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關於過去
按照以往的君逸然的性格,君逸然應該會在送自己回家之後不請自來,但是到門口的的時候只是輕輕擁抱之後便說了再見。
付凌雅竟然還有些失望。
看來是公司有事情要忙了。
給君逸然發了個短信,類似於注意休息這樣的話。付凌雅便開始洗澡,收拾房間,以及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主要是需要查一下路線圖,通州區這麼多年變化這麼大,網上查到孤兒院的消息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拆了。
所以這次付凌雅去,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盡管很渺茫,那也要試一試的。
第二天,付凌雅看了天氣預報,是還算給面子的多雲天氣。很快地收拾好,便到車站坐上了去往孤兒院舊址的車。
但是,到了之後,付凌雅看著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自己心裡的那絲希望瞬間被吹得,東倒西歪。
付凌雅怎麼能真麼幼稚地低估北京的發展力呢,記憶力還是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付凌雅也很後悔,自己在之前的時光裡沒有回來看過,竟然真的一次都沒有回來過。想是想過的,但是沒有能付諸行動才讓付凌雅覺得可惜還有自己可悲。
如果中途回來過一次兩次,如果那時候脾氣強硬一點,稍微反抗一下自己嚴厲的叔母,也許還能有機會再見到一眼院長婆婆。
付凌雅轉到附近比較矮小,看起來老舊的居民樓詢問著。因為依據自己的推測,如果孤兒院附近拆遷,那麼一定會給那裡的居民分配住宅,分配的地方也一定不會很遠,但也許就會在更偏僻一點的地方。
所以,付凌雅決定先就近問一下大概的情況。
幾經周折,付凌雅來到一所普通的居民樓,按著樓下打牌的大爺提供的線索,付凌雅終於找到了一位和孤兒院有關的長輩。
“阿婆,您好!”付凌雅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輩禮貌地打著招呼。
付凌雅對於眼前這個人沒有半點印像,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這位阿婆親口清楚承認自己十多年前在孤兒院工作過的話,付凌雅會覺得自己一定找錯了人。
不過現在看來,是自己的記性太差了。
原來,九歲那年的自己會這樣笨。
“有事嗎?”這位阿婆有些不友善的語氣,倒是讓付凌雅恍惚記起來那天做夢裡,有一位稍微凶凶的阿姨。 是她嗎?
“打擾了,我叫付凌雅,以前孤兒院的,這次來是想問您一些事情的。”
“怎麼最近老是有人來問孤兒院的事情!真的是是非多。付凌雅?”阿婆轉身進了屋,看來是讓付凌雅進屋的意思。
“說罷,要問什麼?”阿婆坐在了沙發上,繼續看著電視裡面的類似於婆媳大作戰這樣的電視劇。
“我想問問您,院長婆婆,......”
“已經過世很多年嗎?”
付凌雅後面想說的‘還健在嗎’,就這樣被淹沒了,咽回了自己喉嚨裡。
“那,請問葬在哪裡了呢?”付凌雅抱著的最後一點念想就這樣被無情拆穿,說不難過是假的,盡管已經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了。
這個阿婆抬頭看了一眼付凌雅,倒是看到了她哽咽的神情,不禁有些感動。
“西郊。”
這年頭,有這樣念著舊情份的人倒是不多了。阿婆開始回想著,付凌雅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只是自己年紀也大了,記不得太清楚,唯有再努力一點回想。
“付凌雅?”
“是的,我叫付凌雅。”
“多大的時候到的孤兒院還記得嗎?”
“八九歲的時候。”
“八九歲啊,也該記事了啊,是記事的年紀了啊。”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是我只能隱隱約約記得一些孤兒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這次才想著回來試著問一下。”付凌雅雙手交織,有些緊張。
“你現在多大?”
“二十五歲。”
“那也就是說......兩千年的時候到的那裡。兩千年,”阿婆計算著時間,提到兩千年的時候神色一緊,倒像是記起來了什麼。
付凌雅看著阿婆臉上的表情,自己有些期待又有些惴惴不安。
“那年我記得,印像很深。因為,如果不是那年的火災,孤兒院也不會有之後的命運。我記得,記得!”
“那年,怎麼了?”
“坐吧,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但是,時間確實太久了,我年紀也大了......”
