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地基裡的巨石
白可可不好意思的笑了,“姐姐你不要打趣我了。”
喬若安拍著大腿說,“看來姐姐是猜對了,你還真有喜歡的人了,沒關系,青春期都會有這樣懵懂的愛情,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這麼幸運,能得到我們可可的垂愛。”
“不是哪家的公子,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又怎麼了,我家肖凌也是沒有什麼家族背景的人,但我們不是也很幸福嗎!”
白可可看著杯墊邊緣的花紋,心裡忍不住想起李老師那張溫柔的臉,“我真羨慕你們。”
肖凌在一旁坐著,剛剛喬若安的話就像一把刀,把他表面上已經愈合的傷口重新剜出血淋淋的大洞。從小到大他都活在一種不該出生的陰影裡,終於有一天長大了,明白只要努力去爭取就能獲得尊重和地位的時候,身邊最親密的愛人卻能輕易的對剛剛認識的朋友說他肖凌是毫無家族背景的人。肖凌在桌下握緊拳頭,仿佛偌大的餐廳,只有他一個人是赤裸的,連帶金錢和地位,都被別人一目了然的看到,想躲都無處可逃。
“快跟姐姐說說,是誰啊?”
白可可不好意思的說,“是我的高中班主任老師。”
喬若安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姐姐可要幫你把把關,年齡大的人才能看出來一個男人是否可靠,對吧親愛的。”
肖凌似乎還在神游。
喬若安戳了他一下。
“對對對。”盡管肖凌剛剛根本就沒聽進去她說的話。
“男人啊,都是要靠接觸來調教的,這裡面的學問,姐姐慢慢跟你說。”喬若安拍拍白可可的後背。
“是啊,真希望姐姐能教教我,讓我也能找到肖哥哥這樣的好男人。”
安如悠整理完石材的資料,准備去現場看一下,今天是地基動工的日子,總要看看具體情況才能更好地做出判斷。
第二次去明顯輕車熟路了很多,安如悠按照導航進到了村子裡,這裡的景像和之前見到的完全不同,長出來沒人管的藤蔓被牽到籬笆上,整理出規整的模樣,看起來不僅美觀,而且干淨,土地被修整,三色地磚有序的覆蓋在人們行走的路上,遠遠看著像一塊手工編織的地毯,凹凸不平的地面種上了景觀花,鮮艷的花朵襯著土橘色的磚牆小院,別有一番風味。
“你看那輛車,不會是游客吧!”
“什麼游客,你想錢想瘋啦,這博物館還沒建起來呢!”
“你看我這急性子,多虧了安氏,我們馬上就要掙錢了,聽說現在農村最掙錢的工作就是做農家樂,城裡人都喜歡周末到農村去吃粗糧,呼吸新鮮空氣,我家三胖的小姨,就是在江北生活的那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家旁邊不就是有個偉人祠堂,她就靠著開農家樂,都不用種地了。”
“這要是把土地再租出去,不就又掙了一份錢。”
“就是就是,快把這塊石頭丟了把,放在門口不好看,游客來了該嫌棄了。”
“我這就丟。”
午後兩個婦人的閑聊引得安如悠駐足偷聽,現在安氏能帶給這個村子的福利真正的滲透到了每家每戶,等水壩開始盈利,對於他們來說將是一筆不小的意外之財,福利還在繼續,他們也將成為靠山吃山靠水壩吃水壩的人。
一邊觀賞村莊的變化,一邊閑逛,不時掏出照片拍攝落在花葉上的蝴蝶,或是一只呆萌的小狗,安如悠玩得不亦樂乎,在這遠離城市喧囂的地方,一切都是靜靜的,慢慢的,心也跟著沉穩下來。
“姑娘,你是上次來的那個吧!”
