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莫名的悲哀
君逸然回房間換好衣服，灰色休閑裝，比起睡袍來說正式，比起西裝隨意。
十二月的天氣，盡管這棟別墅裡面開著暖氣，但這一身也顯得很單薄。加上君逸然又屬於偏瘦的身材，修長。
君逸然看了看時間，這麼快啊，十一點一刻，新的一年就要來了。真好。
但是站在父親書房門口的君逸然覺得，此刻房間裡面的兩個人，就要在爭吵中迎接新年了。
莫名的親切。
莫名地悲哀。
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裡面，父母之間的爭吵如果沒有到兵戎相見，破口大罵，句句離婚不離口的時候，都屬於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吧，那樣的父母之間的鬥嘴會讓感情升溫，不一定家庭和睦，但是還會坐在一起吃飯。
君逸然這些天很珍惜，但是沒有表現出任何‘我很珍惜’的情感，坐在四人圍坐的飯桌上品嘗出了覺得小雅做得菜之外自己還能覺得有味道的食物。
這真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
世上太多的好景不長，書房的門沒有關緊，裡面的人並沒有注意到這個樣子細微的事情吧。
君逸然冷漠地聽著房間裡面的爭吵，又再一次預測到自己要和合家團圓說後會無期的時候了。
葉伯讓自己過來，應該是想讓自己勸說的吧。
君逸然抬不起腳，敲不動門。
父親說的對，自己九歲之後就再也沒與了所謂的幸福了。如果這一切都是自己的母親一手造成的，君逸然不知道應該選擇痛苦地原諒，還是無謂的釋懷。
沒有什麼差別，只是提不起恨，也拿不起愛罷了。
君逸然很擔心的是，在往後的日子裡，這個樣子的自己會不會讓付凌雅覺得疲累，厭煩。想到臥室裡那個平靜的沉浸在自己睡夢中的人。
擔心的心情又開始四處作祟，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在遇到付凌雅之後越來越常見。
還有‘好景不長’的感受，害怕不久之後也會上演。
君逸然想抽煙，很想很想。
只是口袋空空，又不想回去拿。
書房的門打開了，君毅的憤怒沒有一點點消退的意思，看到門口的君逸然站在那裡，明顯呆愣了一下。
像個孩子發脾氣似的，“哼！”表現了自己此刻無奈又憤怒膨脹的心情之後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如果李蓮蓉在自己出門後十分鐘之內還不走，君毅發誓一定讓人把她轟出去。
不會再介意這個時候還要不要給她留顏面自己走出去。不會介意外面是不是下雨下雪冷不冷這個人有沒有地方去。
絕情？又能到哪種地步？歸根究底人不還是感情動物！？
君逸然抬眼看著書房門打開之後能看到的裡面的景像，如果沒有啜泣聲，裡面有沒有人都會被遺忘。
君逸然走進去，李蓮蓉大概是哭的有些累了，但是還沒有夠的意思，眼淚止不住的掉，外人見了縱使不知道出了什麼樣的事情也會心疼的吧。
君逸然走過去，走到李蓮蓉的身邊。
李蓮蓉看到一雙黑色的皮質拖鞋，趕忙擦了擦臉，兩只手在臉上倉促地摸著，想把臉上的淚痕擦干。哭聲也戛然而止，只是有些哽咽，還不能一時中斷，被憋在嗓子裡的聲音嗆住了猛烈咳嗽起來。
君逸然蹲下來，手有些僵硬，生疏地為她從撫著背部，順著氣。
很奇怪的是，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個樣子的事情，但是好像不用學就會了。
李蓮蓉有些驚訝，自己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這個樣子的一面，她知道，君逸然在感受過那麼多冷漠之後一定不會做些什麼，只是在一邊看著像個木頭人。
但是，那也比看笑話的好。
李蓮蓉在感受到君逸然的舉動的時候，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被原諒的了，剛剛收回去的眼淚，這個時候再也抑制不住，就讓一次哭個夠就好了！
“台灣的房子還在嗎？”
君逸然自從離開台灣之後就沒有回去過，那個和母親住了將近十年的地方不知道在外公的公司宣告破產之後有沒有被收走，或者在母親走投無路的時候有沒有變賣。
就算母親對那裡有感情不會賣掉，舅舅也會吧。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
“嗯，在的。”李蓮蓉抽抽鼻子，哭聲小了許多，也變得沙啞了。
“先回去吧。”
李蓮蓉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親的兒子，“你說什麼？”
“先回台灣住。”君逸然重復著。
“然後就再次被你們父子兩個拋棄的意思是嗎，我自己在那邊生活你們的生活就平靜了是嗎？”
君逸然沒有說話，他並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李蓮蓉忍不住大笑起來，臉上哭過的痕跡還很明顯，眼睛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
“我李蓮蓉一生，輸贏參半，前半生不得意，後半生也注定不幸福，你們君家真是好啊！真是好。”李蓮蓉覺得此時此刻世界上最難過的就是自己了，最委屈的也是自己，為什麼只有自己得了報應並且總是被君家傷害呢？！
“媽，你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執迷不悟的是你自己！”君逸然沒有怒意，已經習慣了母親的變化無常，任何尖刀子軟刺都是沒有用的，她自己清醒的時候想明白就會知道了。
有時候自己都會被商場上的李蓮蓉嚇到，精明地可怕。
但是又和父親君毅很像，大概就是因為個性太強，改服軟的時候沒有把握好機會才會這個樣子吧。
李蓮蓉並沒有因為君逸然的一句話就醒，只知道所有人都在趕她走。哪裡都不需要她！
人做錯事真的不能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