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八十九 生死奇遇(128)
陰麗華一語,居然引得劉秀豪情大作,當即回帳修書一封,告訴姐姐姐夫,讓他們隨大隊人馬南下,而自己與小麗華先行一步。留下書信,兩個人收拾好行囊盤纏誰也不曾驚動,悄悄出了大營,他們兩個還是一身樸素的裝束,劉秀好像一個俊秀的書生,而陰麗華則打扮成一個小家碧玉的模樣。
兩人乘上銅馬,風弛電掣一般,一路高高興興地向南而來,遇到村鎮店鋪,或者秀麗的大山奇峰,都要停下來游玩一番。
這一日,兩人到達南陽一個小縣柳川城內,過不了兩日就可以見到哥哥劉演,劉秀心中高興,就帶著陰麗華在城內閑逛。
走到一條繁華的大街上,忽然一陣銅鑼聲響,人們立刻擁擠得人山人海。
劉秀問身邊一個老丈,“請問,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丈道:“公子是遠道來的吧,還不知道我這小縣城內抓住了一個極其凶頑的朝廷重犯,游街七日,然後押赴京師問斬!”
陰麗華看了看劉秀,說道“爺爺,是什麼樣的罪犯。”
老丈道:“據說此人原是這裡一個不第的秀才,在江湖上名頭極大,嗜吸人血,專修邪功。”
陰麗華道:“既然此人如此厲害,你們是怎麼抓住他的呢?”
老丈道:“這我卻不知,你們看,那個囚犯不是來了。”
劉秀與陰麗華定睛一看,心中震驚,只見一個大鐵籠子,籠中坐著一個頭大如鬥的矮子,稀白的頭發,雙眼黯淡無光,雙手雙腳還鎖著粗大的鐵鏈,衣衫破爛血痕斑斑,顯然是受過重刑,人們正向籠中丟棄石快,髒物!
陰麗華一拉劉秀的衣角,低聲道:“是僵屍老怪,他好可憐。”
劉秀又看了看拉著囚車的是一頭笨牛,有一隊兵丁正在車前巡邏,其中一人劉秀還認識,竟然是飛天虎,十幾年前飛天虎不知被白如風的神風吹到哪裡去了,想不到藏在這裡。
囚車緩緩從長街前走過,僵屍老怪的臉上再無霸道的神色,而是一臉的平和,面帶似笑非笑的表情。
陰麗華對劉秀道:“文叔,你救救老怪吧,他很可憐。”
劉秀道:“僵屍老怪縱橫江湖,令無數仙劍聞風喪膽,想不到今日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可嘆。”
陰麗華道:“他不是回茅山了麼,這裡與茅山也不是同路,他怎麼會來到此地呢?”
劉秀道:“好啦,你不要想那麼多,我們先到客棧休息。”
兩個人投宿在一家富貴老店,吃過晚飯,劉秀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走出房間,忽然發現面前黑影一晃,居然是一個嬌小玲瓏的黑衣蒙面人,劉秀一楞,隨即又笑了,原來這人是陰麗華。
“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去?”劉秀問。
陰麗華道:“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別想瞞我,我也要陪你去,你就帶我去吧?”
劉秀道:“你知道我想去哪?”
陰麗華就趴在他的耳邊道:“縣衙大牢。”
劉秀說:“不錯。”攬著她的細腰說了聲走,兩人就穿出窗外,翩然而飛。
今夜月色明媚,縣衙的大門緊閉,兩只大紅燈籠在風中無力地搖擺,沉浸在一種森冷嚴峻的氣勢中。
劉秀與陰麗華落在牆頭,心中立刻警覺,但覺這縣衙修建得非同一般,四面牆角開著八個角門,取八門四坤之意,山石花木中隱隱漂浮著一層雲氣。
陰麗華問:“文叔,這裡有什麼不妥?”
劉秀道:“別看這裡是個小縣衙,卻藏有布陣的高手,你看這些角門,看似無奇,卻是按照八卦方位特意建造的,平常倒是沒有什麼危險,倘若有一位布陣高人震動玄機,這座縣衙立刻變成一座危機四伏的殺伐大陣!”
從一旁的角門裡走出兩個獄卒,他們正向縣衙側面走去,陰麗華道:“我們跟上他們。”
劉秀說:“沒問題。”
陰麗華道:“這兩個人看樣子是去換班。”
劉秀身形一閃,已到了兩名獄卒的背後,伸手就封了他們的穴道。
劉秀道:“我問你們,僵屍老怪被關在什麼地方?”
一個獄卒驚恐地說:“就在前面的大牢。”
“你們是怎麼抓住他的?”陰麗華問,“若有一字謊言,立刻殺了你們!”
