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囚
衛森嫤從容地一件件穿好衣服，一邊穿一邊呢喃著什麼。她的酒勁兒還未退卻，臉上的潮紅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剛才那一場激烈戰鬥的緣故。
趙傳奇抱著腿坐著，目睹了她整個穿回衣服的過程，感覺女人穿衣服的樣子，同樣性感可親。
隨後，衛森嫤提出繼續喝酒。
趙傳奇說，你瘋了嗎，還想不想回特衛隊？
衛森嫤兀自地拎過剩下的那半瓶牛欄山，狠狠地喝了一口，撲朔的眼神中，折射出一陣復雜的心事。
趙傳奇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喝悶酒，心想醉了就醉了，反正自己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於是也拎那另外半瓶牛二，跟衛森嫤碰了碰。衛森嫤大喜，又抓起一個雞爪子啃咬了一下，緊接著又猛喝了一大口。
如是再三，二人一直喝到了下午兩點多。
由於喝的太多了，這二位簡直連回特衛隊的公交車都找不到了，彼此攙扶著一晃一拐地跟著感覺走，走啊走，還真就遠遠地看到了特訓基地。
也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或者受到了什麼刺激，在臨進入營房時，衛森嫤突然趴在牆角處一陣作嘔，趙傳奇在她背上輕輕拍打著，那些已經被消化了一半的食物，被衛森嫤嗚哩哇呀地全吐了出來。趙傳奇深受傳染，也隨即趴在牆角處吐了很多酸水，但是光打雷不下雨，胃裡的東西卻根本吐不出來。
正焦急間，剛剛吐完的衛森嫤幸災樂禍地罵了句，你真沒用，嘔都不會嘔。
還沒等趙傳奇反應過來，衛森嫤操起一根手指頭就插進了趙傳奇的嘴巴裡，在其中一陣攪和。
這下還真他媽管用，哇地一聲，趙傳奇對著圍牆吐了個山崩地裂，海枯石爛。更他媽神奇的是，那嘔吐物噴在牆上，竟然形成了一幅高深莫測的抽像畫，像雲像山又像河。衛森嫤拍著趙傳奇的肩膀贊嘆說，太有才了你！
趙傳奇得瑟地一揚頭，衛森嫤會意地用紙巾幫他擦了擦嘴。
天在轉地在轉，所有的東西都還在轉。二人邁著自認為很穩健的步伐，攙扶著，晃蕩著，走進了大門。
他們醉的太厲害了。
這一刻，整個特訓基地沸騰了。
基地的官兵們，望著這一對神乎其神的男女，驚詫不已。
穿越了，一定是穿越了。
否則在這紀律嚴明的特衛局，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牽著摟著晃晃悠悠、大搖大擺地在特訓基地走動？
正坐在辦公室思考問題的官副局長，也恰恰透過窗戶，看到了趙傳奇和衛森嫤親密地經過辦公樓。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看錯了，把眼珠子都快揉出來了，這才敢確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還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
簡直是反了！
官副局長從二人的神態和舉止中，察覺到他們必定是喝多了酒。酗酒滋事、不顧形像、亂搞男女關系，這幾項錯誤隨便哪一條都是嚴重違紀。官副局長很是氣惱，但他還是撥通了安和平的電話，准備讓這二人的直接領導進行處理。
待特衛隊值班室的值班教官一接聽電話，官副局長就嚴厲地下達指令：讓安和平馬上給我接電話！馬上！
正在旁邊坐著悠閑抽煙的安和平，馬上屁顛屁顛地接過電話。
官副局長一開口就罵開了：安和平你這個隊長還能不能干？別他媽的占著茅坑不拉屎，干不了打轉業報告，讓別人頂上！
安和平被罵的一頭霧水，但還是陪笑道：官局罵的是，我一定積極改正錯誤，一定。
盡管他還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麼樣的錯誤。
官副局長冷哼道：改正個屁！看看你手下的兵吧，一個一個吊兒郎當！一男一女就敢這麼摟著抱著的在基地到處走，還有沒有王法？我當了二三十年兵了，大年初一頭一回看到這麼目無法紀的兵！安和平我問你，你的特衛隊是練兵場，還是他媽的自由市場？
安和平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趕快問道：官局，您的意思是，我們的兵……
官副局長打斷他的話：特衛隊啊特衛隊！你們可是特衛局乃至全軍最高層次的特種訓練隊伍，要是換在古代，你就是皇帝身邊的御林軍總教頭。但是你培養出來的這些兵，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安和平你給我好自為之吧，我鄭重地告訴你，你他媽的離打背包滾蛋不遠了！特衛局不養蠢材！
那邊哐地一聲掛斷了電話，安和平的耳膜被震的嗡了一下。
他這下火大了！
安和平當即招呼了值班教官往外走，值班教官問：隊長，這是干什麼去？安和平怒吼了起來：老子要去殺人！
此時此刻，仍處於醉酒狀態中的趙傳奇和衛森嫤，還沒意識到，他們面臨的處境是多麼的凶險。他們攙扶著，說笑著，他們甚至還在疑惑，這個世界怎麼了，天在轉地在晃，就連從身邊走過的戰士們，也個個像喝多了似的，連走路都他媽的走不穩了。
明明是自己醉了，還以為整個世界都醉了。
直到安和平帶著值班教官，風風火火地站在二人面前。
