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就當是我求求你
簡單一杯酒，將三個人的立場劃分得十分明確。
顧崢捏著那杯酒，忽然就樂了。
他埋頭笑了一聲，衝齊楓斂眸示意，“抱歉了齊小姐，是我唐突。”
男人難得這般紳士，但這話聽來，卻格外的刺耳。
不遠處的宮岐跟著勾了勾唇，看夠了熱鬧，正要離開時，被一旁走過來的陌生男人前來搭訕，耽誤了腳步。
勉強寒暄應付的時候，看面色沉冷的男人腳步邁了進來，同她淡淡對視一眼。
顧崢不知道宮岐會來，所以看到她的時候，不免有些訝異。但也只是一剎那，片刻之後表情恢復冷凝，視線轉正了繼續往前走，同她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就像是個陌生人。
宮岐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她這傲嬌的性子，自然不會追上去，索性便安心坐下來，同旁邊男人熱絡聊起來。
等人基本都到齊了，齊楓便借口身體不舒服，跟齊老太太打了招呼，就打算上樓回自己房間。
回房間之前，繞去廚房接了一杯白水，端著要出來的時候，被突然躥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身體往後一撤，“哐當”一聲撞上了身後的玻璃門。
她還是這樣冒冒失失的，這一點倒是從來都沒變。
廚房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裡，顧崢不由得勾唇輕笑，問她：“撞疼了沒有？”
認出來人的聲音，齊楓表情冷凝，五指扣緊了身前的水杯，半晌都沒應聲。
些微尷尬的氣氛裡，男人吸吸鼻子，一如往常般地笑著，企圖找回當初兩人相處時的感覺。
而齊楓卻覺得，同他對視的每一秒鐘，對自己都是酷刑。
她的腳步往旁邊繞過去，企圖躲開他。
顧崢卻不罷休，長腿一邁，穩穩地將人堵在了門內。他視線垂落，意識到齊楓的態度之後，表情也變得冷峻。
“聽說你去了京都。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和尚睿是什麼關系，他對你這麼照顧……”
話題一提及尚睿，就像在齊楓的心頭剜了一把利劍，她渾身一冷，出口打斷，“你問這麼多事，有什麼意義？我跟你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們注定成不了戀人，也做不成朋友。”
她將話說得盡量殘忍決絕，卻還是不敢承認和尚睿的那層關系。
男人張了張嘴，隨後正要再說的話，全都被堵進了喉嚨裡。
“顧崢……”黑暗中，女人的眼底聚攏起一抹光，決絕而凶狠，“就當是我求求你，別來找我了行不行？給我一點呼吸的空間，別對我那麼殘忍……”
她說完，將手裡的杯子磕在身後台面上，伸手一推。
男人踉蹌一步，讓開了身體，在她抬腳要離開之前，他卻沒由來的慌張，一手鉗制住了她的手腕，將人拉回來，抵在了旁邊玻璃門上。
小小的動靜之後，一切歸於平靜。狹小靜默的空間裡，只余下男女相互應和著的沉重呼吸。
顧崢眼眸低垂，“我錯了……”
他的眼裡有隱忍的光芒在閃爍，聲音也跟著顫抖，“小瘋子，再給我一次機會……”
齊楓離開他身邊的這幾個月裡，他時常忍受煎熬，人看起來還是那個花天酒地的人，內心卻早就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嘗試靠近。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越來越緊。
雙手被男人牢牢鉗制著，他陡然靠近的這場面，齊楓根本無力招架。可在他貼近的最後一秒，她的腦海裡竟突然浮現出尚睿的臉。
他這一年多來次次表情淡然地看她嬉笑怒罵，次次不動聲色地給她收拾殘局。最重要的是，畫面裡，她早就已經是他的人。
“顧崢！”
她突然驚叫一聲，用力掙脫開他。
開始適應的黑暗光線裡，一聲干脆利落的巴掌聲響起，她的五指發麻，手臂垂在身側，很快帶動著全身都跟著顫抖。
“耍我很好玩是嗎！”她雙眼血紅，眼淚簌簌落下來，顧及著外面的動靜，她將聲音壓地極低，以至於憤恨的情緒得不到全力的發泄。
“我給過你機會了，很多次！”
在情緒徹底崩盤之前，齊楓一手撥開身邊的男人，抬腳要往外走去。
顧崢像是下意識一般伸手去撈，最後只觸碰到她的指尖，就像是兩人之間這麼多年的迂回轉折，最終只有擦身而過的遺憾。
視線即將恢復光明的路上，女人腳底一片虛浮，她踉蹌一步，摔倒之前從旁邊陰影裡閃出一抹人影，那人伸手一撈，就將她圈進了懷裡。
“沒事吧？”她的耳後，和著尚睿沉浮的呼吸。
始終保持著警惕僵直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她無助地點點頭，又搖頭。
“我送你上樓休息。”感受到頭頂覆上一層溫和的力量，靜默了許久之後，她支撐著他的手臂起身。
“好。”她轉眸，對上男人的視線。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拐過樓梯脫離眾人的視線之後，尚睿突然從身後將人打橫抱起，不顧那一聲驚呼，一路將她送到了臥室。
她窩在沙發裡，隨手抱起了旁邊的一只毛絨公仔，衝站在門邊的男人淡淡一笑，“我沒事，你先去忙吧。”
她面色蒼白，連妝都遮掩不住。
尚睿沉眸，眼睛直勾勾盯在齊楓臉上，一語戳破，“看得出來，他是在乎你的。”
他說完，眼底慢慢溢上幾許溫和暖意。
這突然挑明的話鋒迫使齊楓驟然轉過臉去，她雙臂抱著蜷曲在沙發上的雙腿，將視線落到旁邊，像是賭氣一樣不說話。
其實她不是賭氣，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但女人這小小的動作和表情落在尚睿的眼裡，卻頗有幾分小女人的風情，讓他忍不住心生漣漪，淡淡地一勾唇，便走到了她身邊。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雙手鉗住了她的下巴，些微一用力，她被掰正的臉就直直對上他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和唇齒間淡淡溫熱的觸覺。
“唔……”
不等她反抗，男人已經自覺將這個吻加深，迫使它變得灼熱而纏綿。
裝點溫馨的空間內，有著和許多和顧崢相關的元素，他們一起挑的壁紙，一起買的書桌。但是這時候，在這空間裡和她擁吻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兩人各自沉浸在不同的心緒中，幾乎全然忘了外界的一切，自然也不會留意，剛剛虛掩著的房門邊，閃過了一道亮麗的黑影。
宮岐並不是有意去探聽什麼，只是她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那一抹背影抱著人進了臥室，之後聽到那些瑣碎的聲音，她眼明心亮的，怎麼會不清楚。
牽著裙擺下樓，心底還莫名的慌張，結果剛要踏下最後一層台階時，迎面撞上了正要上樓的顧崢。
她一驚，幾乎是下意識伸手去攔。
“你干什麼？”顧崢心緒雜亂，沒有打趣的閑工夫，他眉頭一擰，竟然自帶幾分威嚴。
宮岐脖子一梗，“洗手間有人。”
“我不上洗手間。”
他冷眸，揮手推開她的手臂。
男人腳步邁得飛快，宮岐提著裙擺想去追，高跟鞋“咚咚”踏了兩下，卻顯得很吃力。
“喂……”冷不丁，她大喝一聲。
男人腳步倏然停下，轉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正當氣氛些微尷尬時，從院子以外蔓延至客廳，逐漸響起一陣喧囂聲。
有人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宋家也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