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撞在槍口上
天空泛白,開頭車的司機看到村子,村邊的房子上噴著巨大的一個拆字。
進村要翻過一個高坡,是村民用土墊起來的,這難不倒司機。
他是專業的大貨車司機,多高的坡沒爬過,青藏高原高不高,照樣走了好幾趟。司機是臨時加班,朋友約來的,開一趟五百塊錢。他就來了,給朋友一個面子。
大貨車慢慢爬上高坡,司機握緊方向盤,上坡好爬,下坡不穩,況且車上拉的是人,不是貨物,要是翻了,他這輩子估計得從監獄過了!汽車小心翼翼的下了坡,再往前走一百米就進村,他任務就是把車開進村子。
汽車剛下坡,轟隆一聲巨響,一團黑煙騰起,前面什麼也看不清了,汽車也息了火。司機的耳朵出現暫時失鳴,什麼也聽不見,前面黑煙彌漫,也看不清。司機緊急制動,後面的民工被巨大的慣性差點甩出去。都想這是怎麼了,遇到襲擊了!
沒有人襲擊,是汽車壓到一顆地雷。
可能是地雷年久的原因,爆炸後沒有發揮出最大威力,只是動靜大了些,不過這樣,汽車左邊的輪子也廢了。
司機捂著耳朵跳下車,看了看車輪,還有地上的一個坑,不知所措。
而就在這時,村裡又是一聲巨響,跟夏天打雷一樣。司機看到村子一個高處一團火光一閃,接著耳邊刮過來一陣烈風,他趕緊蹲在地上,貨車的前擋風玻璃稀裡嘩啦的。過了一會他站起一看,汽車前面被打的面目全非,都是破鐵塊,刺鼻的火藥味嗆得人不能喘氣。
這是大炮打的,司機扭頭就跑。
剛轉過身,又是一聲巨響,司機反應神速,爬到地上,覺得腦袋上下雨一樣落下一些東西,摸了一把,有沙子石子鐵渣子。司機一滾,滾到汽車下面,他恨死了那個叫他來的朋友,這哪是開車,明明是打仗。
炮聲就是宣戰書。
趙傳奇也聽到炮聲,震得耳朵疼,民工大叫著往車廂裡蹲。可是人太多蹲不下。司機緊急剎車,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管事的,舉著高音喇叭喊:“都別慌,下車,這是他媽的土炮,就是動靜大,傷不了人,趕緊下車!”
這話要讓開頭車的司機聽見能跟他拼了,動靜大,你他媽的去前面看看,汽車駕駛室都被打爛了,幸虧老子下車早,要不就他媽的掛在這了!
民工們紛紛下車,一車人馬列成一個方陣,拿盾牌的在前,拿警棍的在後,排著整齊的的隊形往村口走去。
與此同時,在村子的各個方向,民工混混裝成的警察在受到地雷阻擊後紛紛下車,排成戰鬥隊形靠近村子。
一隊隊黑壓壓的人流,向溪水彙流一樣,朝村子而去。
馬經理站在一輛大卡車上,看著手下上千人馬進入攻擊狀態,大有一舉踏破小村的氣勢。他仿佛是站在點將台上的大將軍,令旗一展,三軍聽令。他拿出望遠鏡,觀察敵方陣地,就是一個幾百口人的小村子,能擋得住我這一千精銳的進攻,簡直是蟬臂擋車。
村子裡沒有人,但是不能證明村子在睡,剛才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他也聽到了。
幾門比他年紀還大的土炮,就是聽聽響唄,能給我的進攻部隊造成什麼實際的麻煩。
望遠鏡裡火光一閃,一門安放在高牆上的土炮開火了。
他傻了,炮聲一響,前面進攻的一隊人馬倒下一片。
都給炸死了!
他的望遠鏡差點掉到地上,旁邊一個保鏢說:“沒事,你看,他們又爬起來了!”
馬經理還是擔心:“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傷亡!”
第一快要接近村口的民工,剛看到村口的拆字就被大炮轟到地上,幸虧舉著盾牌,要不就慘了。他們趴在地上,耳朵裡炮聲隆隆,村民的大炮不停的發射。他們把盾牌蓋到自身上,不管後面拿警棍的人了。
其實用不著掩護他們,炮聲一響他們扭頭跑了回去。
有幾個跑的慢的,被鐵沙子劃傷了耳朵,算第一批掛彩者。
馬經理在指揮車上氣的跳腳,幾聲炮響就把你們嚇破了膽,工作還怎麼進行!
他也知道,仰仗民工頂著炮聲進攻是不行的,他叫過身邊的一個人:“去,讓老九的人帶頭衝,先把那幾門炮給我搞掉!”
馬經理調兵遣將,重新組織進攻!
老九是一個混混頭子,江湖人稱九哥。這次他帶了不下二百個混混作為主力,此時進攻受阻也該是他們大顯威風的時候了。
大冷的天,老九穿了一件短袖,露出胳膊跟胸口上猙獰的一只猛獸,不知道的人以為是條龍,其實是龍的一個兒子,叫狻猊的!
九哥招呼手下的小頭頭,命令他們多帶盾牌,突擊進村,找到幾門土炮,搞掉之後迎接大部隊進村。
小頭目吶喊一聲,得令而去。
混混的戰鬥力絕對不等於民工,他們除了老大怕過誰,就算是誰都怕,也不怕老百姓啊!
