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死了這條心
趙傳奇瞄了一眼沙發上的褥子，以及屋裡略顯凌亂的擺設，禁不住反問了一句：“邵處，您在用反語吧。我這還沒起床呢，還沒來得及收拾。”
邵副處長笑道：“不錯了，我在家啊，從來都沒疊過被子。對了小趙，那什麼，昨天晚上宮教官去哪裡了？”
“宮教官她……”趙傳奇皺眉思量了一下，說道：“她去，她去七大隊了。”
“去七大隊了？”邵副處長微微一驚。
趙傳奇繼續圓謊道：“宮教官回來之後，就直接去七大隊找方隊長了。你是知道的，她們倆是死黨，估計現在還正躺在一個被窩裡說悄悄話呢。”
邵副處長不失時機地幽了一默：“女人的心思啊，你別猜。”然後話鋒一轉，說道：“一大早就過來敲你門，你別見怪。主要是不太放心你倆，一大早就趕過來了。畢竟你倆也都喝了酒嘛。對了小趙，昨天晚上你怎麼碰到宮教官了？”
趙傳奇一愣，心想邵副處長簡直是想打破沙鍋問到底，他是何用意？
但又不得不搪塞幾句，於是說道：“碰巧，碰巧。我不是一直住招待所嘛，這幾天。晚上沒事兒就出去喝兩杯，溜達溜達。就正好碰到宮教官了。邵處你可別在領導那裡參我一本，那我可就真的玩兒完了！”趙傳奇故意叉開了話題。
邵副處長笑道：“怎麼會呢。你也太不相信我老邵的為人了。正常嘛。反正你現在還沒定崗，是該放松放松。否則一旦分配了工作，想喝酒想出去溜達，那可就難嘍。不過小趙，咱們今天也不妨敞開心扉聊聊。有些事呢，是吧，還是互相擔待一點兒。你說呢？”
趙傳奇愣了一下，不明白邵副處長此言何意。
邵副處長輕輕地一揚頭，指了指隔壁。
趙傳奇頓時恍然大悟。
敢情這邵副處長一大早過來敲自己的門，竟是為了那件事。
如此一來，事情倒是顯得有些合乎邏輯了。上次自己無意中發現了他與戚美珍的奸情，他一直耿耿於懷，擔心自己會把這件事擴大化。因此借助昨天晚上培養起來的‘感情’，他今天一大早就登門拜訪，過來試探一下自己的底細。
但趙傳奇卻偏偏故意戳了一下邵副處長的心思，笑說：“邵處是說你和戚美珍的事兒？”
邵副處長微微一皺眉，道：“你看，心裡揣著就行了，是吧，別老掛嘴上。男人嘛，難免會犯些錯誤，小趙你不是也沒少犯錯誤嘛。哈哈。”
趙傳奇道：“敢情邵處是過來給我打預防針的？”
邵副處長道：“什麼預防針不預防針的！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我覺得啊，你小子，有前途。特衛局以後還等著你挑大梁呢！”
拍！接著拍！
趙傳奇禁不住心裡暗暗作樂。
也不知道這邵副處長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出來了，怎麼就突然拍起自己馬屁來了？
邵副處長兀自地坐了下來，把右腿疊在左腿上。他那一雙皮鞋被擦的油光可鑒，光鮮亮麗。邵副處長翹著腳尖打起了轉，說道：“不過我跟你說實話，小趙，戚美珍那女人還真有點兒味道。雖然說她在特衛局口碑不怎麼好，幾乎是人皆可夫的一個角色。但是她那床上工夫，絕對一流。改天呢，你可以試試。”邵副處長伸手比劃了一下，一副津津樂道的樣子。
趙傳奇一愣，心想這邵副處長是怎麼了？
一個兩杠三的上校副處長，位高權重，跟自己一個小少尉，聊這種話題，似乎是顯得有些不合邏輯。而且，他還是在自曝隱私。
但敏感的趙傳奇，馬上就揣測出這邵副處長的一番心思。他很可能是在故意借這些隱晦的話題，來拉近跟自己的關系，從而在根本上掐滅他與戚美珍偷情所遺留下來的隱患。一般情況下，領導都是這樣。當一個平時對你嚴厲冷淡的領導，突然間對你敞開心扉的時候，那證明他必定是有求於你！
趙傳奇道：“邵處你這玩笑開大了，我哪排得上號呀，人家是上尉，咱是少尉。”
邵副處長似乎還不知道那天在事發之後，戚美珍直接來了趙傳奇房間，並且施展了一連串的媚術……他換了個坐姿，笑說：“什麼上尉少尉的，小趙我跟你說，就算你是一個普通的士兵，那也有機會。你知道戚美珍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趙傳奇搖了搖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弱點就是……”邵副處長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自嘲地笑道：“你看我，當領導的沒個領導樣子，淨把你往壞處教。小趙啊，別跟我學，我這人呢平時其實沒什麼毛病，就是有點兒小好色。男人嘛，都應該理解。我為部隊奉獻了十幾年，青春全獻給了特衛局。說實話，你看咱們部隊裡的官兵，其實都憋屈著呢。連耗子都是公的，你說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大的煎熬？為了特衛事業，我不能說是鞠躬盡瘁，但也是勞苦功高了。到現在都還沒顧得上討一房老婆。已經不再是那種年少輕狂的年齡了，想有個家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傳奇覺得，邵副處長今天這一來，表現的很詭異。
說話間驢唇不對馬嘴，而且還跟自己賣弄起了功勞。他究竟用意何在？
