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無所有
尚炳天的一張長長的月牙臉蒼白無比,嘴唇發紫,仿佛大病一場一般,他的雙拳握緊,骨頭發出哢哢的聲響,在表達著自己無法忍受的憤怒。
尚永禾目光中的狠毒一閃而逝,然後他指著張揚,大聲吩咐道:“給我把這個吃裡扒外的家伙拿下。”
“是,老爺。”
當即,他身後的按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黑西裝男人就站了出來。
尚炳天並沒有阻止尚永禾的做法,因為他此刻也恨不得將張揚大卸八塊,不然無法發泄自己的憤怒。
那漢子猛地一步跨上前,竟是腳下生風,帶著莫大的威勢。
尚炳天急忙喊道:“阿木,不要殺了他,留他一條命,我要讓他知道,敢在我尚炳天身後做小動作,可是要付出莫大的代價的……”
這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想死卻不能死。
尚炳天覺得,如果讓張揚就這麼死了,真是太便宜這家伙了。
阿木點點頭,冷冷地看著弱小的張揚,“是的,少爺,我明白了。”
阿木是尚永禾的貼身保鏢,卻不是一般的武者,而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古武者,身懷後天之境二重的修為,是尚家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
所謂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阿木之前略顯低調,但這時候猛地站出來,身上確實釋放出強大無比的氣息,讓尚炳天和尚永禾都有些驚懼。
這就是古武者,其強大,是普通人根本無法想像的。
阿木上前,盯著張揚,冷冷地說道:“小子,尚家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竟是古武聯盟派來的走狗,哼,就算你背後有古武者又如何,今日,只要有我阿木在,你休想離開這個房間……”
話音未落,阿木那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體便唰的一下朝張揚激射而去,人在途中,卻已經拳頭緊握,那砂鍋般大小的一雙拳頭,筆直地朝張揚的腦袋砸去。
這兩拳,阿木其實是有所保留的,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拳頭有多麼恐怖,如果一不小心將這小白臉給打死了,反而會違背尚炳天的意願,所以,只是使用了八分力氣不到。
眼看著張揚就要被這兩只聲勢駭人的拳頭砸中,卻見這家伙站在原地,相當的鎮定。
驀地,只見張揚身體一弓,整個人就像是獵豹一般,主動地朝阿木撲了上去。
阿木冷笑:“這小白臉,竟是不知死活,想要……”
話說到這裡,阿木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顫。
整個人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阿木緩緩低下頭,卻見一把短劍,已經刺進了自己的胸口,鮮血順著傷口汨汨地流了出來。
而他的雙拳,竟是舉在空中,失去了目標。
張揚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唰。
張揚猛地抽出了那柄短劍,阿木那巨大的身體嘭的一下摔在了房間那名貴的羊絨地毯上。房間中,頓時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尚炳天呆住,尚永禾也呆住。
誰也沒想到,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張揚,竟然是一個隱藏的高手。
在張揚身上,尚炳天仿佛看到了林孤獨的影子。
同樣是不起眼,卻都身懷絕技。
就在尚炳天發愣之際,他身後的尚永禾卻是搶先反應過來。只見尚永禾突然從輪椅後面掏出來一把做工精致的銀色手槍,對准了張揚的腦袋就要扣動扳機。
但張揚猛地回頭,雙眸中閃過一陣寒芒,手一揮,那短劍唰的一下飛來,在槍聲響起之前,洞穿了尚永禾的胸口。尚永禾眼睛瞪大,嘴巴張開,喉嚨中發出呵呵呵的聲響,似乎要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便見他握槍的右手慢慢地軟了下去,腦袋一歪,沒有了氣息。
“父親!”
尚炳天大吼一聲,驚慌失措地衝了過去握住尚永禾的手,急忙將尚永禾的腦袋扶正,卻發現,尚永禾已經沒有了呼吸。
噗通。
傷心欲絕的尚炳天一下跪在了地上,心裡一時間變得不知所措。
他是堂堂的尚家大少爺,也是東海第一少,但是,那都是建立在尚家的財富之上的,現在,尚家的財富已經被古武聯盟奪走了,而他最親近的人——父親尚永禾,竟也死在了古武聯盟的人手中。
“為什麼……為什麼……”
尚炳天仰天長嘯,仿佛要尋找一個答案。
張揚緩緩走過來,面無表情地瞥了尚永禾的屍體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尚大少,人都死了,現在追問答案,又有什麼用呢,尚永禾是你的父親不錯,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這些年你一直不能放開手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現在好了,尚永禾死了,你就是尚家的主人,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以後,整個尚家都是你的,難道,這不是一個好消息嗎?”