他們貓著腰,弓著身子,舉著盾牌,頂著炮火,衝向村子。
土炮畢竟操作笨拙,開了幾炮炮膛一熱了,不能打了,村民急忙把炮轉移陣地,藏了起來。
混混大軍趁機摸到村口,隱身在一堵牆後面!
他們覺得藏的很嚴實,其實早被村民發現,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村裡人的眼睛。
聽不到炮聲了,混混多少有點常識,炮是攻擊遠距離目標的,他們已經進了村了,屬於近距離目標,炮打不到了。
膽子一下大起來,舉著盾牌出現在村子的街道上。
村子就一條南北走向的主干道,還是柏油路,看著挺新,估計才鋪了幾年。
街道兩邊都是胡同,有的寬,有的窄,還有的曲曲彎彎,一眼望不到頭。
這樣的胡同,混混盡管膽子大也是不敢進去的。
他主干路上站了一會,覺得沒有危險,呼哨一聲,上百混混湧到街上。
看到目標聚集在一起,在村裡最高處的指揮者一看,朝下面的人點了下頭,那人點了根煙,抽了幾口,走到院裡,點著了一個二踢腳。
砰砰,兩聲。
混混不知怎麼回事,茫然看著四外。
街道兩旁的房子裡,窗戶幾乎在同時被打開,從裡面伸出一根根黑洞洞的槍口。
混混慌忙舉起手裡的盾牌,沒有盾牌的飛快的趴到地上,藏在有盾牌的人身後。
砰砰……槍聲不絕於耳,混混聚在一起,每一槍都能打中目標,甚至是數個目標。槍是土槍,槍筒子又長又粗,壓實火藥,塞滿鐵沙,一打一片。一開始村民不知道他們盾牌的厲害,開了幾槍沒有傷到他們。
重新裝填火藥,瞄准混混的腳丫子,混混沒有裝備加裝鋼板的皮靴,穿的都是普通的鞋子。
槍聲又起,剛剛慶幸躲過一劫的混混紛紛中槍,摔倒在地,哭天喊地,大聲嚎叫。
光顧著保護腦袋了,腿和腳忽略了!
鐵沙子打在肉上,鑽心般的疼。
混混扔掉盾牌,抱著血糊糊的腿和腳殺豬般的大叫。
九哥大怒,准備著拿頭功的弟兄們被打的如此狼狽,這些平常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老百姓簡直欺人太甚,竟然把槍都拿出來了,對付自己手無寸鐵的弟兄。
他火了,原本還想當第一個進入村子的指揮官,好檢閱一下第一個衝進村子的隊伍,這下好了,第一個衝進來的成了第一個傷亡慘重的了!
九哥從身上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把三尺長的開山刀,刀鋒雪亮,刀背漆黑,正好看到一個老百姓開完槍縮回頭裝填火藥。他大吼一聲,把刀咬在嘴裡,朝他家的院牆奔去。九哥是個練家子,身手不錯,身子一縱,兩只手抓住那戶人家的牆頭,眼看九哥就要翻身入院,大開殺戒。
卻只聽一聲慘叫,已經攀上牆頭的九哥嘴裡的刀掉到人家院子裡面,九哥從牆上掉下。
兩個弟兄不顧頭頂亂飛的鐵沙子衝到牆角,一看九哥的雙手鮮血淋漓,他抓到了人家牆頭上的玻璃碴子。
這家伙把手給割得,十幾個血口子往外流血。
兩個弟兄撕身上的衣服給他包扎傷口。
九哥疼的不知道該罵誰了,出道十幾年,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連對手的面都沒見過就掛了。
弟兄們撕不開衣服,警服做工精致相當結實,正無計可施,院牆裡面扔出來一件東西,落到地上,是九哥的刀。
一個小弟爬過去,撿回刀把衣服割開給九哥包扎!
擁擠在大街上充當活靶子的混混,看到老大躲在牆角,槍打不著。
他們舉著盾牌遮擋著村民打來的如雨一般的子彈,往牆角旮旯裡鑽。
村子的牆角堆放這一些柴火,從莊家地裡拉回來的稻草,玉米秸什麼的。混混跟鑽進五星級賓館一樣鑽進了柴火堆,這裡既暖和還安全。
為了一個狹小的旮旯,為了幾捆玉米秸,混混不爭氣的大打出手。
看到不爭氣的手下,九哥氣得要死,他媽的都是什麼玩意,就這點戰鬥力,平常一個個跟瘋狗一樣,很能打啊!怎麼今天一個個都廢成這熊樣!他一想就鬧心,一鬧心兩手就疼,他媽的真疼,他恨不得把兩只手剁了去!
村民在窗戶哈哈大笑,小樣,當年鬼子都進不了我們村子,就你們,以為躲在那就制不了你們了!
混混覺得是進入保險箱的時候,牆頭上出現村民身影,他們看到牆根下柴草垛裡的混混,躲在那裡還很滋潤的。
村民朝下面一招手,拿過一個冒著煙的東西,火把。
混混估計沒有看過三國演義的,那裡面火攻的戲份最多,火燒赤壁,火燒聯營……記住哪一樣他們也不會往柴草垛裡鑽。
今天,有了火燒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