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上香風波
尚家的組墳地,就在這虎踞山的半山腰,一片略顯平緩之地。
春風已經不知道吹過了幾次,漫山的青草碧樹,散發著勃勃生機,全不似市中心公園裡那些灰撲撲的同類。此刻是清晨,樹葉上,草尖上,不知名野花的花瓣上……俱都積著一層露珠,朝陽初升,一粒粒露珠就像是一顆顆晶瑩透明的珍珠,十分美麗。
只是,如此美麗的景致,山上的人卻是沒有心情欣賞的。
一片竹林背後,剛剛堆砌了一座新墳,空氣中彌漫著新土的芬芳。
那一座墓約莫四米高度,占地面積極廣,是用上等的大理石砌成的,前方一座巨大的墓碑,上刻著幾個大字:尚永禾之墓。
此刻,墓前跪著的,都是尚炳天的直系親屬,他的叔叔輩,堂弟兄等,除此之外,並無外人。
如果東海市的權貴知道尚永禾死去,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尚永禾年輕時候,風頭一時無二,絲毫不比今日的尚炳天差。這樣一位充滿傳奇色彩的牛人,最後卻是慘淡收場,不過,就算是仗著如今尚家的聲望,前來吊唁的權貴,就絕對不在少數。尚炳天卻沒有那樣做。
尚永禾死亡的消息,被他全部壓了下去。因為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剩余的時光,就是和古武聯盟不死不休,至於尚永禾的喪禮,那是要辦的,卻不是這在時節辦,而是要等他徹底為尚永禾報仇雪恨之後。
尚家人對尚炳天的安排,自然沒有意見,一方面是因為如今掌家的就是尚炳天,另一方面,眾人都得知了尚家三分之二的財富被人霸占的消息,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尚家子弟,當場就氣暈了過去……哪還有心情舉辦聲勢龐大的喪禮。
一切從簡。
尚炳天跪在尚永禾的墓碑前,看著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有種說不出來的心痛,他面色陰沉著,沉聲說道:“父親,您就安心地去吧,孩兒知道怎麼做。今日我在此向您保證,我尚家不會衰敗,您的大仇一定要報。”
這時,只見旁邊走來一個黑西裝的中年男人,上前,恭敬地說道:“大少,林孤獨來了。”
嘩……
之前還沉默地跪在墓前的尚家眾人,其中有幾人當即激動地站了起來。
“林孤獨……哼,我尚家遭遇此等事情,都是這個家伙引起的,他還有臉上門來,家主,讓人把他趕出去,我們尚家雖然破敗,但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沒錯,這一切,都因為林孤獨而起,大少要報仇,也一並殺了林孤獨才是。”
“林孤獨這個不要臉的……”
……
眾人提到林孤獨三個字,無一不是恨得咬牙切齒的。之前尚炳天栽在林孤獨手中幾次的事情,尚佳人自然也聽說了,因而都斷定尚家突然衰敗這件事,和林孤獨一定有關系。
此刻,仇敵上門,那自然是非常生氣。
“夠了……”
聽著耳邊那嗡嗡不絕如蚊子一樣的聲音,尚炳天突然一聲大吼,讓那些人乖乖閉嘴,現場馬上就安靜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地看著尚炳天。
尚炳天沉聲說道:“我說過,這件事,和林少沒有任何關系。以後類似的話,休要再說,如若被我聽見,家法伺候,別怪我到時候不講情面。”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雖是不管開口說話,但心中卻是充滿了不解。
為什麼尚炳天要替林孤獨說話?
而且,還不惜用尚家的家法來約束尚家的人?
又聽尚炳天緩緩說道:“去將林少請來,其他人,全部退下去,別忘了我說過的話。現在這個家裡,是我尚炳天說了算。”
尚炳天在尚家的威嚴,從幾年前就已經確立了,因而,他一發話,其他人全都知趣地離開,就連他的幾位叔叔,也沒什麼好說的。
眾人剛離開一會兒,便見之前的那個黑西裝中年人領著林孤獨來到了尚永禾的墓前。
尚炳天急忙迎了上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說道:“本應該我親自出門迎接林少的,只是今日事情特殊,還請你不要怪罪。”
林孤獨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別整那些沒用的禮節,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這些了,今日前來,主要是想給尚叔叔上柱香,人死不能復生,還希望尚大少節哀順變。”
尚炳天揮揮手,讓手下人去安排林孤獨上香的事情,然後說道:“多謝林少的關心,放心吧,我不但會活著,還要活的好好的。”
林孤獨自然明白,此刻看上去淡然無比的尚炳天,內心卻是被仇恨占據的。
正好看見旁邊的佣人點了三炷香走過來,他順勢上前接過香,對著那高大的墓碑拜了三拜,然後將三炷香插在了墳頭,算是完成了今日前來的事情,退了幾步,回到之前的位置。
尚炳天忍不住開口問道:“林少今日前來,不只是這一件事吧?”
