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畏手畏腳

　　 陳永森見趙傳奇突然間沉默了下來，心中稍微得以平穩。其實剛才他一直擔心，依趙傳奇的暴脾氣，也許還真會跟自己干一仗。但是眼見著他降下了火氣，陳永森當然能意識到，趙傳奇這是想學韓信學越王勾踐，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否則的話，一旦他跟自己動手，那他的軍旅生涯，或許就真的到頭了。

　　 這樣一來，陳永森更是有恃無恐了。

　　 二人在房間裡僵持著，火藥味濃了又稀，稀了又濃。陳永森轉而坐在床頭上，很瀟灑地叼上一支煙，一邊吐著煙圈一邊吹著勝利般的口哨。那嘴巴翹的，跟他媽剛剛配完種的牛逼一樣。

　　 “一個小時以後，在陽台上開會。”陳永森叼著煙站了起來，說道。

　　 “開什麼會？”趙傳奇問。

　　 陳永森道：“警衛研究！你我，還有阿貓阿狗都參加，談談這幾天怎麼做好海黛爾小姐的安全工作，不出任何紕漏。後天就要開擴大會議了，這兩天很關鍵。”

　　 趙傳奇沒說什麼，覺得陳永森這個提議還是比較靠譜的。

　　 二十分鐘後，陳永森正要組織大家開始警衛研究，海黛爾急匆匆地找到趙傳奇，提出要出去買鞋子。

　　 陳永森不同意海黛爾的安排。

　　 陳永森對海黛爾說，為了您的安全，這兩天您不能隨意外出走動。如果需要買什麼東西，可以囑咐我們代勞。

　　 海黛爾有些生氣，反問說，怎麼你們還要監禁我嗎？我連出去買一雙孩子的權力都木有了嗎？我有權行駛我的自由權力，壘們系我的保鏢，我做我的系，你們想辦法做好安全。這才系你們的折印！

　　 陳永森說，那我要向局領導彙報反映一下，萬一您出了事，我吃罪不起。

　　 海黛爾苦笑說，我早上讓小趙陪著出去散步，不也沒出什麼系嗎？還在外面吃了早餐，好爽的。

　　 陳永森說，這是趙傳奇私自違反警衛紀律。您出去一下可以，但是必須要在附近，短途。而且必須由兩名以上保衛人員陪同。這是規定。

　　 趙傳奇不明白，陳永森今天這是怎麼了。突然間對海黛爾要求苛刻了起來。這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是處於對海黛爾安全的考慮。

　　 但是海黛爾為此心情很沉悶，坐在沙發上總是一個勁兒地看自己的腳。後來她終於繃不住勁兒了，掏出電話來直接給申副局長打去了電話，說她要出去買鞋，但陳永森堅決不讓去。

　　 申副局長在電話中跟海黛爾聊了足有二十分鐘，海黛爾才翹著嘴巴掛斷了電話。

　　 “哎真無聊哇！”海黛爾發了句牢騷，跪在沙發上，突然往前面一撲，整個身體蜷縮在了上面。

　　 陳永森走過去，試探地問了句：“申局怎麼講的？”

　　 海黛爾整個臉都貼在了沙發上，從沙發縫隙中傳出了一陣有些被擠壓變形的聲音：“老森（申）說的跟壘一樣。但系我也要穿孩子啦，沒有孩子我該腫麼辦？”

　　 陳永森試探地道：“要不這樣，您在網上選一選款式和牌子，我找人出去幫你買回來。”

　　 “辣不行辣不行！”海黛爾拼命地搖了搖頭。

　　 隨後陳永森果真牽頭把人聚集了起來，在陽台上一坐，開始進行警衛研究。

　　 陳永森先是分析了一下酒店所處環境的優勢劣勢，以及安全隱患。然後根據這些優劣勢，制訂出了幾個切實可行的小方案。並且，陳永森還跟大家討論了當遇到火災等自然災害時的應急預案，以及其它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和處理。

　　 確切地說，這次警衛研究，讓趙傳奇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一些對陳永森的看法。

　　 其實這家伙也並非是一無是處。干工作認真起來，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但是實際上，老在套房裡呆著，莫說是海黛爾憋的慌，就連幾名保衛人員，也煩躁的要命。

　　 海黛爾蜷縮在沙發上，把阿貓阿狗叫到面前，讓他們表演節目。阿貓阿狗很聽話，還真就像模像樣地表演起了一段二人轉，那搞怪的腔調，和滑稽的肢體動作，逗的海黛爾前仰後合。

　　 海黛爾很懂得分享，隨即把趙傳奇和陳永森也叫過來，一起觀看阿貓阿狗的即興表演。

　　 總之，這兩天相當無聊。

　　 趙傳奇算是總結出來了，自己和陳永森接手的這項臨時任務，實際上就是過來陪海黛爾一起郁悶的。為了安全起見，申副局長指示，這兩天不讓外出不讓買東西，甚至每天還要做好各個房間內的安全檢查。

　　 安全檢查，就是查找隱患。按照特衛局規定，警衛人員每天至少要對警衛目標的住處和活動場所進行兩到三次的安全檢查。檢查內容涉及各個方面，用水用火安全檢查，各種電器物品的安全檢查，以及其它方面的眾多個項目。在趙傳奇例行檢查時，海黛爾和那兩位阿貓阿狗很不以為然，覺得這簡直是多此一舉。但是警衛工作馬虎不得，趙傳奇和陳永森這兩名接受過特衛局專業特訓的臨時保鏢，卻在這方面配合的相當默契。