對於尚炳天的表現,張揚十分鄙夷。
尚炳天回頭,渙散的目光,突然充斥著仇恨的怒火,“你……張揚,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哼,我尚炳天真是瞎了眼,竟然被你耍得團團轉……呵呵,我不但瞎了眼,我還是個白痴,你從一開始,就在謀劃我尚家的財富,而且,我和林孤獨的幾次衝突,都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你故意制造我們之間的矛盾,讓我一次又一次被林孤獨羞辱,最後,我一步步地走進了你們設計好的陷阱之中……呵呵,好狠毒的計劃,好狠毒的古武聯盟,我尚炳天今日,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想到往昔對張揚推心置腹,尚炳天就沒來由的一陣心寒。
張揚不置可否,笑了笑,說道:“尚大少,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成大事者,從來都不應該有兒女情長,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好好味聯盟做事,以後,自然有你名滿天下的機會,那時候回頭看看,你就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憤怒,是多麼的幼稚,可笑……”
尚炳天冷冷地說道:“我尚炳天雖然喜歡陰謀,但也做不到和殺父仇人一起合作,你不是想讓我給你們做事嗎?你休想,哼,張揚,你殺了我吧,我尚炳天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也不會與你這種無恥之人合作。”
“尚大少,我不會殺你,”張揚搖搖頭,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對聯盟還有大用,可不能這麼快就死了,至於合不合作,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聽話,哈哈哈……”
這時,門口突然闖進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黑衣人,和圍攻工體館的那些黑衣人打扮一模一樣。
那人看了一眼尚永禾的屍體,卻當是沒看見,徑直走到張揚身邊,面色焦急,小聲說道:“不好了,林孤獨已經帶著人衝上來了。”
“什麼?”張揚面色大驚,“林孤獨……怎麼可能……你確定是林孤獨?而不是其他人?”
那人沉著道:“是林孤獨沒錯,我不會認錯。”
“看來……”張揚突然想到之前工體館那個方向的爆炸和火光,面色一變,“那邊應該出了什麼問題,我們走。”
提到林孤獨的名字,張揚竟是跟喪家之犬一般。
張揚知道這時候從正門出去,肯定會和林孤獨撞上,於是跟著那黑衣人,便從房間的窗戶處鑽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尚炳天的視野之中。
尚炳天跪在地上,回頭,看著早已沒有氣息的尚永禾,卻是覺得無比的可笑。自己最信賴的手下,卻是讓自己家破人亡的締造者。
不一會兒,門口便響起了腳步聲。
尚炳天回頭,卻見林孤獨帶著張小天和左曉傑走了進來。
林孤獨打量著房間內的情景,皺了皺眉頭。
他不喜歡血腥味,更不喜歡房間內的血液。
張小天見狀,急忙朝門口招招手,立即有兩個龍聖堂的漢子衝進來,將阿木和尚永禾的屍體簡單處理了一下,房間內的血腥味才漸漸減淡。
在這個過程中,尚炳天一言不發。
放在之前,他還自認為是林孤獨的對手,但此刻,他已經跟廢人沒有區別。
他最信賴的人,竟是一個騙子。
他倚仗的尚家財富,已經不屬於尚家。
他最親近的父親,已經離他而去。
尚炳天臉色木然地走向林孤獨,自嘲地說道:“你是來殺我的嗎?動手吧,林孤獨,我不會恨你,相反,我很感激你,我對你做的一切,你的確有足夠的理由殺了我,死亡,不可怕,一點都不可怕,對我來說,死亡,就是一種解脫。”
說著,他竟是一步步走向林孤獨,一心尋死。
林孤獨有些詫異地看著尚炳天:“怎麼回事?”
尚炳天沒有說話,繼續走向他。
旁邊的左曉傑飛快上前,一把拽住了尚炳天的胳膊。現在這件事充滿蹊蹺,尚炳天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可惜,尚炳天還是一副木然的樣子,問什麼都不回答,就像是僵屍一樣,不停地找機會走向林孤獨。
林孤獨上前,掄起巴掌,猛地扇在了尚炳天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下去,尚炳天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才停下來。
“哇……”
剛停下來的尚炳天,卻是跟個孩子一樣,大哭了起來。
張小天看不慣這家伙的做法,正要上前教訓,卻被林孤獨拉住了。
張小天不解地說道:“林哥,我怎麼感覺,他是裝的呢。”
林孤獨搖搖頭:“給他一些時間。”
他已經意識到,這件事絕對不會這麼簡單。此刻的尚炳天,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與那自信滿滿,渾身陰謀味道的尚大少相比,有著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