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等待
手術的燈依舊是紅色的,醫院的氣氛十分緊張。唐禹雖然擔心顧瀟瀟,但是也知道在這種時候什麼樣的關心都是沒有用的。如果霍墨廷不能安全的出來,他不知道顧瀟瀟會有多難過。
如果剛才第一個衝過去的是自己呢,瀟瀟她還會這麼傷心這麼難過嗎?唐禹的思緒很遠,他默默低頭,瀟瀟肯定也是會傷心的,畢竟她是一個那麼善良的女孩,而這些善良絕對會是顧瀟瀟一生的累贅。
秦然雖然擔心瀟瀟,但是此時卻在觀察唐禹,她對唐禹的愛很深,可惜一直沒有辦法說出口,她不是喜歡奪人所愛的人,只不過在這個時候突然覺得唐禹跟自己一樣可憐,兩個人都愛著得不到的人,雖然心中有慰藉,但是終究是求而不得。
約翰攥著手機還在思考貝拉的問題,他相信那是貝拉做的出來的事情,當年他和貝拉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在一家咖啡店,那家店的服務員把咖啡灑在了自己的身上,貝拉當時就很生氣。
約翰看是個小女生所以也沒有多計較,但是貝拉卻記恨上了,不管那個服務員怎麼道歉,貝拉都不肯松口。最後跑到人家服務台,拿了一壺咖啡全都潑到那個女孩身上了,還好那一壺咖啡不是熱的。
貝拉的性格天上就是如此,不允許任何欺負她,約翰知道貝拉本質是個好女孩,可惜她這個人實在是太愛鑽牛角尖了,而且在貝拉的世界裡面根本就沒有什麼得不到的東西,人也一樣。
一直到了凌晨兩點,醫生才從裡面走出來,顧瀟瀟卻突然沒有上前的勇氣,還是秦然扶著顧瀟瀟這才走到醫生的面前。
“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還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你們留下一個人看護就可以了,其余的人明天早上再來吧,人多了對病人不好。”
唐禹還是擔心,“瀟瀟,你和秦然回去吧,我在這裡守著就可以了。”
“對啊瀟瀟,你的狀態不好,要不然就讓唐禹哥……”
“你的意思是說他還有危險?”顧瀟瀟問道。
醫生點頭,“這一刀實在是凶險,所以我們也沒有把握,要是病人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醒過來,那就沒有問題了。這位女士,您是他的未婚妻吧?那您多跟他說說一些你們之間的事情,給病人求生欲,知道了嗎?”
顧瀟瀟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醫生。”
霍墨廷恰好被推出來,因為背部的傷口,所以他只能側臥,他的臉色十分蒼白,嘴唇和臉是同樣的顏色,顧瀟瀟看到他睫毛垂下的陰影,還有這巨大的白熾燈帶來的一種荒涼,她上前一步,擦干了臉上的眼淚。
“唐禹哥,你帶著然然回去吧。約翰,明天我可能不能去演奏大提琴了。”
約翰的表情有點不忍心,“瀟瀟,你不要逼迫自己。經過這件事,我們那個地方肯定是要停業幾天的。”
顧瀟瀟彎腰致歉,“對不起約翰,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所以導致了餐廳這樣的情況,真的很對不起。”
“說什麼呢?你一直被都是我們店裡最優秀的大提琴家,至於對不起這件事,反倒是我對不起你,我的店,我卻不能好好保護我的員工,好了瀟瀟,你願意留下的話,那就留下吧。唐先生,然然,你們就滿足瀟瀟這個願望吧。”
秦然和唐禹也知道,瀟瀟決定的事情他們是無論如何都勸不回來的,所以也只能點點頭。
“瀟瀟,你有什麼事情給我和然然打電話,不要一個人扛著,我們明天一早就來,你要注意身體,知道嗎?”唐禹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
顧瀟瀟點點頭,可是任誰都覺得現在的瀟瀟一點都不正常,畢竟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想必誰也沒有辦法一下子緩解過來心情,秦然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和瀟瀟有仇,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把秦然送回家,唐禹就去警察局說明事情了,現在的瀟瀟估計是一步都不會離開醫院了,所以只能唐禹去。
那些黑衣服的人抓到了一些,但是為首的那個也就是刺傷霍墨廷的人沒有抓到,警察的說法是,這些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刺殺這個小姑娘?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小姑娘跟上面的一個人有仇,至於上面的人是誰,到底有什麼仇?這些人就沒有一個人知道了。
他們大部分都是來撐場面的,根本就不知道實情。
唐禹的臉色很凝重,那個警察的臉色也是十分嚴肅,“沒有想到在這個時代還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唐先生請放心,我們已經准備發抓捕令了,一定會把這個人給抓回來的。”
“多謝您了。”唐禹點頭感謝,這才出了警察局,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這個時候的天還沒有一點要亮的意思,想來是到了秋天之後,天變得短了很多。
風很涼,雖然一夜沒睡,可是唐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站在黑暗中,唐禹才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加的復雜,因為瀟瀟現在又和霍墨廷獨處了。