　　 次日上午九點鐘左右，趙傳奇突然接到了官副局長的電話。

　　 官副局長告訴趙傳奇說，中午E首長要在天柳園設宴，給海黛爾接風。天柳園雖然是特衛局掌控的一個特殊會所，但畢竟也對外營業，因此一定要提前把警衛預案做出來，以防萬一。

　　 掛斷電話後，趙傳奇跟陳永森碰了碰頭，陳永森也接到了申副局長的電話通知，正拿著地圖在房間裡面閉門研究。二人配合著把安全方案細化後，由陳永森出面向申副局長做了彙報，得到批准後，才開始正式實施。

　　 十點鐘左右，特衛局派來三輛奧迪，在趙傳奇等人的陪同下，海黛爾上了車，一行直接趕赴天柳園。

　　 天柳園，其實是一個供領導人接見和招待重要客人的場所，而且主要是對內。環境優雅，鳥語花香。在進天柳園後，海黛爾直接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

　　 海黛爾贊美說，這簡直是一片世外桃園。

　　 天柳園中有山有水有綠植，還有一個小型的綜合養殖場。天柳園園長陪伴著海黛爾一席人參觀了一下天柳園內部。

　　 十一點鐘左右，幾輛奧迪A8開進了天柳園，E首長在申副局長等人的陪同下，與海黛爾在會客廳見面，交談。

　　 看的出來，海黛爾見到E首長後，那叫一個激動。

　　 二十分鐘的談話結束後，海黛爾從會客室出來，臉上洋溢著一種特殊的榮耀與光華。她笑著跟趙傳奇說，沒想到E首長這麼隨和，跟自己聊了很多家常，他沒有一點國家領導人的架子，平易近人，和藹可親。E首長分管文化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還跟自己大談香港文化和港台演藝。可謂是滔滔不絕，妙語連珠。首長的話讓自己看到了奮鬥的方向和目標。

　　 隨後是一場很有民族風味和文化風味的宴會。

　　 宴會結束後，E首長與海黛爾握手道別，海黛爾感激涕零。

　　 雖然E首長從接見會談，到中午的宴會，時間安排都比較匆忙，但是能看的出，海黛爾的情緒相當激動，相當高漲，一直持續了整個下午。

　　 第二天，海黛爾在趙傳奇一行人的陪同下，來到了七大隊文藝中隊，與今晚的演員們一起進行彩排。對於海黛爾的到來，文藝中隊的官兵們，簡直是喜出望外，彼此之間排練的相當融洽。

　　 文藝中隊中隊長是個漂亮干練的上尉女軍官，很是多才多藝。在彩排的過程中，這位隊長唱了一首軍旅歌曲《繡紅旗》，那婉轉悠揚的腔調，讓人聽了之後余音繞梁，美不勝收。在彩排間隙中，這名中隊長和海黛爾坐在一側聊天說笑起來。

　　 趙傳奇找了個文藝中隊的戰士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名女上尉姓方，叫方婉晴，也是幾年前從地方上特招過來的文藝骨干。由於工作突出，很快便被提拔為文藝中隊的當家人。

　　 厲害！趙傳奇在心裡贊嘆著，像是找到了一個很好的榜樣。其實最近特衛局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是凡是被特衛局特招過來的軍官，一般都被淹沒在歲月長河之中，沒有可圈可點的典型。但是這方婉晴，不正是一個活脫脫的例子嗎？

　　 因為同樣都是特招軍官，趙傳奇在彩排預演的過程中，一直對這名方婉晴很關注。

　　 當然這種關注並沒有褻瀆和玷污的含義。趙傳奇只是單純地想從方婉晴身上，吸取自己通往成功所需要的養分。

　　 彩排和合練進行的相當順利，畢竟是在特衛局的地盤上，趙傳奇和陳永森得以松了一口氣，不用像平常那樣緊張和警惕。陳永森跑到外面打了個電話，然後找了幾個文藝女兵聊起天來。

　　 趙傳奇突然很想跟方婉晴聊聊，但是又覺得太唐突，容易讓對方誤會。畢竟自己是特衛隊出了名的壞名聲，尤其是在男女關系方面。倘若自己主動跟方婉晴接近，那勢必又會引起一場非議。

　　 趙傳奇覺得，自己現在考慮問題更全面更立體了。

　　 但是同時也變得畏手畏腳了起來。

　　 去衛生間上廁所的工夫，趙傳奇在鏡子前久久地審視著自己。拿水濕了濕頭發，讓頭發都豎立起來，更加凸顯出自己粗獷英俊的線條。

　　 但是幾乎是突然之間，鏡子裡快速地閃過了一個人影。

　　 趙傳奇深深地吃了一驚。

　　 她怎麼來了？

　　 官欣今天打扮的很隆重，一套橙色的緊身休閑上衣，緊身牛仔褲，腳下是一雙棕色女靴。

　　 而且看樣子她還特意化了妝，眉毛整潔，眼睛又大又亮。白皙的臉上透露出一種美女特有的光澤。那原本就波濤洶湧的胸部，被這件修身休閑裝襯托的更是美化美奐。

　　 但是她進來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小豬倌’‘小豬倌’地召喚，很顯然她並不是衝自己來的。趙傳奇跟在後面，看看這丫頭到底是來干什麼的。只見官欣哼著小調手抄著口袋，在彩排現場環視了一圈兒後，突然朝一個人走了過去。

　　 陳永森！竟然是陳永森！

　　 陳永森衝官欣招了招手，看樣子，他們是有約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