但趙傳奇還是附和著說了句：“我覺得也是。憑邵處現在這成就這地位，找個北京戶口的老婆，完全不在話下。”
邵副處長笑道：“偏見，絕對是偏見！怎麼，北京戶口就了不起了？我老邵要是轉業，也能直接落成北京戶口。小趙我跟你說些掏心窩子的話，我對討老婆這種事，要求不高。只要是對方模樣還行，拿得出手，能居家過日子，那就足夠了。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能給我老邵家傳宗接代。哈哈，說這個有點兒俗了是不是。對了，小趙，你在家的時候，談過女朋友沒有？”
趙傳奇更是覺得莫名其妙，敷衍地道：“談過，但全成了過去式。”
邵副處長贊道：“羨慕，羨慕。你說我那時候上學就是傻，有一女生老跟我遞紙條，我裝清高沒搭理人家，現在簡直是後悔的不得了。人家那女生後來嫁了一海歸，在北京開寶馬住別墅，旗下有好幾家公司。去年同學聚會我也去了，你是沒見，那女孩兒上學時多普通啊，結果現在穿的戴的打扮的，跟明星似的。這真是有句話，錯過這村兒就沒那店兒了。我是深有體會啊！”
見邵副處長這一副感觸良多的樣子，趙傳奇禁不住笑道：“邵處還有這麼一段呢！也許是你的姻緣還沒到，緣分到了，你的另一半自然會出現。”
邵副處長輕輕地一拍大腿，道：“說的好說的好！這不，我覺得現在我緣分就來了！”
“哦？”趙傳奇一驚，追問道：“邵處的意思是……”
邵副處長伸手把趙傳奇招呼過去，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然後清了清嗓子，很鄭重地坐直了身子，說道：“眼下就是這麼一個人兒，我覺得挺合適。”
趙傳奇一怔：“那會是誰，社會上的？”
邵副處長笑道：“我哪有什麼機會接觸社會上的女士啊！是咱們局裡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看啊，我給你算算，比我職位高還有和我職位差不多的局、團、處以及其他部門的領導，都已經修成正果了，娶的娶生的生，我這競爭資本是不是就高了不少？”
說到這裡，趙傳奇突然記起了邵副處長昨天的那一番酒話，禁不住一陣驚心。
莫非他……且聽邵副處長接著道：“我昨天晚上其實想過了，與其讓別人捷足先登，不如我先下手為強！你說呢小趙？”
趙傳奇微微一皺眉，裝糊塗地道：“邵處我不知道您指的是……”
邵副處長伸手撫了撫頭發，說道：“我也不當把你外人兒。這樣給你說吧，咱們特訓隊的宮夢冉宮教官，你覺得怎麼樣？”
“啊？”趙傳奇差點兒控制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這狐狸尾巴終於又露出來了！
但趙傳奇還是想繼續了解一下邵副處長的心思，於是追問道：“邵處的是意思是，你說的那個人，是宮教官？”
“對頭對頭！”邵副處長笑了笑，說道：“也不怕你笑話，自打宮夢冉一進特衛局，我這心裡呀就惦記上了。但我這人還挺靦腆，一直也沒敢表白。就這麼一直耗著，等待時機。你看，我覺得你呢，不是跟宮夢冉挺熟嗎，而且她還是你在特衛隊的射擊教官，是吧。你幫幫我，怎麼樣？”
竟然果真打起宮夢冉的主意來了！還你媽裝的跟多低調似的，賣了這麼長時間關子，敢情是想過來讓自己當媒人，給他和宮夢冉牽線搭橋？
做你媽的黃粱美夢去吧！
趙傳奇在心裡把邵副處長罵了個狗血噴頭，但是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進一步試探邵副處長，說道：“邵處你這玩笑可開大了，這事兒我怎麼幫你？”
邵副處長強調道：“好幫，好幫！首先呢我們要達成統一戰線，你幫我，我幫你，咱們互相關照。你呢對宮教官比較了解，你可以把她的一些個愛好，追求，還有其它的一些動向跟我說一說，我好制訂進攻方案。這是其一。其二呢，當然你還要在她面前多多贊美贊美我，時不時跟她暗示暗示，讓她朦朦朧朧的知道，有一個處裡的領導在悄悄地惦記著她。然後我借著這把火就這麼慢慢燒，說不定啊，只要一有個引子，這熊熊大火就能燒起來！”
真你媽陰險！還挺懂戰術！
趙傳奇的拳頭早已攥的緊緊的，真想照他腦袋上狠狠地打幾拳，讓他清醒清醒，死了這條心！但是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他覺得雖然邵副處長這種行為有點兒齷齪，但是自己也沒權力剝奪他追求女人的權利。
盡管，他恨的牙直癢癢。
邵副處長像是一位戰場上的指揮員一樣，用手一邊擺劃一邊繼續說道：“小趙我跟你說，你要是幫我拿下了這座山頭，我保證送給你十座甚至幾十座山頭！我老邵做人做事，那是講原則的！咱們關起門來說話，這招待所所長是怎麼起來的你知道嗎？他以前其實跟你一樣，就是一個基層生產組養豬種菜的。不對不對，他起點還不如你，他是士官，你是軍官嘛！但是有一天，我到他們中隊……”邵副處長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簡捷地概括了一下：“總之呢，我這個人不會忘恩負義，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