付凌雅坐下來,安安靜靜地聽著眼前那這位帶著故事的老人,訴著這白發裡的往事,自己認認真真地記在了心裡,謹慎地用老人訴說的情節和自己能夠記得的細碎,盡可能地拼湊著。
待阿婆首位之後,付凌雅還是記得的,問了她,除了自己還有誰來詢問過她這裡的事情。
根據描述,付凌雅第一感覺最符合的便是君逸然了。
——
付凌雅當天在當地找了一間賓館湊活了一宿,第二天來到西郊祭拜那位慈祥的老人。
付凌雅可能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子啊老人活著的時候來看看她,一個這樣和善的人最後老無所依,孤獨離世真的讓人很心痛。
付凌雅好不容易找到院長婆婆,看到只是一塊簡單的單薄的牌位,心裡摻和著聆聽的故事一起絞痛著。
原來自己忘記了那麼多事。而且都是那麼重要的事。
如果阿婆說的都是真的,那所有的疑問就都迎刃而解了。只是,付凌雅有些難以相信,更何況說接受了。
下午,付凌雅便坐車回家了。
睡到床上,輾轉難眠。
手機上的未接來電,付凌雅不想理會,沒有心思。
付凌雅想到阿婆說的話,在這深夜又慢慢回想著,和自己能夠記得的重疊回憶著。
如果告訴你,你這麼多年用的名字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個人的,或者也可以說就是自己的,你會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自己已經夠可笑了,原來上帝開得玩笑才是剛剛開始,付凌雅笑了笑自己。
根據阿婆的回憶闡述,兩千年的春天,孤兒院由民警送來一位小女孩,八九歲的樣子。不會說話,不會笑。
因為她的奇怪,阿婆才記得這麼清楚,她還記得聽到這個小女孩開口的講話已經是半個月的之後的事情了。
終於,小女孩從嘴裡慢慢說出,我叫付凌雅的時候,院長婆婆很開心,她還高興地和周圍的人說,和 小雅的名字一樣啊。
付凌雅就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叫付凌雅的小女孩。兩個人後來都沒想到,彼此這麼生疏的一眼。後來會變得這麼難分難舍的。
新來的付凌雅,孤兒院裡面的阿姨們都是了解大致的情況的,根據民警的闡述,就是被人販子拐來的,正在轉手交易的時候被抓了。
因為她從見到警察之後就沒有說過話,從人販子那裡問卻是說已經經過好幾次轉手了的,並且坦白說,這是上一級的要求自己把她給做掉的,但是,看著小孩子一時心軟就沒有下手。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對於付凌雅而言。
後來在孤兒院的生活,兩個人不分彼此,互相叫著彼此的名字或者自己的名字,打打鬧鬧,沒心沒肺,聽說很開心。
因為聽到阿婆說這些的時候,付凌雅自己竟然忍不住笑了,好像回想往事在眼前了一樣。
不過,也只是一種感覺罷了,因為,並沒有任何畫面。
“這樣想著,倒是能想起來挺多的。”阿婆說著著,表情也越認真,付凌雅聽的也認真。
“我還記得啊,那個時候,連個小雅叫來叫去,誰都不願意叫大雅或者雅雅的來分辨,兩個孩子都很固執呢!我照顧過她們兩個,哦,不,是你們兩個。”阿婆臉上閃過一絲悲傷,但是最後又繼續說道。
“兩個姑娘都很可愛,小的時候就很漂亮。不過,新來的小雅倒是由剛開始的沉默寡言,一語不發到後來的翻牆掏鳥窩,把院長給氣的呀。但是,那孩子很孝順,掏的鳥蛋就是給院長吃的,還真是讓人感動啊!一直待在孤兒院的付凌雅呢,安靜本分,喜歡幫我掃地,所以我經常會偷偷給她糖吃,我也知道,她一定會分給自己的另一個小雅,就算只有一個糖。”
阿婆緩了緩神,看著眼前坐在這裡的,自稱付凌雅的姑娘。
“姑娘,你是那個經常幫我掃地做事的那個吧。”
付凌雅不知道怎麼回答,是嗎?還是不是?
“你是後來被人接走的那個嗎?”
“對,是叔父來接的我。我記得那時候是冬天。”
“對,是冬天,干燥的冬天!”
“怎麼了?”
“你是記不清小時候的事情了吧,不論是那年還是那年之前?”
“是的,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但是不覺得空白,偶爾做夢,有些影子,但是分不清前因後果。”
“那你還記得大火嗎?”
付凌雅充滿疑惑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個老人,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