見到這二位醉的不成樣子，安和平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他們脫光了衣服吊掛在操場上，示眾三天。他們讓自己在官副局長面前失了尊嚴，自己何必還顧及他們的尊嚴？但這次安和平卻表現的異常平靜，就這麼呆呆地站在二人面前，不說話。
有時候，越是平靜的海面，越是暗流湧動，海底下更是洶湧澎湃。
衛森嫤嘻嘻地盯著安和平，伸出一根手指頭，大著舌頭說：“咦咦咦，你看你看，這個人怎麼這麼面熟呀，還老晃老晃的，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
趙傳奇眯著醉眼瞧了瞧，酒精給了他一種無與倫比的英雄氣概，別說是安和平，就算是幾位少將副局長站在面前，他也不會有絲毫畏懼。趙傳奇拍了拍衛森嫤的肩膀，催促道：“別，別理他！咱們回去休息，睡覺。Gotothebed！”
他神乎其神地用了一句英語，發音還挺標准。敢情是漢語喝多了，英語沒喝多？
安和平氣急敗壞地嘆了一口氣，指著衛森嫤罵道：“你可真給公安部丟臉！還有幾天你就可以回公安部任職了，卻跟著這麼一個廢物敗壞了風氣和名聲。你跟他混在一起干什麼？你這是自取滅亡！”
衛森嫤嘖嘖地說：“他才不是廢物呢！比你強！”
安和平知道跟這兩個醉鬼說話純粹是浪費口舌，於是對身邊的值班教官道：“把他們帶回去，給我嚴加看管！等他們醒了酒，我看看他們還是不是這副德行！傳我的命令，特衛隊全體人員都去參觀一下這二位的尊容，我要到官副局長那裡請罪，我要申請開批鬥大會，給他們最嚴厲的處罰！”
可憐的趙傳奇和衛森嫤，似乎還沒聽明白，安和平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踩著急促的腳步聲遠遠走來。在酒精的麻醉下幾近意識不清的趙傳奇，卻突然顯得驚惶失措起來，甚至不由自主地跟衛森嫤站開了距離。誰想衛森嫤卻醉的更深，靠過來挽住了趙傳奇的胳膊。
越走越近的宮夢冉在見到此情此景之後，呆住了，腳步漸漸放慢。她剛才聽另外一個教官提到安和平在值班室接到的那個電話後，料想肯定是趙傳奇捅了什麼簍子，這才急匆匆地追過來一看究竟。卻沒想到，趙傳奇正和衛森嫤如膠似漆地攙挽著，就算是威嚴殘暴的安和平站在面前，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的親密。
趙傳奇本能地把衛森嫤的胳膊拉開，突然間很想追上去跟宮夢冉說些什麼。但卻在不經意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中了腦袋，忍不住冷汗直流。在某些程度上來講，宮夢冉的出現，喚醒了他一部分被酒精麻醉了的細胞和神經，精神上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如夢初醒一般，趙傳奇仿佛預感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怎麼會是這樣？
宮夢冉臉色很難看，又似有些尷尬，雙手在胸前不停地揉搓著。
安和平扭頭道：“宮教官你來的正好，你和宋教官一塊帶他們回去，放我辦公室。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們走出去一步！”
安和平辦公室。
值班教官給趙傳奇和衛森嫤灌了一壺茶，這二人喝著喝著竟然雙雙睡著了。
一個半小時後，趙傳奇率先醒了過來，他覺得腦袋疼的厲害。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坐在安隊長的辦公室裡，對面還趴著一個人，熟睡的氣息溢滿了整個房間。
是衛森嫤！
趙傳奇驚了一下，猛地記起了一切。
完了，全完了！
他來不及去擦拭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覺得口干異常，想到水籠頭上痛痛快快地灌幾口自來水。但剛剛站起來，就聽到一陣清脆響亮的呵斥：干什麼去，給我坐下！
扭頭看去，竟是宮夢冉！她正穿著一身作訓服坐在窗戶跟前，窗台上擺了一塑料袋鮮艷的小西紅柿。她悠閑地一顆一顆往嘴裡送，甚至連上面的細枝碎葉也一並吃進了嘴裡。看似悠閑，實則心事重重。
趙傳奇心頭一震，萬千悔恨湧上心頭。
但為時已晚。
他能看的出來，宮夢冉吃的，其實不是小西紅柿，而是一顆一顆的失望與心酸。她一直對自己器重有加，甚至在自己已經被確定為淘汰對像時，她仍舊不離不棄，不停地安慰和開導自己。她一直是自己來到特衛局後最大的精神寄托，力量源泉。當然，也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紅顏知己。
但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時間，趙傳奇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想為自己申辯幾句，卻又覺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場破壞性的災難，也注定要隨之到來。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去面對眼前這位膜拜了這麼久的絕代佳人？
他乖乖地坐了下來，腦海之中是一種世界末日的景像。
他的心裡百感交集，五味翻滾。
也不知是一種什麼力量，促使他再次站了起來，面向宮夢冉說道：“宮教官其實我和衛森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