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八 因禍得福(3)
忽然。茅舍外有人說道:“我家素瑤小姐差我等奉上幾樣甜點蜜餞,請曇花上人與幾位朋友品嘗,略表寸心,不成敬意。”
眾人看向窗外,無數飛花如同一道紅綢將四名美貌的侍女,困在花田之中。四個女子卻一步也不敢輕移。
曇花上人大笑說:“進來吧,我收了陣法。”隨手飛出一片花瓣在花田中一切,飛花如紅塵徐落。四名侍女身形飛起,腳尖在花瓣上一點如蜻蜓點水,飛進茅舍。
四名侍女每人手中提著一個金雕飛鳳的食盒,齊向曇花上人施禮,隨後揭開食盒香氣撲鼻,是四樣做得國色天香的美味,芙蓉鴨掌,白雪櫻桃羹,蓮子紅豆羔,清荔桂花粥。
其中一個小侍女目光姍姍地落向劉秀說:“你就是劉秀劉文叔公子嗎?”
“對呀。”劉秀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口氣宛然大人。
侍女說:“我家小姐特讓我來送給小文叔公子一件禮物。”
不等劉秀回答,她就走過來在劉秀的腰間系上一塊菱形玉佩說:“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驅邪避凶,保公子長命百歲。”
劉秀摸摸那塊玉佩,有龍鳳飛舞的圖形,溫潤可手,心裡喜歡,很想客套推辭。只聽曇花上人道;“文叔還不謝謝姐姐。”
劉秀想來而不往非禮也,想伸手去摸碎玉劍回贈,可是那劍是呂鳳兒所贈,自己不好贈與別人,突然手觸一物,心中大喜,心想從大澤水國出來,那些項鏈耳環都已在陽光下化為珍露,怎地此物卻依然完好無損地又在我的口袋裡出現?眾人只當他臉色羞紅不好意思,伸出手在口袋裡亂摸,誰知他突然摸出一個金絲銀角的小盒。
劉秀把這個小盒塞在侍女手中說:“這個是我回贈給素瑤姐姐的禮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眾人大驚,連那個侍女也不禁變顏變色。她自幼長在皇宮大內,奇珍異寶見過無數,可是這一香盒她卻從未見過,在夕陽的影射下,此盒非金非玉,有如花瓣輕柔,也不知是何物制成,四邊天衣無縫不知怎麼打開。
劉秀見她發愣,就用小手指在盒上一點,香盒慢慢如花蕊盛放,一股芬芳令人如痴如醉。劉秀伸手在花瓣上一捻,花蕊團收,香盒關閉,真是奇妙無比。
侍女慌忙向劉秀拜謝,一個個穿窗飛出,快樂無比地向素瑤小姐復命去了。
曇花上人楞楞地問劉秀:“你那香盒是從哪裡來的?”
劉秀就把大澤水國的奇遇又敘述一遍,說得眾人將信將疑,蹉諤不已。
子夜。
劉秀兄弟在房中已熟睡輕鼾。
曇花上人卻獨自在花田中漫步,忽然兩個窈窕的黑衣人輕如雲燕地落在他面前。
曇花上人道:“你們可准備好了。”
“准備好了,不知上人要我姐妹換上夜行衣著,有何密事吩咐?”兩個黑衣人道,她們正是陰玉萍與紅綃,此刻是輕身黑衣出得房來,未敢驚動劉秀兄弟。
曇花上人道:“救人。”
“救誰?”
“小文叔。”曇花上人說,“金光和尚陰險無比,我看他白日惺惺而去,夜晚他必來報復,我算定他今夜會趁月缺,大興法力,因為月缺之夜是毒物最凶猛最活躍的時辰,而他的法力也最為強盛,他是不會放棄這個復仇的最佳時機。”
“那我們怎麼做?”紅綃說。
曇花上人向花田中探看,月色嬴弱,花瓣無光,天空似有一派陰霾邪腥之色。他對陰紅二人說:“我想和尚已經在自己的大帳裡開始做法,使役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的毒物,而要動驅毒蟲。他必會用到一樣法器,因為這件法器十分罕有,金光和尚絕不會輕易示人,或許連那邊城二怪都不見得知道,你們二人現在就要去刺探金光和尚的大帳,要麼破了他的法器,要麼把他的法器偷回來。”
陰玉萍問:“請問上人,那件法器是什麼模樣?”
曇花上人道:“我亦不知,只是他在行法時必然聚精會神,蔬於防範,你們只可見機行事。我在這裡用奇門遁甲興起花香大霧,迷惑金光,若不成功,你們要速去速回,不可戀戰,切記,切記!”
三人計議完畢,陰紅二人就如狸貓般躥入花叢,轉瞬不見。
這裡曇花上人專心致志,腳踏天罡七星步,走人花田,一片花香濃綢,忽然遮蔽了月色,天地之間變成一片隆隆黑暗。
但是曇花上人卻並不知曉,在他房中又是另一番奇異光景。劉秀正睡得又香又甜,忽然有人在耳邊輕叫著文叔的名字。
劉秀睜開眼睛,看見神采飛揚玉面藍袍的大澤龍神,笑呵呵地站在床前。
劉秀去推哥哥,大澤龍神噓地將二指豎在唇邊,“神主,不要叫醒他,你叫醒他,他也看不見我。”
劉秀說:“為什麼他看不見呢?”
大澤龍神說;“因為他是一個凡人。”
劉秀垂下手臂說:“那天我離開大澤水國以後,你有沒有取勝?”
大澤龍神激動地道:“勞煩神主掛念,我們大獲全勝。”
“那只魔鱷還會再出來害人嗎?”
“會。”
“你們是怎樣取勝的?”劉秀口袋裡忽然有個聲音問。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從劉秀的口袋裡鑽出來,黑黑的眼光幾分可愛,幾分淘氣的模樣。
大澤龍神道:“那日我們正苦戰不休,天外忽然飛來一道劍光,正刺在魔鱷的背心,他受了重傷,拼命逃回洞府去了。”
“怎樣?”小烏龜得意地對劉秀說,“我說你的姐姐可以取勝,沒錯吧。”
劉秀一把將小烏龜捧在手心說:“小烏龜,你不是不會說話嗎,現在怎麼又會說話了呢?”
“誰說我不會說話?我只是不喜歡和那些凡人說話。”小烏龜噌地又蹦進劉秀的口袋。大澤龍神笑道:“小烏龜,我找了你許多時日,想不到你卻跟隨了神主。”
小烏龜詭辯說:“這叫良臣擇木而棲。”
大澤龍神掏出兩幅閃閃發光的項鏈與耳環說:“神主,這是你在大澤水邊遺留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
劉秀說:“我不要,他們在陽光下會變成露水,我根本沒法送人。”
“那只是在寶物上施的障眼法而已。“大澤龍神說;“放心好了,我已經收了法術,它們再不會在陽光下化成露珠。”
劉秀喜歡地接過,揣在懷裡,只想著第二日天明,送給陰紅二位姐姐。
大澤龍神一招手說;“請神主隨我來。”他與劉秀的身體,又輕柔如風地飄起,腳下是一片濃密的雲霧。 透過雲層的罅隙,劉秀向下望去,忽然看見兩條黑色的人影正迅速地靠近那三座黑色的大帳,那窈窕多姿的身影正是陰玉萍與紅綃,她們難道要去刺殺芸香公主嗎?絕不可能,公主那麼溫柔善良,多半是要除了可惡的邊城三怪,想到此,他忽然在雲中停住腳步,身在百丈高空,注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