“呵呵,你以為我還有什麼目的,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解決好尚家上下的麻煩,再來找我吧。”
“我以為,”尚炳天說道,“林少會希望我今日就開始替你做事。”
“我不是那樣的人……以後,咱們就算是朋友了,我這個人對朋友,一向是很真誠的,商大廈你以後自會明白,記住了,是三天,多一天都不行,畢竟眼下的東海市,還有一堆爛攤子呢。”
“我明白。”
林孤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就離開了墓地。
尚炳天看著林孤獨離開的背影,塵默著,久久沒有開口。
那個中年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尚炳天身邊,問道:“大少,林孤獨值得信任嗎?”
“信不信任不重要,至少,我知道他之前說的對,對待朋友,他一向都是很厚道的,這就足夠了。”
“屬下相信大少的判斷。”
尚炳天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之前我以為他是借著上香來收買我,現在看來,我錯的很離譜,他根本就不是那種算計的人。”
“可是,”中年男人不解,“他畢竟還是來了啊?”
尚炳天搖搖頭,很肯定地說道:“錯了,如果他真的存了收買我的心思,來的就不會是一個人,而是整個龍聖堂,並且,規模越大越好,但是他沒有那樣做,甚至,連跟在他身邊的張小天都沒有上山……林孤獨只是把這件事當成了他個人的私事,與我和他的合作沒有關系,與我們以後的要一起做的事情,更是沒有任何關系……”
“這個林孤獨,還真是讓人看不透。”
“或許,我當初選擇他作為對手,只是證明了我的愚蠢。好在,我沒有愚蠢到底。”
……
同一時刻,林孤獨已經回到了尚家大門口。
他回頭看了那一扇巍峨高聳的大門,發現門內有幾人正悄悄看向自己這邊,小聲議論著什麼。他知道,整個尚家,真正對自己有好感的,夜只是尚炳天一人而已。
不過,他壓根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走回到賓利車胖,張小天正靠著車吸煙,一副陶醉的模樣。
看見林孤獨,張小天急忙將煙頭扔掉,熱情地說道:“嘿嘿,林哥,事情辦得怎麼樣?”
“上柱香而已,又不是娶媳婦。”林孤獨有些無語地說道。
張小天嘿嘿笑著,正要打開車門載著林孤獨離開,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轟……轟……
一陣巨大刺目的馬達聲轟鳴而來。
林孤獨和張小天急忙扭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竟是衝出來一輛越野悍馬H3,那紅色威武的車身,非常的霸氣,再加上那巨大的引擎聲,讓人覺得,那衝來的,不是一輛汽車,而是一架鋼鐵怪獸。
那悍馬徑直朝賓利車這邊衝來,竟是沒有減速的痕跡。
張小天正要動手,卻聽林孤獨淡淡地說道:“稍安勿躁。”
與此同時,林孤獨微眯起眼睛,盯著那輛悍馬的車牌。
只見那悍馬的車牌並不是民用車,而是屬於軍方的,當即,他就已經明白了什麼,不由得笑道:“馬拉個幣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想到麻煩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轟。
那悍馬衝上來,車身幾乎是擦著林孤獨的衣服而過,然後猛地一個急剎車停下來。
砰。
車門被一腳踢開,一個穿著作戰迷彩服的強壯男人,出現在林孤獨身前,身高竟是比林孤獨還要高幾分,一道目光,如鷹隼一般毒辣,有力。
那男人走到林孤獨面前,嘴角帶著一絲不可名狀的嘲弄,語氣傲慢地說道:“你就是林孤獨?”
林孤獨點點頭,然後笑道:“周大少找我有什麼事?”
沒錯,這漢子就是周曉曉的哥哥,周助。
周助一愣,好奇地問道:“你竟然認識我?”
林孤獨莞爾:“周大少在東海市,那可是大大的有名,我初到東海市,就聽過關於你的不少傳說,又怎麼會不認識呢,對了,有很多年輕的女孩,可是十分仰慕周大少呢……”
周助卻是不吃這誇獎的一套,陰沉著臉說道:“既然認識我,那就好辦了,今日我是特地來找你的,你之前當眾羞辱了我妹妹,是不是有這件事?”
林孤獨根本就沒打算否認:“看來周大少是執意要為妹妹出頭了,不過,你怎麼不去查一查,當然是你妹妹無理在先,在下實在是沒辦法,才進行反擊的呢。”
周助擺擺手,“我那妹妹的刁蠻任性,我自然是清楚的,不過,她就算再不對,那也是我們周家的人,是我周助的妹妹,卻不似誰都可以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