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官二代們

   “在下楊修,見過大人。”楊修雖然據說出身高貴,此時也依足了禮數長揖到地。

   我伸手將他托起。

   細看楊修,的確是一名干淨溫雅的文士,長身細腰,疏眉薄唇,再加上剛剛才冒出頭來的胡須,更給他增添了一份風骨。

   “楊家多俊才,”我贊嘆道,“只看德祖兄相貌談吐,便知大漢又多一良臣矣。”

   楊修拱手笑道:“大人謬贊了,修不過弱冠書生,談何良臣?”

   “誒,所謂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雲雲,年紀什麼的,不過是浮雲而已。”我胡扯道。

   他的雙眼中滿是笑意:“大人說的是,家嚴得知大人有心栽培,也是連聲囑咐,讓楊修以大人為楷模,多多效仿大人。”

   我擺手道:“德祖你不是在胡說吧?我馬超不過一魯莽武將,你可是儒門大家,跟著我能效仿到什麼?難道讓我教你騎馬射箭?!”

   “文武之道,殊途同歸,都是為朝廷做事、為陛下分憂而已,大人過謙了。”他淡淡地說。

   我怔怔地打量著他。

   楊修微微垂下眼瞼,單薄的雙唇透出一道細縫來。

   我吐了口氣:“楊兄講得好,小弟受教了。”

   “豈敢,豈敢。”他慌忙拱手。

   衛覬又介紹另一位年輕人:“王凌,字彥雲……是王司徒的內侄。”

   我“啊”了一聲,拱手道:“王兄好,王兄好。”

   這位王允的侄子年紀看起來更小,嘴上連根毛也沒有,看了也就剛過二十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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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大人。”比起楊修,他倒也是個十足的公子模樣,但總似少了一些文氣。

   或許是我先入為主了:我知道楊修博學多識,又善於揣摩心思,可能無形之中便給他的評價高了一層;至於王凌此人,恕我記憶力有限,他必然不是活躍在三國前中期的角色。

   “這位年歲最少,乃是荀司空之族孫,名紹,尚未弱冠。”衛覬繼續介紹下一位。

   荀紹?

   我確信自己壓根沒聽過。

   姓荀的年輕一代能讓我記憶猶新的當然只有荀攸和荀彧了,其他人基本聞所未聞。

   這位少年看起來也只十六七歲,弱不禁風的樣子,不知道荀爽老頭派他來做什麼?

   “學事。”衛覬回答了我。

   我好生郁悶:學事,莫非就是顧名思義,為培養下一代干部而布置的年輕力量儲備?

   當然在這些下級官員面前我也不好意思詢問,反正我也不准備退掉這些年輕人。

   就算他們是三公九卿派來吃白飯的……也不是吃我家的飯,管他那麼多作甚。

   於是大家一團和氣,他們繼續學事,我則在與眾位手下打完招呼之後開始執行五月的第一次巡檄皇宮。

   皇宮內的警備力量稍有增強,大部分侍衛也不再親切的稱呼我為“少爺”了,更多改為“馬大人”。

   我毫無誠意地點頭回應他們的虛禮,這些新征的士兵雖然經過訓練,但畢竟時日太短,我想他們的戰鬥力也就比一般拿菜刀剁肉的屠夫稍稍強一些。

   這次巡檄,我連續抄了三條近路,無視了北宮大部分宮殿園林和南宮西部的大片房屋,直接在幾個城門及主干道上溜達了一周便草草返回。

   隨身作陪的是杜畿,他一路並未及時予以糾正,甚至還體貼入微地為我指路。

   思維靈活、懂得變通的下屬才是好下屬。

   我對他的表現十分贊賞,多次於口頭予以表彰。

   這種既不花費物質資源,又可以同時滿足自身與他人的行為,我從來是不吝去做的。

   “還要拜過陛下?”我問杜畿,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慣例。

   杜畿點頭:“至少也應該在殿外問候一聲。”

   時隔一旬,我又一次來到了這座院內。

   當然,以防萬一,我帶來杜畿與四名護衛一同入院。

   “臣衛尉馬超前來拜見陛下。”我隔著殿門報名。

   一名小太監十分懂事:“馬大人稍候,小人這就去稟告萬歲。”

   很快他便退了出來,高壽公公迎面走出,滿臉堆笑:“馬大人,陛下請您入殿敘話呢。”

   “有勞高公公傳話了。”我和他客氣了一下,示意杜畿五人留在殿外,獨自入殿。

   高壽在門外將殿門掩住。

   “臣馬超拜見陛下。”我向前走了兩步,裝模作樣地鞠了一躬。

   劉協坐在席上,指了指身前的座位:“此處並無外人,馬兄不必多禮。”

   這次他並不叫我“超兄”,而稱呼姓氏,似乎比以前順耳一些。

   我也沒有推辭,曲膝坐下。

   “馬兄上月為朕所受之傷,是否已經痊愈?”他關心地詢問。

   我伸出右手向他展示傷口:“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並無大礙,再過數日即可完好。”

   他捧起我的大手仔細端詳了片刻,這才放下心來,又道:“經過此事,朕忽然也想練練身子,馬兄算是個行家,不知是否可行?”

   聖上都稱我是行家了,作為行家的我當然必須展示一下自己的傑出才能了:“陛下想強健體魄,當然是好事,也可以增強對一般疾病的抵抗力……”

   “那是否可以和你一樣?”他天真地問道。

   我目光開始閃爍:“這個……由於人與人體質不同,領悟能力也各有不同,故而未必……”

   笑話,你一嬌生慣養的大爺,能和我從小在馬背上顛簸、風沙中打滾的苦命孩子一樣麼?!

   劉協頓時有些失望:“馬兄是說朕天資愚笨?”

   “不不不,”我連聲否認,解釋道,“一般練武,當從六七歲開始,十四五歲便基本成型,想要進步難上加難,陛下半路入門,當然有些困難,但若只是想鍛煉一番,也無什麼不可。”

   “哦,那朕想試試,你說可以?”

   “可以可以。”我不再貶低他的材質,你想干嘛干嘛去吧。

   “咱們何時正式開始?”他十分興奮,躍躍欲試,“今天還是明天?”

   我頓時陷入了沉默:原來你老小子一開始就設了套准備讓老子鑽啊,還裝得一副天真爛漫樣,可憐的是老子一介忠良,如何能夠拒絕九五之尊的合理要求?!

   “……陛下是要臣……?”我遲疑著,不好意思說出“教”或者“指導”這種詞語。

   劉協連連點頭:“朕當然是這個意思,馬兄是否為難?”

   “不為難不為難。”我急忙搖頭否認,同時試探著建議,“臣鬥膽請陛下移駕蔽府,不知可否?”

   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現在?”

   我艱難地答道:“請陛下用過晚膳之後,移駕微臣的狗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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