而他卻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救下瀟瀟的是霍墨廷,自己什麼都干不了,只能默默的幫顧瀟瀟解決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
顧瀟瀟只點了一盞床頭的燈,那燈光的顏色是昏黃了,霍墨廷被固定在床上,由於傷勢嚴重,害怕病人會在昏迷中有無意識的動作,所以只能如此,還沒有打止痛針,顧瀟瀟有點擔心霍墨廷會覺得疼。
但是醫生說昏迷的人不會有這樣的感覺,若是他真的感覺到疼痛反倒會醒來。
“墨廷,你怎麼這麼傻,誰讓你衝過來的?也許,我拿我的大提琴就可以給那個人的腦袋開瓢呢。”當時的顧瀟瀟雖然被那些人嚇到了,但是也有如果那些人過來,就直接舉著大提琴把那些人打趴下的想法。
“我真的是……”顧瀟瀟覺得鼻子發酸,卻又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麼,“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我其實沒有那麼生氣,最近你一直纏著我,我已經有點動搖了。要不然我絕對不會和你合奏,我會直接摔琴走人的。”
沒有任何的回應,屋子裡面除了醫療儀器滴滴的聲音,就是顧瀟瀟帶著哭腔的語氣了,“我一直很想你,做夢也是你,我覺得我自己沒有出息,但是我寧願我沒有出息,只要你能醒過來。”
顧瀟瀟伸出手,霍墨廷的手十分冰涼,他的手很長,以前顧瀟瀟就發現了,他的手就是一個天生彈鋼琴的手,簡直要比一些鋼琴家的手還要完美,可是現在這雙手卻冰涼的像是沒有人氣一樣。
她知道,那是大量出血之後導致的,當時的那個傷口顧瀟瀟也看到了,霍墨廷是一個非常能忍的人,如果不是傷口很嚴重,也許他還會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再求一次復婚。
她相信這是霍墨廷能夠做出來的,可是那個時候,他一句話沒有說直接倒了下去。
“墨廷,你什麼時候醒來啊,你要是醒過來了,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都答應你好不好,我真的都答應你,這一次我絕對不會猶豫了,也不會跟你說那些狠心的話了,絕對不叫你霍先生了,墨廷,你醒來吧。”
顧瀟瀟慢慢的撫摸著霍墨廷的臉,雖然遮著氧氣面罩,但是顧瀟瀟還是能夠摸到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長,是很多女人都嫉妒的事情,顧瀟瀟一點一點的撫摸著霍墨廷的眉眼。
“現在變成我求你了。”顧瀟瀟的眼中帶淚,“求求你,醒來吧。”
寂靜無聲,顧瀟瀟一直握著霍墨廷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了過去。
有人朝她伸出了手,那只手很纖細很好看,不過是雙男人的手,顧瀟瀟興奮的抬起頭,果然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霍墨廷的眼,他的眼總是那樣的讓人覺得置身在雪山,一瞬間冷靜下來,卻又深深淪陷。
“墨廷,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放手。”顧瀟瀟看著自己因為激動握住了霍墨廷的手,而此時霍墨廷的語氣十分冰冷,顧瀟瀟一下子愣在原地。
“墨廷,你怎麼了?”
“你放手。”
顧瀟瀟怔愣的放開手,霍墨廷的語氣依舊,“好了,現在我們誰也不欠誰了,從此之後我們就一拍兩散,做陌生人。”
“你說什麼?”
“顧小姐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說我們以後沒有關系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糾纏你,絕對不會再說要和你復婚的話了,我們之間以後就是陌路人。”
“為什麼?”顧瀟瀟的眼淚滑落,她看著冷漠的霍墨廷只覺得心中的悲傷沒有辦法排解,居然一瞬間達到了頂點。
“為什麼?”霍墨廷冷笑,“我挽回了你這麼久,可是你每次對我說的都是冷漠的言語,你從來都沒有關心過我的心情,你只為你自己活,現在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你覺得感動了,你覺得我對你是真愛了,你就又來找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顧瀟瀟不敢相信這是霍墨廷說出來的話,但是霍墨廷冷漠的時候的確是這個樣子,完全不近人情。可是顧瀟瀟還是不相信霍墨廷有一天會這麼和自己說話,在外人的眼中霍墨廷可能很冷漠,可是顧瀟瀟和霍墨廷相處的時候卻只能感受到他的溫柔。
“墨廷,不要這樣,我可以改的,你不要這樣……”
“晚了。”感覺到身體被推動,顧瀟瀟猛地清醒,她的模樣把秦然和唐禹都嚇了一跳。
雖然還拉著窗簾,但是縫隙裡面透出來的光線證明天已經亮了。
“瀟瀟,你怎麼了?”秦然擔心的問道。
顧瀟瀟卻沒有來得及看他們,而是立刻低頭,手中的溫度已經和自己一樣了,她一直都握著霍墨廷的手,霍墨廷還沒有醒來,剛才那一切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而已,居然輕而易舉的把它當真了。
顧瀟瀟不知道,自己居然也能如此的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