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八十九 生死奇遇(93)
劉秀道:“大王真是高義,所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臣這一回長安,不知何年何月又得相見,願大王富國安民,永安邊疆,漢匈兩民再不受戰亂之苦。”
兩人依依分手,劉秀一路統御大軍緩緩而行,雖然北征大獲全勝,但是離別之情多於喜悅,劉秀的心中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的,好在有八義兄弟與小烏龜與他做伴,白日說說笑笑不覺寂寞,一到夜晚便有些思念明珠,把紅鸞劍還有明珠的一些遺物拿出來細細回味,有時軍營裡就會傳來劉秀的輕聲啜泣。
全軍哀傷,無人不從心中欽佩這位有情有義的小將軍。
走到亭武關前,劉隆叫關上全軍,皆素衣素裝,列隊相迎。大家在劉隆的將軍府上相聚甚歡,劉秀寫了一道表章,上書王莽,說冥邪已滅,明珠身死,自己要掛印辭帥歸隱田園,以免睹物思人。
王莽回旨,劉文叔平滅漠北,功高甚厥,雖明珠離逝,其情可緬,但年輕有為,乃國家棟梁之才,歸隱田園,實為可惜,不能准奏。”
劉秀心想,王莽見我功大,必然不肯輕易放我離去。再上書王莽,表達自己的悲痛之情,心中大亂,實難任將軍,操縱兵馬,遺物軍國大事,只想豐實學問,願入太學府耕讀。暗中卻修書一封,讓陳俊星夜送進長安給丞相竇融,請竇融丞相幫助,完成心願。
果然,數日之後,王莽下旨,收回劉秀兵權,請劉秀入太學府讀書。
劉秀這才從亭武關起兵,浩蕩回京。
王莽為了顯示榮耀,率大臣在長安城十裡外擺開鑾架相迎。
劉秀得知,命眾將下馬,徒步歸城。
王莽見劉秀對他如此崇敬,心中大喜,與劉秀並騎而歸,先是撫慰了一下他,不要以明珠身死掛心,然後又表彰了他的忠勇之情。
上到金鑾殿三呼萬歲,劉秀先交割了兵權,又與眾臣寒暄一番之後,王莽就在未央宮大排宴席,歌舞香樽,眾臣同樂。
飲至半夜,劉秀就在偏殿安歇,睡到半夜只見一道妖光之衝天際,劉秀提劍出殿,那道妖光又消失得無影去蹤。
劉秀心中甚疑,次日天明,劉秀又與眾位兄弟作別,八義兄弟被王莽封官之後,要遠赴各路城關任職。劉秀心知這是王莽要分散他們,更加悵惘,多飲了幾杯,不覺大醉。
等他醒來,已是黃昏斜照。他躺在郭家村姐姐家。
劉玉鐲正守在床前,責怪道:“你總算醒過來了,怎麼喝了那麼多酒?”
劉秀問:“蓋延,吳漢他們呢?”
郭勝在一旁道:“他們見你大醉,不忍與你分別,將你送到這裡,都赴任而去了。”
劉秀道:“他們怎麼知這裡?”
“是我告訴他們的。”小烏龜趴在他的胸口說。
劉秀道:“都走了,只有你還不曾離去麼?”
小烏龜道:“你是我的神主,我會追隨你一生一世的。”
劉秀一笑,胸中的郁悶似乎有些開朗起來。
劉玉鐲道:“小弟,我們知道你心中難受,等過些日子姐姐與你說門好親事,管保新娘子像明珠一樣美麗。”
郭勝瞪了她一眼道:“文叔此刻正宜好好休息,你不要胡說。”
“對對。”劉玉鐲也是痛愛小弟心切,想了個彌補的辦法,不料又觸痛了劉秀的心事。
劉秀問:“玉萍姐他們人呢?”
劉玉鐲道:“忘記告訴你了,他們已經走了,說是回葵山整頓隊伍去了。”
“小麗華呢?”
“我在這裡,文叔叔叔。”一個美麗的女孩端著一碗清茶走過來,大大的眼睛仿佛水波動蕩。
陰麗華道:“文叔叔叔,你喝茶。”
劉玉鐲道:“玉萍女俠說,麗華已經長大了,再隨她風塵僕僕往來江湖多有不便,就將麗華留在這裡。”
劉秀道:“這樣最好,麗華,你喜歡這裡麼?”
陰麗華嫣然一笑道:“我當然喜歡這裡,喜歡文叔叔叔。”
劉秀見陰麗華頗有當年芸香公主的儀度芳容,心中大是安慰。立刻振作起來,吃了茶,與姐姐姐夫還有小麗華一同說說笑笑,算是一家團聚。
劉秀入太學府就讀的第二天,城相竇融就派家丁來請劉秀。劉秀欣然而往,竇融把劉秀引進正堂,兩下落座,家丁獻茶。
竇融對劉秀道:“文叔,雖然冥邪已滅,但是天下動蕩,群寇四起,你少年英雄,正是為國盡忠,建功立業之時,難道真的不想再建功勛?”
