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白吃白喝的白毛

   “你不殺貧道了?”白毛道士嘴角含笑,朝陸仁問道。

   陸仁後退了兩步:“你要早點顯露身手,老子能不信嗎?你身懷神功……難怪我們騎馬追了大半個時辰也追不上你!難道你一路都在耍老子玩?”

   “這倒不是,”道士坦然承認,“貧道雖然可以渡水越山如履平地,但帶著舍妹便要費力得多,貧道剛才已經力竭難支,若非幾位將軍相救,大概就被你們抓住了吧。”

   陸仁又道:“這麼說……你個道士給老子算的卦也不是胡扯的?”

   “當然,你命中注定要經歷此劫,躲是躲不過的。”道士反背雙手,肯定地回答,“至於此劫過後,你是凶是吉,我可以半價優惠你。”

   “切!”陸仁啐道,“你就算不要錢老子也不算了,老子就不信躲不過去!”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要發言:“你們之間沒事情了?”

   陸仁點頭:“這道士還有些道行,我就不殺他了……就算想殺也殺不了。”他倒是實話實說,坦誠得很。

   “你又如何?”我轉向白毛道士。

   “只要他把卦錢如數給了貧道,今日之事,貧道便不再追究了。”他還念念不忘那三十個銅板。

   “給你二十個錢,再多就沒有了!”陸仁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袋,揚手一拋,袋子如一記暗鏢直飛道士胸口。

   白毛道士當然不是吃素的貨色,隨意一撈便將錢袋接住,輕輕巧巧收入大袖之內:“二十便二十吧,貧道也不是有意訛詐,只是從遼東自昆侖山水迢迢,貧道的辟谷之術尚未精深,與舍妹總要飲食喝水……”

   我啞然失笑:“本將軍中帶了些糧餉,你若不嫌粗鄙,盡管取些供賢兄妹路上所用便是。”

   “如此,便謝過將軍了。”道士毫不客氣。

   “陳到,你領他去取錢一千,一個月的干糧。”干糧什麼的,一個月就該餿了吧?

   “諾。”陳到應了一聲,便領著道士前去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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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你,”我向陸仁問道,“聽你剛才所說,你對公孫度割據遼東也頗為憤慨,有沒有興趣來我軍中一展抱負?”

   “啊!”陸仁沒來由大叫了一聲,雙腳一錯連連後退,“你……讓老子參軍?!”

   我雖然有些奇怪他的反應,但仍然點頭:“不錯,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以你一身武藝,出人頭地並不太難。”

   “你……難道是新任遼東太守馬超?!”他伸出食指指點著我,口中還直呼我的姓名。

   “不錯。”我和顏悅色地承認,“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麾下?”

   陸仁嘆了口氣,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妖道說的不錯……老子真的要參軍……真的要再回遼東去殺人放火了!”

   我很快明白了過來,笑道:“他算的是你會參軍?你如果不想,完全可以拒絕啊……我們又不是那種強拉壯丁的賊匪。”

   “拒絕?不、不不不!”他用力搖晃著腦袋,然後從地上爬起,一字一句的回答,“我們要參軍!”

   “……你確定?”我眨了眨眼,“你剛才不是很不情願麼?”

   他拍著屁股上的塵土答道:“如果是去殺公孫度,我們沒有二話!”

   地上的幾個小嘍啰異口同聲:“殺公孫度!”

   我掃了他們一眼,看到了無法掩飾的仇恨:“公孫度……和你們有仇?”

   有人怒意愈盛:“公孫度殺我全家,我恨不得抽他的皮扒他的筋!”

   好俗的台詞……

   好俗的橋段……

   不過我喜歡!

   “都起來吧,你們……十個人都要參軍?”

   十個人齊齊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上馬,”我指揮著追命轉過腦袋,“跟我回營。”

   “是、是!”十個人手腳並用地爬上坐騎,緊隨著我回到大營之中。

   “馬將軍,”陸仁湊了上來,“你這裡有多少人馬啊?”

   一旁的趙雲立刻咳嗽了一聲。

   我瞪了他一眼:這點防備之心,本將軍還是有的!

   “本將軍率領的只是騎兵隊而已。”我顧左右而言他,“你們一共十個人,那就編作一個隊,暫時列入一旅之中吧。”帶到身邊也方便我監視他——從另一個角度看,似乎也方便他監視我和探取機密。

   “一旅?”陸仁明顯不明白這個編制概念。

   我懶得對他解釋,只將他一把推給龐淯,由他負責帶領入門。

   這時陳到向我彙報:“那名道士領了錢糧後……拉了妹妹就往南走了……”

   我朝南面一看,兩個黑點飛一般向天邊移動著:“他奶奶的……拿了老子的錢,連謝也不謝一句?!他沒說什麼?”

   “呃,他說……”陳到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聲調說道,“貧道與將軍有緣的話,日後自然還會相見,到時再談報答事宜吧……”

   我看著黑點消失在視線之外,心中泛起一股被賊坑了的感覺。

   連姓名都不知道的賊妖道……啊!

   -

   二十二日正午,我們渡過了鮑丘水的分支,進入了右北平郡的地界。

   前面一片黑壓壓的大軍,還有漫天飛揚的旗幟,以及在太陽下精光閃閃的長矛與盔甲。

   “全軍戒備!”我立刻下達了一級警備的命令,“前軍速去打探!”

   中軍在我的示意下立刻停止行軍,左右兩翼則稍稍拉開了距離,後軍也隨即停在後方,給各營都保留出足夠的回轉空間。

   “是盧刺史的旗幟。”田豫努力眺望著遠方。

   “我當然認得出來,”我的眼力可遠比他強,“但是謹慎一些總是好的。”誰知道這是不是敵軍的詭計!

   前軍中亮出了我的黑色大旗,虎豹在風中一起一伏。

   高順很快派人送來了信使:“是盧刺史的大軍!”

   大軍向西行軍,只有兩個可能:勝利或者失敗。

   但這顯然不是勝利的撤軍——若是勝利,更應該乘勝追擊,進一步收回遼西。

   不過,還好前方數萬部隊並不是狼狽逃竄,他們旌旗齊整陣列分明,至少不像是場大潰敗。

   我站在河邊看著對方緩緩靠近,而後緩緩停下。

   前軍頗有秩序的向左右散開,讓出了一條大道。

   盧植從軍中驅馬走出,我終於百分百確定這不是敵軍,而是我們的主軍。

   我放開了韁繩,追命朝對面迎了上去。

   “盧刺史!”我開門見山地發問,“局勢如何?”

   “放心,無垠尚未被攻克。”盧植臉上毫無異色,“我軍只是被公孫度追趕了一天而已。”

   “被公孫度追趕?”我急忙詢問具體情況,“是否已經交戰?”

   他微微搖頭:“敵軍兵鋒正盛,我軍大半都是新軍,不宜交戰。不過,老夫早敵軍一步派遣了三千人進入土垠。”

   我稍稍安心:三千人雖然不多,總算聊勝於無。何況我們大軍在側,公孫度絕不敢全力攻城。

   “現在我該怎麼做?”我向主帥請示。

   盧植掃了整個場地一眼:“全是騎兵?”

   “包括州兵兩千在內,共一萬五千騎兵。”我如實稟告,“我收了黑山的降卒。”

   他點了點頭:“如此甚好。”他撥轉馬頭,向己方下令,“向全軍各將傳令,前令不變,全軍就地待敵!”

   數十名傳令兵分頭而去。

   盧植側過身子對我一笑:“你的騎兵還不累吧?”

   我已經明白他的意圖:“末將願為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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