那麼的簡單,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將長槍刺入敵人的身體,無一例外的長槍都會毫不停留的順著一條直線從敵人身體的另一端滑出。隨著屍體的倒下,鮮血噴湧而出,秦思遠根本就沒有去躲避這些鮮血,任其灑落在自己和座下戰馬的身上,這樣的戰鬥已經成為了他的殺人表演。

   山扎敖也不遜色多少,他的巨斧力大招沉,每一斧劈下,必有一名佣兵畢命。有的佣兵試圖用盾牌去阻擋他的攻勢,卻往往被他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戰偉目眥欲裂,他拉起這個佣兵團很不容易,可不想就這樣輕易斷送在這裡。此次本不欲接手這個任務,因為他知道楊秋廣的為人,也知道最近這附近出了一股馬匪,來無影,去無蹤,戰力非凡。可終究禁不住楊秋廣開出的高價誘惑,將護送任務接了下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怒吼一聲,戰偉向秦思遠奔去,他已看出秦思遠是對方的領頭之人,也是武功最高之人,只要將他擊殺,對方的士氣將會崩潰,或可挽回敗亡的命運,因此他下了決心,一定要與秦思遠舍命一拼。

   雙手大劍帶著巨大的力道向秦思遠的馬頭劈下,猛烈的劍風令四周的雙方隊員紛紛閃避。秦思遠朗笑一聲“好”,竟不閃避,長槍在空中劃了一道美妙的弧線,擊在劍身上,爆出漫天的火星。戰偉“蹬、蹬、蹬”連退了三步,手心一陣發麻,秦思遠座下的戰馬也長嘶一聲,向後挫退了一步。

   秦思遠喊一聲“再來”,一帶馬韁,向前衝出,長槍閃電般刺出,直奔戰偉的胸口。戰偉虎吼一聲,也不退讓,舉劍劈向槍尖。秦思遠手腕一抖,槍尖經過一個玄妙的變化,避過對方的大劍,從他的盔甲縫隙中扎入他的左肩。

   戰偉痛哼一聲,身子繼續前衝,任長槍穿透他的肩胛,大劍直奔秦思遠的頭部劈出,竟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秦思遠眼中掠過一絲欣賞之色,卻毫無留情之意,雙手握槍,用力一挑,對方龐大的身軀頓時飛向空中,緊接著,長槍回縮,又閃電般刺出,將戰偉的胸口捅出個碗口大的窟窿。戰偉悲嘶一聲,身軀從空中落下,砸到了兩個佣兵,當即斃命。

   戰偉一死,佣兵的士氣頓時大跌,盜賊團的士氣則更為高漲。此消彼漲之下,佣兵團已潰不成軍,不少的佣兵開始逃亡,剩下的一些佣兵雖然頑強抵抗,可很快湮滅在盜賊團隊員的鐵騎之下。

   這一戰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就以佣兵團的大部滅亡而告終。秦思遠和山扎敖也不管剩下的佣兵和商隊人員,只是命令隊員們簡單地打掃了一下戰場,趕著貨車迅速離去。

   —

   孔定方坐在州府議事大廳的主位上,一張臉陰沉得像六月裡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坐在下手的幾個親信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的心情確實很不好,一連串的壞消息讓他焦頭爛額,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些什麼,才能扭轉眼下非常被動的局面。

   壞消息首先是從朝廷那邊傳來。他曾向皇帝上了一道密折,狀告巴中郡守秦思遠意圖謀反,不曾想朝廷不僅沒有絲毫追究對方的意思,反倒對他大加封賞,加封秦思遠為一等子爵,在廣昭郡守的人選沒有確定下來之前代理其郡守之位,撥給巴中郡一百萬金幣,一萬擔糧草,三萬套武器裝備。與此相對應的是,朝廷派吏部使者帶朝廷旨意來蜀州對他進行了嚴加申斥。

   緊接著傳來的壞消息是摩天嶺主將姜承功對自己讓他回錦城彙報前方戰事的命令推三阻四,說是摩天嶺的的防守戰剛剛結束,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何況韃凶人在天水城還有幾萬駐軍,說不定哪天就打過來了,在這個時候斷不能離開摩天嶺。簡直是鬼話連篇!娜雲雪的部隊總共才十萬人,目前大軍正在進攻青州,怎麼可能還有余力來攻摩天嶺?這分明是推脫之詞。可惜讓他的家屬溜出了錦城,否則他也不會這樣放肆,將自己的命令不放在眼裡了。想到那個平日裡對上司還算聽話的人因為巴中軍的出現,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孔定方恨得鋼牙直咬,可心裡卻有一種乏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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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讓人氣憤的事,三萬官軍進攻萬把人的高山族義軍,先是被對方偷襲,損失了前鋒五千兵馬,緊接著中了對方的埋伏,再折損一萬五千兵力,剩下一萬人狼狽退回,而據說義軍的損傷不到五千人,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一股小小的馬匪,就讓下面的兩郡數城不得安寧。七月底,這股馬匪撞入高珙城,刺殺了城府主將和城守,還搶走了十幾萬金幣。八月初,馬匪打劫了赤溪首富楊秋廣,八月上旬至中旬,馬匪又連續打劫了幾城解送州府的餉金和數家富戶。馬匪的這一連串動作,弄得廣南河以東雞犬不寧,商旅裹足,官員自危。地方官員富戶請求剿滅馬匪的信件雪片似地飛來。可這股馬匪行動如風,來無影,去無蹤,自己怎麼剿滅?再說就是知道了他們的行蹤,自己又怎敢輕易派兵去剿滅?長寧城的義軍整日裡演練兵馬,對附近各城虎視眈眈,這個大的隱患不消除,有何談其他?