安如悠遵著聲音轉頭,看到上次和她聊天的大媽。
“果真是你,快去家裡坐坐,我可以好好感謝感謝你。”
安如悠想要推辭但礙於大媽真誠的堅持,拗不她,只好跟著大媽去了旁邊的院子,大媽忙前忙後,從井裡提出一個大西瓜來,“你們城裡娃肯定沒見過,西瓜要放到我們村的天然冰箱裡冰過才爽口,這和冰箱不一樣,那種工業的制冷只能讓人吃了肚子痛,這個絕對不會。”
取出水果刀三下五除二把西瓜切成小塊放在安如悠面前,“我們邊吃邊聊。”
“好的大媽,”安如悠拿起一塊西瓜咬掉最艷紅的尖,鮮甜的果汁在唇齒間迸發,“哇真的是好甜啊,涼涼的,全身上下都舒服了。”
“自從上次你來過啊,這村裡就老來人,今天幫我們修了路,明天幫我們鋪了磚,走在路上啊,不但舒服而且鞋子都不沾灰了,你這麼關心我們的生活一定是個大好人。”
“大媽你言重了,我只是安氏的員工,在保有公司利益的情況下,最大限度保證群眾的利益不受損失就是我最大的職責。”
“你看你這個孩子,還謙虛上了,我們可都聽到施工隊說的了,是一位姓安小姑娘在一直幫助我們,”大媽打開電視,“你看看這彩電,多薄多漂亮,上面的人跟真的似的,這可都是你買來送給我們的。”
“舉手之勞而已,大家白天在水壩上工作,回家以後一定很疲憊,看電視是最好的解乏方式。”
“以後過年過節還拜什麼菩薩,你們安家人就都是活菩薩。”
在大媽家吃到了最棒的西瓜,安如悠沒有忘記她此行的目的,向工地方向走去。
遠遠的就看到大型挖掘機在工作,把石塊和灌木叢運送到其他地方。工人們拿著圖紙不斷比較著地基的最佳位置,見到安如悠進來,一個工人模樣的人走過來,“你好小姐,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安如悠把胸卡給他看,“我是安如悠,安氏陶瓷博物館項目的負責人。”
“幸會幸會,早就聽過別人講小姐才智過人而且平易近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我是高大川,我們干這一行的人的很會看風水,這裡高山流水,像遠遠看去如同飛龍下凡,水面波瀾微平,是千古難遇的好風水,我們正在商議關於開工的事,風水寶地聚靈也養靈,我們貿然動工總是不好的,容易驚動地靈風水,所以准備向上級彙報請人來剪彩討個好彩頭,正遇上安小姐來視察,那這個差事就要拜托安小姐了。”
“剪彩?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我怕我會做不好。”
“沒關系的,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是好地方,而且安全設施完備,准備這樣的儀式只是為了安撫一下大家的敬畏之心。”
安如悠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就答應下來,“那好吧,我來試試。”
不一會兒,剪彩要用的綢帶就准備好了,大紅的綢子上面綴著一束從旁邊拔下的草和一個銅錢,這個錢叫做壓房錢,古代建房的最後一道工序是上梁,大梁安好,還要在梁上壓一枚銅錢,所謂壓房,其實也代表了古時百姓對於房屋堅固的一種美好的祝願,長年在外的建築工人都有這麼一枚銅錢,漸漸的成了他們的護身符。今天雖然建築方式改變了,梁也不再成為房屋建築最重要的一環,但人們依舊保留著開工要下銅錢的習俗,算是為土地上供。
地上擺著三只碗,一只盛著水,水正是旁邊堤壩裡的水,一碗盛著土,土是從地上剛抓起的,一碗盛著一縷還沒長成的稻谷。聽建築工人說,這像征著建築建成之後會帶來糧食,糧食就意味著財富。
安如悠聽得津津有味,原來人們所說的隔行如隔山並不是指工作中的能力和技巧,更多的應該是這種老一輩傳下來的傳統習俗。
安如悠跟著他們一樣虔誠的祈禱建築物能給人們帶來財富,祈禱建築期間每個人都能安全不受傷。拿起准備好的剪刀,在眾人的期待之下剪開了紅絲綢。
“開工嘍!”
開工的喊聲震天響,工人們像是受到了鼓舞,動作也變得格外麻利。
安如悠拿著圖紙看了半天,心裡美滋滋的,這是她在安氏的第一個項目,就像她的孩子一樣珍貴。
坐了半下午,地基需要的坑也快要挖好了,安如悠本來想走,結果這時一聲巨響傳來,嚇了大家一跳,挖掘機上的工人跳下車說,“鏟子好像挖到什麼東西了。”
安如悠跟著工人們一起圍過去。挖掘機工人開走了挖掘機,露出深坑和深坑裡的一塊青石,單從石頭露出的部分就能想像這是多麼巨大的一塊石頭。
“怎麼挖出這麼個玩意?”
安如悠找到高大川,“是否可以用炸藥炸開這塊石頭?”
高大川眉頭緊鎖,“這裡的地質本來就松軟,爆炸帶來的衝擊波不好控制,我怕會引起山體滑坡,最糟糕的情況會導致水壩塌陷。”
“什麼?”安如悠簡直要急瘋了,為什麼這樣重要的時刻卻遇到這種事。
“安小姐你別著急,我先叫人用人力砸開一部分,看看石頭質地如何再作打算。”
安如悠渾渾噩噩的坐到一邊,突然看到石頭裡冒出一縷煙,煙化成人的形狀又飄散開,“等等,能否把石頭整個挖出來?”
“也是可以的,不過要先看看具體體積。”
高大川走後安如悠一直盯著大青石,想把剛剛看到的畫面徹底看清,但無濟於事,石頭還是石頭。
工人們跳進坑裡,挖動青石旁邊的泥土,漸漸的,青石的全貌顯露在眾人面前。大自然是最獨特的能工巧匠,整塊青石渾然一體,連個裂縫都看不到,整體呈卵形,但並沒有人工制造那般的規整,索性不是很大,完全不會影響後續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