劉秀戚然道:“明珠一死,我心已方寸大亂,臨陣對敵,關乎萬軍生死,豈可因為文叔一人之故,連累萬千無辜性命。”
竇融點點頭道:“文叔,你心懷仁慈,不肯輕言兵武,實為大將風度,我這裡有一位遠房親戚,仰慕你的威名很想結識於你,不知將軍能否一見?”
劉秀道:“快快有請,敢不從命。”
竇融對堂外道:“你上來吧。”
只見一個幼小的身影從堂下昂然直入,是一個錦衣小童,星目俊眉,唇如丹朱,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卻有幾分俠客的堂堂氣宇。
小童走到劉秀面前,躬身施禮道:“在下鄧禹,字仲華,見過劉將軍。”
劉秀甚奇,這小童不亢不卑,好似豪氣滿腔,忙欠身離座,拉著鄧禹的手道:“小兄弟,我劉秀也不比你大幾歲,不必多禮。”
鄧禹道:“我常聽人言,劉文叔是大將軍,大豪傑,原來也不比我大幾歲呀。”
兩人呵呵一笑。
劉秀道:“不知小兄弟愛讀些什麼書?”
鄧禹道:“文讀《詩經》《論語》《春秋》,武讀《太公兵法》《孫武子十三篇》《鬼谷子韜略》。”
劉秀一時興趣大起,便問:“書上所載不過紙上談兵,你若帶兵可敢與我過招麼?”
鄧禹慷慨應道:“怎麼不敢,在家鄉時,我便領小伙伴畫地為戰,衝鋒陷陣。”
劉秀大喜,對竇融道:“老丞相,你這裡可有安靜寬敞之地。”
竇融知道他二人一談到兵法,便會覺得寂寞難耐,笑呵呵地道:“不忙,不忙,我在城外西郊有一片荒廢的田園,無人打理,等你們吃飽飯菜,我再給你們撥一百名家丁,隨你們去調度。”
劉秀道:“何敢勞煩相府家丁,我自有奇法,只我與鄧禹兩人便可。”
二人就在相府匆匆用了晚飯,然後騎了兩匹快馬出城前西郊荒園,劉秀與鄧禹策馬走進荒園,伸手從皮囊中掏出一把黃豆,塞在鄧禹手上。
鄧禹感覺劉秀的手都在微微地顫抖,凝視手中這把黃豆,金黃圓潤好似一顆顆珍珠。
劉秀道:“鄧禹賢弟,這豆乃是昆侖山種栽出來的仙豆,我教授你一套密法,可以點豆成兵,我們兩個在此各率一匹人馬,在此演練兵法如何?”
鄧禹心中歡喜,“多謝文叔大哥。”
兩個人就在荒園之內,各自用法。劉秀伸手掏出一把綠豆望空一撒,空中落下一路綠盔綠甲的人馬,鄧禹心中默念劉秀傳授的密咒,把黃豆一撒,空中飛下一路銅盔銅甲的奇兵,兩人依靠園內的地勢,調度人馬,猶如游戲一般往來廝殺,樂此不疲。
從此,劉秀就在長安太學府就讀,冬去春來幾度寒暑,五六年過去了,刀光劍影的日子好像平淡了許多,劉秀有時回姐姐家住上一兩個月,有時就在丞相府與鄧禹講解兵法,或者相伴雲游數月方歸,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在他的視線裡,陰麗華也在慢慢大長大,越發美麗宜人,傾國傾城了。
俗話說,男大當婚,那大需嫁。劉秀已經二十六歲了,姐姐劉玉鐲幾乎說破了嘴皮子,也未曾給劉秀討得一門合適的媳婦。
這一年的冬天,紛紛揚揚下起一場大雪,轉眼之間覆蓋了大地。
劉秀鄧禹要去西郊荒園演練陣法,正往前走,忽然抬頭看見一道妖氣衝天!
劉秀心中驚疑,策馬相著妖氣衝天的地方急馳,跑不出兩裡,前面出現一間小小客棧,傳來妙曼歌聲,這歌聲十分耳熟,似在哪裡聽過。
劉秀停下腳步,在客棧窗前一看,客棧裡有十幾個人,除了官兵就是商甲,在一張桌前有一老一少。
昏黃的燈光之下,一個老婦手中抄著琵琶,正在彈奏,而那唱歌的女子頗為美貌,婉轉歌喉唱著小曲,歌聲妙曼加之她頗有幾分俏麗姿色,便令眾人神魂顛倒,連連喝采。
鄧禹道:“文叔大哥,你看朗朗乾坤,堂堂皇城,竟有鬼魂作祟,難怪天下動蕩,四海不平,待我將這對鬼魂除了。”就要伸手拔劍。
劉秀忙用手一攔道:“你怎知這兩個女子不是常人?”
鄧禹道:“她們行動之間飄乎不定,而且燈光之下竟然沒有影子,只是這些兵甲官商被酒所色迷,尚不自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