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回信

   “吾夫如鑒:

   遼東事宜,自陳到處已大體聽得,夫君順利平叛,妾心甚慰。朝廷所賜金銀器物皆已入府,待君歸來後處置。妾幾人安好,玥兒蹣跚學步,常呼君名。賈氏與程氏常有往來,小岱亦早晚問候廳門,夫君無須掛念。聞得遼東秋冬苦寒,妾等不在身邊,夫君還需多加注意。

   妾蔡琰頓筆。”

   我搖了搖頭,無聲地笑了一聲:比起之前,蔡琰的家書顯得簡短了許多,字裡行間也幾乎看不到什麼怨氣,畢竟她也已經不是新婦了,對於我因公出差也能夠理解了——或許只是她感到麻木了?

   然後我展開另一張信紙,熟悉的瘦長字體躍入眼簾。

   “公子如晤:

   平復遼東,果然不算太難,不過朝廷對於遼東,顯然不如江東一般重視。孫堅兩戰皆勝,年底或可了結戰局。四郡屬國長吏任命,朝中雖然偶有非議,但無關緊要。遼東既經此役,已然元氣大傷,公子當休養生息,無有他念。遼東地處偏遠,又多臨異國外族,並非絕佳之地。公子處事,仍需謹慎,仲德老練,遇事多與商議為佳。至於公子妻女,皆無須慮也。

   另,朝中公卿顯露不和,朝堂恐有動亂,公子身在外郡,還請慎言慎行。

   賈詡洛陽頓筆。”

   我捏著這張白紙,重重嘆了口氣。

   賈詡這個名字淡出我的生活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卻仿佛過了很久一樣。這位洛陽令之前說過,我出征遼東用不著他的才智,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我得承認他說得對。

   只是不知道……如果賈文和隨我攻打國內,他能獻出什麼計策?

   我忍不住一笑:既然不知道,那就直接問問吧。

   “文和先生:

   馬超一拜。

   閑言不提,平復遼東數日之後,我曾巡視郡縣,聞得高句麗舉兵欲犯,遂軍北擊。兵力有我虎豹飛軍萬五百騎,及公孫瓚部義從三千騎,一戰而滅敵近兩萬,又臨其都國內城,其城雖不如中原規模,但守衛森嚴,非輕易可以攻破。制造器械強兵攻城顯非上策,我軍又僅有十日兵糧,如何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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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遼東及高句麗地形簡圖。

   另,我於遼東覓得大將之才一員,乃東萊黃人太史慈。

   又另,遼東之北,句麗之地數千裡,水土豐沃,雖長冬劇寒,然不失為塞外良田,我嘗有心化之為漢,然則兩國語言殊異,風俗有別,禮教不通,先生何以教我?

   馬超再拜。”

   而後我才另起一張白紙,給蔡琰回了幾句家書。

   “賢妻如晤:

   遼東之事,十分順利,無須太過擔心。朝廷賞賜之物,由你決定使用,理清數目即可。玥兒已過周歲,可適當用樂曲歌舞培養其興趣。對蟬兒諸女,不必太過嚴苛,你們應常結伴游玩,多有防備即可。至於小岱……”

   正待落筆,卻又發現一張字條,字跡鉤劃仍顯生澀,我自以為比他要強得多。

   “兄長如鑒:

   兄長文武兼備,天縱之才,區區公孫,本不足懼,弟所慮者,乃兄長過於心急,以致踏錯行偏。縱使遼東四郡一國聽供兄長調遣,也不過數十萬人口,卻是貧瘠凶險之地,甫經大戰,青壯死者大半,農耕尚且不足,豈堪再戰?距離中原之地太過遙遠,不利之處甚多,兄長聰慧百倍於弟,深望思之。

   願兄功業大成。

   愚弟馬岱拜書。”

   馬岱這話,雖然略顯隱晦,但他的意思卻再也明顯不過:遼東不適合作為根據地來爭霸天下。

   作為堂弟,馬岱是比較明白和了解我的,在剛剛解放洛陽的時候,他也與我一樣對馬騰的退縮感到憤怒,然而,他的怒火很快就得以平息,並且迅速朝馬騰靠攏過去,甚至成為了馬騰插在我身邊的最親近的一顆鐵釘。

   我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我好像已經說過要好好做忠臣吧?”

   我抓起筆,繼續寫道:

   “至於小岱,業已長成,不必管得太多,照顧好自己與玥兒,有時間多去陪陪父母才是正事。

   願諸女身心康健。

   馬超隨筆。”

   最後是給馬岱的:

   “賢弟如晤:

   近來可好?

   我自甚佳,公孫康父子授首,提兵北上,滅敵兩萬,天意助我,句麗國都不攻自潰,一時間有些得意忘形了。

   賢弟所言事情,正是我之所想。遼東天然條件不佳,此次青壯損失數萬,當休養生息才好。我亦決心專心治理地方,平定四方禍亂為先,今後不必再言他事。

   你所任洛陽北部尉情況如何?不過有文和先生同在,我應該是多此一問了吧。

   另外說一句,那套內功心法當勤練不輟,的確頗有功用,我已經進入第八重境界了,你也要努力了,但不要急於求成。

   你也年紀不小了,可以找一找媳婦了,若是等不及,便讓文和先生幫你提親好了。

   愚兄馬超正書。”

   放下筆杆,我對著馬岱的來信又發起呆來。

   馬岱信中所言,只是說遼東位置不佳,不適宜做根據,卻並沒有反對我原定的最終目標。

   導致他如此措辭的原因大概有兩個:

   一、他確實只認為遼東不適合起兵;

   二、他在用這個借口委婉地對我進行勸阻。

   馬岱對我說話……需要這麼委婉嘛?

   我搖了搖頭,又提筆蘸墨:

   “張公親啟:

   公體康健?

   得公親書,小侄惶恐若驚。公所言事宜,小侄卻暫時不能照做。塞北臨近異國,原本依靠公孫度之兵威,尚能震懾句麗、鮮卑及烏桓部族,如今郡兵幾乎盡喪,全靠我臨時征募而來的士卒守衛郡縣,若全數調回遼東,四郡一國難以穩定。小侄並非借故推脫,只要一年,待我軍為各郡練得足夠守衛,即刻收回兵馬,而待小侄內遷之後,余等四郡國之二千石,亦當辭回,官職歸當朝廷。

   願張公順心安康。

   不肖侄馬超頓首。”

   連續寫了四封回信,加起來超過了千字,耗掉的時間接近半個時辰。

   “很久沒有練過字了啊……”我看著回信,有些遺憾地嘆了一聲。

   剛剛還在笑話馬岱的字跡太過生澀,其實我的破字又好得到哪裡去?

   唯一讓我得以安慰的一點是……由於內勁充足,寫出的字不僅蒼勁有力,而且力透紙背。

   另外,我發現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地方:

   一千多個字裡,竟然沒有一處塗改,沒有一個錯別字!

   我仔細看了看,又忍不住一拍腦袋:

   我……竟然順手把所有的標點符號全部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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