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北海三名士

   “冰兒!”邴夫人喜不自勝,一把將小女孩摟在了懷中,剛叫了個名字便忍不住涕淚漣漣,這讓我更確定了她的確就是管寧的妻子,女孩的生母。

   “娘~”小女孩一臉茫然地抱著母親,“你怎麼哭了?”

   我聽到邴原也如釋重負地長舒了口氣,只見他微微後撤半步,向我正式行了個大禮。

   一揖到地。

   我坦然承受,卻又故作虛弱地開口問道:“可有水喝?”

   邴原一怔,而後連聲應道:“有、有有!”他忙不迭鑽出側室,接著就聽得外廳裡一片劈裡啪啦的響動。

   剛才為小女孩治療,並沒有耗掉多少真元,但最後時候我裝模作樣地鼓動真氣向外蒸騰,反而讓我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也仿佛自水中走出一般。

   “主公辛苦了。”龐淯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條麻布毛巾,“先擦擦汗吧。”

   我點了點頭,卻先脫掉了外袍,接過毛巾擦了擦脖頸。

   粗糙之極的毛巾在我的腦後擦過,我甚至覺得它勾住了我的幾縷頭發。

   “馬大人請用水。”邴原一手茶壺一手茶碗,小步急趨了進來。

   我端起小碗,仰頭一飲而盡。

   “再來一碗。”我喘著氣說。

   邴原急忙給我添上:“大人慢飲。”

   我一口將水吞下:“再來!”

   他不敢再勸,又倒滿了一碗。

Advertising

   我直接灌下,這才感覺剛才蒸騰掉的水分略略補充了一些——制造辛苦的假像有時比真刀實槍反而更加辛苦。

   “主公,屬下為你把脈。”張賁看時機成熟,向我建議道。

   我故作推辭:“無妨,只是稍微出了些汗而已。”

   他表現出一臉堅決,看著我不動。

   我只好伸出手臂,讓他認真地檢查了一番。

   張賁臉色微微一變,繼而松手道:“主公體內的真元已經耗去了大半,若沒有兩三個月的調理,恐怕難以回復。”

   我笑了笑:“我的身體你也清楚,最多一個半月,也就恢復正常了。你還是先看看病人吧。”到底不是專業的演員,我決定適可而止,讓醫生去履行職責。

   “是。”張賁轉向了管夫人,“邴夫人,在下要為令嬡診脈,請稍稍讓開。”

   邴夫人這時才從驚喜交加的情緒中掙脫出來,輕輕將女兒放下,擦拭著眼角向我深深一福:“大人對小女的救命之恩,民婦感激不盡,實不知如何才能相報……”

   邴原放下了茶壺,也向我拱手:“馬大人,原只有這一個女兒,今日得大人相救,原……”

   我打斷了他的致謝詞,淡淡笑了笑:“兩位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唔。”張賁診脈完備,向邴原道,“令嬡雖然醒轉,但肝腎仍寒,不能讓人放心啊。”

   邴原皺起眉頭,他夫人已經急忙問道:“先生妙手,難道不能根治?”

   “夫人有所不知,”張賁解釋道,“若是成年男子,或可服食附子、人參等至陽至熱之藥,但如今病人年幼體弱,又是女兒身,更兼這數年冬季陰寒積累體中,至陽至熱之藥便不適合了。唉!”他搖了搖頭,“……當今之計,也只能安靜療養了。”

   邴夫人一聽最後一句,立刻又垂下淚來。

   “你何必……”我看著張賁,微微蹙眉。

   沒錯,我們是來招攬他們幾人的,但也沒必要用子女的性命來威脅他吧?

   張賁立刻向我解釋道:“賁方才所說病症,字字是真,絕無虛言。”

   “原也明白。”邴原點頭道,“之前的幾位大夫,都說小女寒氣入體,除非神仙施救,否則難以回轉……”

   我咳嗽了一聲:“令嬡剛剛醒轉,我們還是在外屋談話吧?”

   “馬大人所言甚是,”他急忙伸手相邀,“請。”

   “拜太守馬大人所救,小女已經醒轉,”邴原在廳中向各位鄉親父老彙報,“各位的關心,原在此謝過。”

   廳中連同院中的眾人都是大喜,紛紛朝屋裡湧來。

   “馬太守還有事要吩咐,各位若要看望小女,還請稍後再來,多謝、多謝!”他向眾人團團一揖。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吧!”有人說了句話,眾人很快就退出了正廳。

   “兩位先生留步。”我攔住了看起來最有文化的兩位文人,“敢問兩位高名?”

   劉政雙手一疊:“老夫北海劉政。”

   “在下北海管寧。”青衣文士也報出了自家姓名。

   “呵,”我笑道,“原來是仲禮先生和幼安先生,沒想到我今日一次能將北海三傑全部見到,倒是幸運。”

   “慚愧。”劉政搖頭,“早聽聞馬太守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才知傳言果然不虛。”

   “仲禮兄此言差矣,”管寧正色道,“當日你我聽到那首‘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老兄你可早就贊不絕口了!怎麼今日才說傳言不虛?”

   劉政呵呵笑了笑:“你這人,總不讓人說句客套話。”

   邴原擔心愛女,明顯有些心神不寧:“馬大人,你請坐,寒舍簡陋,委尊屈就了。”

   “我也不說廢話,”委婉並不是我的風格,“今日前來,我就是來尋訪賢才。三位都是名滿中原的名士,若是看得起在下,還請出山輔助馬超一把。”

   或許是沒料到我說得如此直白,三人齊齊愣住,六道目光直直釘在了我的臉上,竟是半晌無人說話。

   “馬大人欲成大業乎?”終於,年紀最長的劉政開口問道。

   我反問道:“何為大業?”

   他一怔,再次不語。

   卻聽管寧沉聲道:“馬大人欲效王莽之事乎?”

   這次換我一怔,一時間感到難以應對:這個時代的人都是這麼直接嗎?

   我以為我已經夠直接了啊。

   “大人是否不能回答?”劉政亦道。

   我微微穩定心神:“取漢帝而代之,未嘗不可,但並非我唯一的選擇,但是……”我偷換概念轉移話題,“當今的制度恐怕必須要變了。”

   三人都是目光凜凜,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劉政再次開口:“敢問大人,何者需變?”

   “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年未加冠,有些想法只是一廂情願,但卻非說不可。”我先做了個鋪墊,然後搬出了我的理論,“目前在我看來,大漢制度,最急需改變的……乃是取士之道。”

   “取士之道?”管寧重復了一遍,而後問道,“如何變?”

   我不答反問:“三位都是大才,不知對於當今察舉孝廉之制有何看法?”

   劉政沉吟道:“世人皆知,察舉已是名存實亡。”

   “正是,”我點頭道,“所謂孝廉茂才,早已被豪門大戶子弟所把持,寒門士子想要為政,何其難也!而我之所想,則是另立選拔之制,不限門戶,但憑真才實學而已。”

   管寧呼吸一緊,急急問道:“如何為之?”

   我微微一笑:“筆下考試。”

   手機用戶請到com閱讀。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