另一獄卒道:“我們不敢說謊,是縣大老爺逮住他的,其余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陰麗華對劉秀道:“看來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劉秀反手一震,兩名獄卒就昏了過去,他們走過角門,前面是一座黑森森的監牢,有一隊獄卒正守在門前,喝酒行令,吆五喝六。
劉秀與陰麗華走過去,那幾個獄卒立刻警覺而起,為首之人正是飛天虎。
“什麼人?”飛天虎問。
劉秀道:“飛天虎,連我也不認得了麼?”
飛天虎見一高一矮兩個蒙面人走了過來,其中一人好像還認識自己,他小心地問:“你是哪一路的朋友?”
劉秀悠然地道:“當年的事你都忘記了嗎,與燕無雙在客棧外相遇,與三首鬼王的一戰,還有你被神風吹得不知所蹤的那一幕,你難道全忘記了麼?”
飛天虎冷冷一哼道:“你說的都是些什麼?”手臂一震,一只流星錘呼地砸來。
劉秀用手臂一擋,叮!
一道巨大的力量居然把劉秀的手臂震得隱隱作痛,劉秀心道,飛天虎怎麼記不得往事了,而且他的功力似乎提升了十幾倍,以他自身的資質與對劍術的悟性,絕不可能在十幾年就有這般巨大的變化。
飛天虎道:“這位江湖上的朋友,這裡是縣衙大牢,如果你們是來找我的,請過來說話。”
劉秀心想,飛天虎怎麼變得彬彬有禮了,走上前去抱拳道:“在下深夜前來拜訪,多有唐突,希望閣下海涵。”
飛天虎也抱拳道:“客氣,客氣。”
陰麗華道:“我們兩個是為了僵屍老而來。”
飛天虎道:“僵屍老怪是朝廷重犯,二位是要來劫獄麼?”
劉秀心頭一轉,“僵屍老怪在江湖惡名昭彰,我們恨不得殺而食之,想見見僵屍老怪,不知道兄弟能否行個方便?”
飛天虎一笑道:“我家縣令有命,無論是誰,沒有新皇命令,不准相見。”
劉秀道:“那在下只好告辭了。”一拉陰麗華,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陰麗華問:“文叔,我們就這樣走了。”
劉秀道:“我覺得這裡有些令人懷疑的地方,我們需要查查清楚。”
兩人迅速回到客棧,又換了一身衣裳,劉秀又跟掌櫃的問了幾句,就帶著陰麗華走上大街,買了些禮物,向一條幽暗的小巷走來,陰麗華也不知道劉秀的心裡想些什麼。
來到一家大院前,劉秀叩響房門,門裡走出一個童子問:“門外是何人?”
劉秀獻上禮物道:“王秀前來拜訪童老先生。”
童子收了禮物回去通稟,不一刻前來請劉秀二人進去,劉秀二人邁步走進院子,大堂裡坐著一位須眉花甲的老先生。
劉秀搶上前去,深施一禮道:“晚輩王秀見過童老先生。”
童老先生道:“免禮,不知你有何見教?”
劉秀道:“在下向老先生打聽一人?”
陰麗華悄悄地問童子:“小弟弟,這位老先生是什麼人呢?”
小童子道:“姐姐,童老先生是本縣的文書,已有百歲的高齡。”
卻聽童老先生道:“不知你想打聽什麼人?”
劉秀道:“陳公輝。”
童老先生不禁悚然動容道:“是他!”
劉秀道:“不錯,童老先生可知道陳公輝的來歷麼?”
童老先生嘆息道:“這一段往事說來話長,本縣城北有個陳家莊,陳員外與我乃是至交,是個大大的好人,而且老來得子,就是這個陳公輝,陳公輝自幼聰明,詩書百家無所不讀,陳員外為了陳家早繼香火,在他二十歲那一年,就給他取妻姜氏,要他早一點給陳家接續香火,不過也就是這一天禍從天降,喜事那天,陳公輝貪杯誤事,竟然狂性大作,將滿門上下殺個雞犬不留,真是凄慘無比!第二日案發,縣令派人捕捉,卻不知這陳公輝逃向何方了。”
劉秀道:“請問童老先生,陳公輝家族之中,可曾有過相同的病症?”
童老先生搖頭道:“陳員外在生之日,我不曾聽他提及家族中有相似病症。”
劉秀道:“這卻奇了,既然無有這樣的病症,他怎麼會突然發作?”
童老先生道:“我也曾有此疑惑,但是先前的縣令好大喜功,根本聽不進去,將他列為通緝重犯,想不到數十年後,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是階下囚了。”
劉秀道:“童老先生,可知道他是如何被捉的?”
童老先生道:“這我卻不知,聽人言講好像是此地縣令將其生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