   想到這一大堆令自己極不舒心的事情,孔定方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一股巨大的煩躁情緒彌漫全身,恨不得狠狠發泄一通。

   坐在他左側的長史連文斌見他處於暴走的邊緣,輕輕咳嗽了一聲,一邊搖著手裡的鵝毛扇,一邊慢悠悠地說道:“大人的煩惱屬下俱都了解,其實如今我們雖然有些被動,但不是沒有扭轉局面的辦法。”

   孔定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問道:“有什麼好的辦法?”

   連文斌說道:“這一連串的事情猛然一看互不相干,可細細一想,實際上它們之間都有牽連,只要找出他們之間聯系的關鍵所在,我們就不難尋求應付的辦法。”

   孔定方知道自己的這個長史在動腦筋出主意方面很有一套,當即流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問道:“它們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系?”

   連文斌說道:“大人可曾注意到,巴中郡守秦思遠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露面了。”

   孔定方道:“他不是因病在靜養嗎?”

   連文斌說道:“問題是我們有誰親眼看見他在巴中郡養病?這一切消息不過是巴中郡府傳出來的罷了!”

   孔定方疑惑地問道:“你是說他已離開了巴中郡?”

   連文斌說道:“秦思遠稱病不久,巴中郡的軍隊就到了摩天嶺,隨後姜承功的家屬就不見了。再過不久,長寧的義軍中就多出了一個名叫元思秦的黃族參軍,義軍的作戰方式也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隨後,廣南河以東又出現了馬匪,據說其中的一個首領武功高強,手段狠辣。大人可曾想過,這一切都說明了什麼?”

   孔定方思索了片刻,驚呼道:“莫非那個義軍參軍就是秦思遠?”

   連文斌點點頭,說道:“這個可能性非常大。大人想想,義軍之中怎會平白無故地出現一個武功既高,又對戰爭之術非常精通的參軍?像他這樣一個大有本事的人,怎會貿然去加入一支難成氣候的義軍?”

   孔定方點頭道:“若是秦思遠,就可以理解了,他是在借義軍謀反,並趁機培植自己的勢力。”

   連文斌道:“正是如此,元思秦倒過來不就是秦思遠嗎?”

   孔定方興奮地說道:“這下可好了,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向朝廷舉報秦思遠謀反的事了!”

   連文斌搖頭道:“不可,畢竟這都是我們的猜測,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以左宰秦重在朝廷的勢力,我們是無論如何扳不倒他的。”

   孔定方問道:“那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連文斌說道:“我們的一切麻煩都是由秦思遠引起的,我們也可以向他學學,給他制造一些大麻煩,讓他沒有精力做別的事情,這樣我們就可以騰出手來了。我想義軍和馬匪若是離開了他,消滅起來就容易了。”

   孔定方問道:“那麼該怎樣給他制造麻煩呢?”

   連文斌說道:“我們並不需要直接出手,可以借助外力,比如說唐門。”

   孔定方疑惑地道:“唐門?”

   連文斌點頭道:“不錯,唐門。大人是否記得唐門有一個弟子投奔了秦思遠,當時唐門為此還找過州府,請大人出面說項,讓秦思遠將那個弟子放回去。大人當時正忙於籌備剿滅義軍的事,沒有理會。”

   孔定方思索了一下,點頭道:“我想起來了,是有這回事。”

   連文斌道:“唐門唐老太太在大林寺爭奪武林盟主不成,狼狽退回,擊敗她的人是天心閣弟子玉瓊瑤,據說玉瓊瑤與秦思遠的關系又非同一般。”

   孔定方點頭道:“這我也聽說過。”

   連文斌道:“還有,唐門有一個弟子在官軍中任百騎長,在追殺義軍首領女兒的途中被殺。”

   孔定方道:“這也屬實,但不能肯定是秦思遠做的。”

   連文斌陰笑道:“是不能肯定,但我們可以向唐門說是他干的,唐門能分辨出真假麼?”

   孔定方道:“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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